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传出的是梁帝的声音。 柳穗停下脚步,赵公公已经快步进了殿内禀报,没多久,就有人要迎柳穗进去。 殿内坐着五六个大臣,其中好些熟面孔,赵季儒也赫然在内。在这些人身后,都各自站着一二个孩子,有男有女,都与小妮子年岁差不多。 瞧见柳穗进来,除了赵季儒,这些人都纷纷避开视线。 柳穗微微挑眉,这是在背后说她坏话了? 梁帝笑呵呵的招手:“太子妃来作甚?” “听说梁铮今日犯了错,我过来瞧瞧怎么回事。” 在梁帝面前,柳穗实话实说。她不觉得自己的谎话可以瞒过这个老狐狸。 不知是不是错觉,原本低头看脚尖或侧头看梁柱的几位大人都悄悄的又转过头来看她了。 柳穗只做不知,盯着梁帝看。 梁帝叹气,稍微坐直了身体。 “小孩儿闹了些矛盾,不是什么大事。” “梁铮受伤了?”柳穗问。 梁帝脸色微沉:“脸上划了道印子,太医已经看过了,不会留疤。” 但是到底是女子,伤在脸上难免让人担忧,而且最让梁帝头疼的是小妮子的脾性,竟然半点女子的斯文都没有,在课堂上就能够与男子打起来,还不让侍从去帮忙。 都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她这般逞勇斗气难免让人担忧日后遇到危险会像今天这样孤身冲上去。 梁帝罚她,并非是罚她与人在课堂斗殴,罚的是她不知道在乎自己的安危。 柳穗眉梢微微扬起。“我过去瞧瞧?” 梁帝没好气的扫了她一眼:“等会。” 他指着座下的几个大臣:“我准备给梁铮再添几个伴读,这些孩子,你瞧着如何?” 柳穗愣住。 她还以为这些孩子都是小妮子的同窗,原来是新添的伴读? 她微微蹙眉,如今太学里正经的学生不过小妮子一个人,其他的孩子说是学生,差不多全都是陪她读书的,尤其在越王,恒王两位世子都被关了禁闭之后,整个太学,几乎都是围着小妮子一个人转的。 所以今天听说小妮子在课堂中与人打架,她才会特意过来一趟。这着实很奇怪。 “梁铮的伴读已经有许多,应该不必再添了吧?” 朋友在精不在多,柳穗不想要小妮子身边出现太多人,这会让她分不清真心和假意。 梁帝不慎在意:“如今太子膝下就这一个女儿,多几个伴读算什么?”他眼神冷然,半是警告半是提醒:“大梁的公主,身份娇贵,身边的伴读需得懂事会照顾人,这些孩子,我瞧着都还可以。” 也就是说,之前那些孩子不懂事,不会照顾人了? 柳穗了然,梁帝这到底还是因为小妮子受伤生气,借着换伴读的事情敲打这些大臣呢。 他既然有心给小妮子出气,她自然不会拒绝。 当即将目光看向那些小孩子。 “既然是梁铮的伴读,自然是要她自己来挑,不过我倒是有心问一句。”柳穗声音不高不低,长身而立,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本就战战兢兢不敢说话的小孩子们顿时都挺直了脊背,板着小脸紧盯着她。 柳穗眉眼舒展,温声道:“入宫伴小殿下读书,就不如在家中舒适,若是你们有不愿的,现在可以说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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