轻舟泛江,武大和周秀一左一右坐在船两侧,身后船舱隐隐传出温柔的女音。 “不必提前告知我母亲,此次回去,就是需要隐瞒名姓,速战速决。” “是。” 不多时,一个穿着简单男装,但是一眼就能瞧出是个女儿身的姑娘家从船舱里走出来。 她手中端着个食盒,笑吟吟的看着周秀二人。 “两位大人,天色不早了,先用些吃食吧。” 周秀放下手中的木浆,起身接过了食盒。 这船不大,但是也有数十人护卫在船上,更别提身后还跟着数十艘小船,上面都是从宫内带出来的好手。 这些人都穿着蓑衣戴着斗笠,腰间配着长剑,他们隐隐分散在轻舟四方,护卫在侧。 周秀将食盒打开,分了个卷饼给武大。 武大看了一眼含雪:“按照现在的速度,咱们明天下午就能到河东郡,主子有没有什么吩咐?” 河东郡本就是商贸大测城,通水路之后码头更是人流众多,他们这些人一出现在码头必定十分打眼,与主子低调出行的想法相悖。 含雪笑道:“主子已经吩咐了,咱们这次不在河东郡停留,直接去桃花县,柳家村。” 周秀眼神一闪。 她和武大是太子特意留下保护太子妃的,太子妃居于深宫,按理来说这一路应该听他们行事才对,但是实际上,他们除了当护卫,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倒是太子妃,处处都为他们考虑好了。 太子妃如此,除了能力出众,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并不信任他们。 “太子妃喊你们进去。” 等用过饭,含雪站在船舱门口,喊二人进来。 周秀和武大整了整衣衫,依次进入船舱。 船舱里面并不大,只放了一张案桌和软榻。 柳穗穿着男装,头发高高束起,与往日的温柔不同,眉眼平添了几分肆意英气。 见二人进来,她停下笔,将写好的信纸装入信封,交给周秀。 “明日上岸后我们会在桃花县的一处江边停留,你让人将这封信送给太子。” 周秀恭敬接过。 武大适时问道:“太子妃,我们人数不少,上岸后恐会引起有心人注意。” 柳穗早有应对方法。 离京的时候特意避人耳目,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让人察觉她的踪迹。 “上岸后我们分成两批,你和周秀还有含雪,我们四人先行,剩下的人扮做商人前往柳家村。” 柳家村一直以来就有许多商人来往,虽然后来河东郡上有柳氏的店铺,但是为了多一层薄利,再加上是太子妃的母家所在,商人们还是更乐意前往柳家村,因此剩下的侍卫们如果扮作商人过去,不会引起注意。 武大微微迟疑:“若是如此,您身边的人太少了,万一遇到危险……” “只要没有人发觉我们的身份,我就不会有危险。”柳穗打断他的话。 更何况,她有自保之力,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娇儿。 “可是……”周秀和武大仍有担心。 他们甚至并不清楚太子妃非要在太子出征之后离宫偷偷回柳家村到底是什么意图!如果出事,太子绝对会活剥了她们! 柳穗双手撑在桌子上,眉目含霜:“我自有分寸,你们只需要听话就好。” 河面上大风卷起窗帘,纱幔漫天飞舞,周秀和武大一时之间怔愣在原地。 她们竟然从柳穗身上感受到了太子的压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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