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太过惊悚,以至于没有人立即开口问梁帝这话是什么意思。 打破这诡异氛围的是皇后。 这位在外一贯端庄贤良的皇后娘娘嗔怪的瞥了梁帝一眼,笑吟吟道:“陛下又在开玩笑,今日这晚宴是为了迎接郑国使臣的,大家都快些坐下吧,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都明日再说。” 说着就给身侧的侍女们使了个眼神。 四个身强力壮的嬷嬷立即上前,不由分手将明珠公主给拽了起来。 饶是明珠公主有心长跪不起逼迫梁帝下旨,膝盖都弯不下去了,等被按在了案桌前,四个嬷嬷也站住了四方角落,牢牢堵住了她看向别人的视线。 原本退下的舞女们再次上场,笙歌糜糜,掩盖了刚刚发生的不愉快。 柳穗撑着下巴,含笑看着场中的舞女。 梁承嗣小心翼翼给她斟酒。 “我并不知晓明珠公主有此意。” 如果他知道那个蠢女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要嫁给他,他是绝对不会让她进城的! 他的目光不可抑制的落在柳穗的脸上。 在亮如白昼的烛火中,女子的面容更添了几分柔美,她唇角微微翘起,唇珠泛着水光,糜艳至极,但是那双眼睛里,却一丝笑意都没有。 梁承嗣看着她捻起酒杯欲饮,叹息着按住了她的手。 “我马上让人送她回郑国。” 柳穗睫翼微颤,红唇轻挑:“人家是为了两国交好而来,你送她回郑国,是打算和郑国开战吗?” 将郑国送来的公主原封不动的送回去,这不是打郑国的脸? 梁承嗣眉眼沉沉,语气沉稳,不容置疑:“若是因为一个女人,就要和我大梁开战,我倒是希望能够和这样的郑国打一场。” 若是郑国国君昏庸,大梁倒是可以趁机多攻下郑国几座城池。 柳穗轻哼了一声,将酒杯一饮而尽。 梁帝和皇后相携离场,柳穗立即起身准备回东宫。 这一晚上光生气了,肚子饿的很。 她起的急,又多喝了几杯,身形微微摇晃。 梁承嗣立即扶住了她的胳膊,一只手毫不避讳的扣住了她的腰身,半扶半胁她离开。 二人背影刚走,明珠公主身侧侯着的几个嬷嬷也就散了,露出明珠公主气的铁青的脸来。 郑国使臣感受着周围梁国不朝臣们古怪的,嘲讽似的视线,硬着头皮凑过去:“公主,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回吧。” 明珠公主眼睛依旧看着殿门口的方向,只不过无人注意到,她的目光,却是落在梁承嗣身侧的女子身上。 比起梁承嗣对她的冷遇,她更加在意那位太子妃的背景。 她从郑国来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准备,将大梁皇宫内的几位主子的性子都摸得差不多了,梁帝这人心思深沉,除了皇位什么都不在意,哪怕是唯一的嫡子,都能够扔出去养蛊似的培养,明知道梁承嗣身子弱,依旧让他上战场杀敌,为了防止意外,反倒让远宗的两个世子在宫内待着,明晃晃的昭告天下,一旦太子死了,那俩世子就会成为下一任太子。 这样一位冷血,充满算计的帝王,竟然会失控喊出让太子去宫外住,反倒让太子妃留在宫内的鬼话来! 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重大的原因! 明珠公主眸光跳动,缓缓起身,轻声吩咐身侧的战战兢兢的使臣:“去查清楚,这位太子妃的来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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