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来都没有对我说过这些。”柳穗捧着小妮子的脸,柳眉微蹙。 小妮子的脸很小,只有她的巴掌大,肌肤粉白,眼睛水润,像是透着光。 这是个很漂亮,很脆弱的小孩子。 柳穗心一下就软了,几乎是愧疚道:“下次再有这些事,娘亲希望你能够先告诉我。” 小妮子重重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 柳穗摸着她的脑袋:“和你打架的那个孩子是谁?” “是李巡抚家的嫡次子,他性子暴躁鲁莽,不过这次被我打服气了,日后应该不会再闹腾了。”小妮子脑袋埋在柳穗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柳穗回响了片刻,想起了对方的模样。 李巡抚和侍郎同级,但是在京的巡抚,那都是实权,再加上这位李巡抚出身世家,根基深厚,如果不出意外日后必定青云直上,李巡抚家中的那位嫡次子年岁和小妮子差不多大,当初送入宫的时候,一双眼睛尤其灵活,也正是因为这份鲜活,小妮子选中了他,倒是没有想到,对方会在背地里说小话。 “李诚玉和那两位之前有过交际,大概是听了他们的挑唆,再加上我一个女子竟然压在他头上,所以对我一直有意见,这次打过架也好,日后就不敢再找我麻烦了。” 柳穗摸了摸小姑娘柔软的黑发。 在柳家村的时候,对那些说她没爹,骂她野种的孩子,她也是这样打回去的。 这个孩子,看着乖软,实际上性子坚韧,与她如出一辙。 柳穗牵起小妮子的手。 “你祖父给你选了几个新的伴读,你去见见。”怕小家伙使性子,她压低了声音劝她:“这些孩子都出身名门,其中有一个叫陈寻星,是你陈魏叔叔家的孩子,不过你也不必太在意这些,能处得来就处,处不来也不用搭理。” 梁帝用心挑选这么多孩子出来,可不是让小妮子受委屈的。 小妮子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 太学里发生的事情还是很快就传了出去。 李巡抚得知儿子和公主打架,宫里头还请了太医,气的额上青筋直跳,先将李诚玉打了一顿,然后亲自拎着对方进宫面圣。结果连皇帝的面都没有见着,就听说梁帝要重新给公主选伴读了。 就算梁帝没有特意去处罚李诚玉,但是他立即重新选了伴读,且各个出身名门,已经是在打李家的脸了。 京城内外稍微消息灵通些的都看得出来,梁帝对这位小公主是真心疼爱。 李巡抚更是心惊肉跳,只能带着李诚玉转到了东宫,以期能够先让小公主消气。 东宫。 “殿下,李巡抚带着嫡次子在外求见。” 柳穗正在陪小妮子用饭,听见侍从的话头也不抬:“让他走。” 小妮子捧着碗眨眼:“李诚玉也来了?” “来了小殿下,脸上带着伤,看样子是被李巡抚给收拾的。” 小妮子眼珠微微转动,神色兴奋起来,期盼的望向柳穗:“娘……” 母女一体,还没开口柳穗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她放下筷子,说道:“你祖父都没有见他们父子,今日不是见面的好机会,等日后再说。” 小妮子瘪了瘪嘴,失望的垂下脑袋。 她还真挺想看看,李诚玉被揍成了什么样子。 侍从得了吩咐,到宫门口拒绝了李诚玉父子二人。 李诚玉焦急,试图让侍从给公主带话。 李巡抚黑着脸打断他,拎着他往回走。 等二人从宫外回来,他转身看向身后绵延不绝的红墙,神色阴骘。 “梁氏欺人太甚。”声音如耳语,低不可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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