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月亮西沉,旭日初升,东宫正殿的大门才终于打开。 柳穗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光天化日之下,她被梁承嗣拉进了房间了,院内院外守着那么多的宫女侍卫,耳聪目明,绝对猜到了他们在屋子里做了些什么! 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柳穗恨恨的盯了梁承嗣一眼,拉起被子盖住脸,假装看不见就不存在。 倒是昨日还虚弱的很的男人,此时精神奕奕。 他一边系好衣衫,一边俯身,在她头顶上方温声叮嘱:“你在睡会,我去处理昨天的事情。” 声音里是得到满足的愉悦。 锦被里伸出一直白玉似的小手,在他脸上狠狠拍了一下。 梁承嗣不以为意,将小巧的指尖捏在掌心,重重亲了一口,才依依不舍的松开。 “乖一点,等我回来。” 昨天闹了那么大的动静,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拖下去了。 想起那个刺客,他眼中掠过一抹冷意。 * “殿下!” 内侍顶着青黑的眼眶,瞧见梁承嗣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梁承嗣扫了一眼院子里外的人,招手让含雪过去。 “太子妃还要睡会,你在这里守着,让小厨房的人炖些白粥温着。” “是。” 含雪应了,终于放下心中担忧,“小殿下昨日听说了些风声,担心您和太子妃安全,不肯离开,被皇上和皇后娘娘带走了。” 梁承嗣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转身搭理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内侍:“昨天那个刺客呢?” “已经关进了大牢,但是对方嘴严,什么都没有说。” 梁承嗣不以为意。 对方能够轻而易举的出现在戒备森严的皇宫,并且成功给他下毒,可见不是一般人,不过不管是龙是虫,到了他这里,都得盘着! 内侍小心翼翼觑着他的脸色继续回禀:“昨日陛下和皇后娘娘一听说您中毒就赶紧来了东宫,不过……最后又回去了。” 饶是已经净身,想起昨天这院子里的动静,他也忍不住面红耳赤。 平日里太子妃和太子虽然恩爱,但是两个人都守礼,哪里知道太子中了毒之后跟变了个人一样。 梁帝和皇后昨天匆匆赶到这里,还没有进院子就被他和含雪给拦住了。 这要是让那二位闯进去了,可真是……一言难尽! 梁承嗣也想到了这茬!饶是面皮再厚,此时也有些脸热。 他不自在的摩挲着拇指,语气还算镇定:“我先去见父皇母后。” 内侍应了一声,立即吩咐轿撵。 * 先是东宫戒严,接着整个皇宫出口都被堵住,进出不得。 宫内出现这么大的动静根本瞒不了别人,京城内的官宦世家很快就得到了消息,整个京城都震动起来。 “东宫出事?莫不是太子殿下……” “太医院那几个太医全都去了东宫,看样子太子殿下真的不好了!” “这可怎么办,太子殿下如今还没有子嗣……” …… 消息灵通一些的人物都开始担心起东宫的安危,别有用心的也认为这是好时机。 八方云动,热闹非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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