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晌午,柳穗才慢悠悠的起身。 天上飘了乌云,黑压压的,大雨将至。 含雪端了碗白粥,又陪着百合莲子羹,伺候柳穗用餐。 即使已经入宫当了太子妃,柳穗也不习惯有人伺候,自己端着碗快速喝完了,问含雪外面的情况。 “东宫的禁令还没有解,所有人都被侍卫单独隔开一一审问,太子和陛下都亲自审了那刺客……”含雪瞧着柳穗白皙的面孔,顿了顿还是如实禀告:“但是对方,咬舌自尽了。” 柳穗眼睫微颤:“查出来历了吗?” “没听到风声,太子殿下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小殿下也在皇后那边,说是等事情过了再回来。” 柳穗点点头,对皇后的安排没有什么反应。 对方既然能够渗透东宫,可见东宫还隐藏着不知道什么危险,留在皇后那边她也放心。 柳穗整了整衣衫,悠然起身:“走吧,去瞧瞧热闹。” 含雪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跟着柳穗往外走。 东宫的从属们被分别关押在各自的院子里。 柳穗没走过一个院子,目光扫过里面的面孔,心中就浮现对方的名字和职务。 在她来之前,东宫的人很少,梁承嗣戒心重,又不喜欢有人伺候,所以留下来的都是心腹。 但是太子大婚,再加上还有个小殿下,伺候的人也就多了。 这些人被关在院子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要出去,或者打探消息,全都被拦了回来,心中忐忑,还以为必死无疑。 此时瞧见了柳穗,顿时全都激动起来,纷纷叫嚷。 “太子妃!太子妃救命啊!” “太子妃,奴婢是伺候您的,奴婢什么都没有做啊!” “……” 柳穗冲院门口的侍卫微微点头,走了进去。 “老实站着!”两侧的侍卫拦住想要扑向柳穗的宫人,神色凶狠。 侍女们看见他们腰间寒光凛冽的刀锋,不敢靠近,只能眼巴巴的盯着柳穗。 这些人都是熟面孔。 柳穗直接进了院子。 “将你们一直关在这里不仅耽误东宫的事情,也难免让你们心浮气躁,心中不安。”她向来不耐烦拐弯抹角,所以就直接问道:“近些日子,你们可觉得身边的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尽可以说出来。” 谁也没有想到柳穗就在这院子里,几十号人的面前问出这句话。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开口。 柳穗让含雪拉了一把椅子,施然坐下,神色浅淡:“谁先举报,并且经过确认是事实,赏银百两。” 当即人群中就传来响亮的抽吸声。 一百两银子啊! 立刻就有人心动,一直沉默的人群里忽然传来响声:“太子妃殿下,我知道,小厨房里的周婶子前些日子出宫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小布包,她昨天做饭的时候还特意将其他人给支开了!” 话音落下,一个中年妇女猛地拔高音量反驳:“你胡说八道!我没有!” 妇人面色惨白,虽然在反驳,但是满脸心虚,一看就知道有鬼。 柳穗挑眉,看向说话的人:“你如何证明?” “昨天周婶子一直都在小厨房,我们被关起来的时候她都没能离开,那小布包想必还在她身上!” 柳穗示意身后的侍卫去搜身。 不等人靠近,中年妇人嘭的一声跪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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