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学。 小侍女捧着托盘,站在学堂外,听着里面的声音恨不能急的冲进去。 站在另一侧的侍卫瞥了她一眼,淡声提醒:“小殿下吩咐过,不得她吩咐,不准进去。” 小侍女不甘的停下脚步,神色焦急往里望。 她家主子,当今皇帝唯一的孙女,正骑在一个差不多年岁的小胖墩身上痛揍。早上新绑好的发髻散乱,那张白嫩嫩的小脸上也多了一丝红痕。 “哼!你服不服?”梁铮骑在小胖墩的肚子上,两只手握成拳头,大有一副对方敢说不服立刻就再砸下去的架势。 小胖墩咬牙不愿认输,但是眼看着梁铮的拳头又要砸下,到底是疼怕了,闭着眼睛大喊:“我服了!服了!” 梁铮得意一笑,从他身上爬下来。 身后立刻就有个清瘦的小少年给她递帕子,指着她的脸担忧道:“脸上留了痕迹,怕是一会要被先生说了。” 梁铮不慎在意的摆摆手。 虽然她在太学身份贵重,但是这里的孩子们哪个不是金银堆里长大的,她半路出身,进太学的时候基本功也不算很好,和这些自小就培养的世家公子小姐们差了一截,他们没敢在明面上看不起她,但是背地里没少说小话。 更有些心机深沉的,从来不会落人口舌,对她看上去也算恭敬,但是等到先生不在的时候,他们每一个人看她的眼神,都透着丝丝的贬低质疑。 她还在柳家村的时候,因为没有父亲,经常被村里头的小孩子们嘲讽,刚开始的时候她会和他们动手,但是总会被那些孩子的父母找上门。 后来她就学乖了。 要么往狠了打,打到他们服气不敢告状。 要么自己身上也带了伤,这样等对上找上门的时候,自然理亏。 如今她身上不同一般的,也没有哪个没长脑子的敢找皇帝要说法。 脸上的伤…… 梁铮摸了摸脸,神色微沉。 才六七岁的小姑娘眉眼低垂,白净的面庞有种不怒自威的上位者的威严。 课堂内的其他学生不自觉的噤声,屏息以待。 梁铮的眼睛在周围转了一圈,在各色的目光中坦然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学堂内寂静无声,良久,小胖子整理好了衣服,走到了梁铮的书桌前。 “你赢了。”他瓮声瓮气的说:“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梁铮眼帘抬起,清凌凌的目光对准他。 * “你说什么?” 东宫。 柳穗震惊的盯着送信的赵公公。 对方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苦声道:“小殿下在太学和人闹架,伤着了脸,陛下正生气,罚她抄书,小殿下让奴才过来跟您说一声,免得您等她吃饭。” 柳穗揉了揉额角。 小妮子一向乖巧,事情必定有内情。 她想了想,跟赵公公说道:“我许久未向父皇请安了,正巧现在就去瞧瞧他。” 赵公公:“……”这话谁信啊! 不过他也不敢违逆柳穗的意思,只能跟着她去了梁帝所在的正华宫。 日头还未全部落下,柳穗到正华宫的时候,被人拦住。 小太监与赵公公说了两句,赵公公立即小步跑到她身前,“太子妃,陛下正在接见外臣,不若咱们先去瞧瞧小殿下?” 柳穗点头。 她来这的目的本来就是小妮子,给皇帝请安,不过是借口罢了。 正欲随赵公公去偏殿,忽然就听见了里面有人喊她:“可是太子妃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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