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梁承嗣并非是温和的性子,在朝堂上手段诡谲,对敌人更是狠厉,朝臣们被收拾过几番,早就已经安分了。 更何况,坐在龙椅上的那位还没有开口呢。 所有人都在等梁帝的意见。 明珠公主更是一拜到底。 “尊敬的大梁国陛下,我抱着诚意而来的,郑国与大梁愿结两国之好,太子殿下却当众辱我,难道是看不上我郑国的诚意?” 一字一句,字字清晰。 画外音很明确,谈不拢,是要打咯? 郑国虽败,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的撕破了脸,大梁也得脱一层皮。 梁帝眼底神色微闪,笑意不减:“明珠公主花容月貌,气度无双,能看上太子,是他的福气。” 明珠公主心中微安,虽然没有立即答应和亲,但是梁帝话里头对她还是有些偏向的。 她忍不住偷偷去看梁承嗣的脸色。 那男人身姿挺拔,眉目清朗,即使不说话,只是安静站着,都有种让人心悸的气势。 刚刚升起的那点不悦立即就消散了。 这么优秀的男子,有些脾气也是正常的。 她咬住唇瓣,眼底含春。 “太子殿下。” 她娇娇怯怯的喊了一声,任是再冷血的男人都要心软了。 偏偏梁承嗣依旧神色不动,仿佛没听见似的。 场面既尴尬,又有些诡异。 朝臣们左右看看,眼神乱飞,太子殿下心思猜,果然如传言对太子妃情根深种,倒是陛下圣意难测,像是同意和亲一事,又没有明确的答复。 “砰!”在这诡异的寂静中,梁承嗣身侧的案桌,一只纤纤玉手将酒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众人侧目看过去。 珠翠摇晃下,是一张含笑的芙蓉面,比起明珠公主的娇弱,这位太子妃更显英气,倒不是面容像男子,而是身上气势非同一般。 她温温柔柔朝着明珠公主笑:“既然明珠公主这般爱重我夫君……” 话还没说话,梁承嗣就变脸了。 他低头,身侧袖子下的手掌试图去牵柳穗的手腕。 柳穗不动声色的避开,站起身,朝着梁帝笑道:“父皇,不如我和小妮子退位让贤,搬出宫去?” 太子妃这是在威胁梁帝? 朝臣们顿时皱眉,就连明珠公主都心中暗喜,认为这太子妃是恃宠而骄,真认为太子殿下爱重她就可以当众质问梁帝? 她一定会让梁帝厌弃的! 老神自在坐在上位看戏的梁帝懵了。 搬出宫去? 刚刚给他献了四十门大炮,后面还有无数大炮的乖儿媳要带着他的亲亲孙女跑路? 这不行啊! 他立即坐直了身体,十分严肃:“太子妃此话不不妥。” 殿内大臣们心头一松,果然,太子妃要倒霉了。 梁帝:“你和小公主身娇体弱的,怎么能出宫住?太子要是想纳妾,就让他自己去宫外住!” 朝臣:“??” 明珠公主:“??” 你知道你再说些什么吗? 众人大惊,眼珠子都蹦出来了。 他们听错了?梁帝竟然宁愿要太子妃不要太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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