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穗不做强人所难的事情,不是真心愿意留下来陪小殿下读书的,日后也容易闹矛盾,所以她愿意给这些孩子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众人静默,目光全都落在那些小孩子身上。 半晌之后,其中一个年级稍大一些的男孩站出来,恭恭敬敬行礼:“能够常侍在小殿下身侧是我等荣幸,自然是乐意之至。” 他看上去有八九岁,比小妮子要几岁,眉眼谦和,虽然年岁小,但是已经有几分风度。 柳穗兴味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寻星,陈魏将军是我叔父。”陈寻星恭敬道。 柳穗一怔。 陈魏的确是有个大哥,但是却不知道他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念着陈魏的关系,柳穗看向这孩子的目光柔和了不少。 她笑着转向梁帝:“父皇,我瞧着这孩子不错,不若就留在梁铮身边?” 梁帝的目光在她和陈寻星之间转动,知道柳穗这是只看中了这一个,他倏然一笑:“当然可以。” 接着又点了几个小孩子的名字,叫他们上前来问了些话,就让他们日后跟陈寻星一般当小妮子的伴读了。 柳穗注意到梁帝点的这些名字,几乎都是家中双亲或者祖父在朝堂为官,并且有实权的人家。 上一次给小妮子选的伴读,虽然也都家世出众,但是更多的是关注小孩子的性子,所以让小妮子自己挑选的人,但是这一次,梁帝直接越过小妮子的意见,将这些家世出众的小孩子安排在了她的身边。 柳穗眼眸闪动,觉得梁帝和梁承嗣不愧是父子,所思所想都差不离。 她翘了翘唇角,等人选定了,和梁帝告了别,去偏殿看望闺女。 偏殿里燃着檀香,随侍的侍从瞧见柳穗进来,恭敬的往外退去。 柳穗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案桌前写字的小闺女。 她板着一张脸,十分严肃,却没有什么不高兴,反倒与梁承嗣有几分相似的威严。 柳穗在远处静静的看了会,还是小妮子抬头才瞧见了她。 “娘!你怎么来了!”刚刚还一脸肃穆的小姑娘喜笑颜开,立刻放下手中的毛笔朝着柳穗冲了过去。 柳穗接住她,捧着她的脸仔细看了看。 侧脸上多了一道粉色的痕迹,因为小姑娘的肌肤白嫩,所以痕迹有些明显。 她微微蹙眉,温声问:“为何打架?” 小妮子眼睫微闪,呐呐不语。 她若是义愤填膺说谁不好,柳穗反倒认为这是小孩之间玩闹不会当回事,但是她如此做派,竟真的像是另有隐情。 柳穗当即就提起心来,直接将小姑娘抱起来坐到软榻上,柔声又问了一遍:“你为何要与同窗打架?娘知道,你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霸道孩子,这其中必定有误会。” 小妮子瘪了瘪嘴,声音低不可闻:“他们说我出身不详,驽钝不堪,还说娘亲你狐媚惑人,不比世家女子贤良……” 如果不是那些人说小话带上了柳穗的名字,她也不会想法子将事情闹大。 她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些人按在地上狠揍,让他们记得痛,并且有苦说不出,事后还要受到家中长辈责罚! 小妮子抿紧了唇瓣,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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