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于其的石榴裙下欲罢不能。只是,偏偏有人就是例外。孟娉婷挑着灯,痴痴地望着那光下看书的人,那棱角分明的五官,那举手投足的贵气,都远胜于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
孟娉婷也曾不止一次见过三阿哥读书,只是他翻阅书本时,就没有四阿哥这种令尘世间万物为之静止的气质,也没有让人为之怦然心动的感觉。“你下去吧。”孟娉婷手上的动作噶然停止,脸上泛着些红晕,表情有些呆滞,直到四阿哥收了书搁在桌上,深深地望过来,她才慌忙跪了安。
出了门,孟娉婷还在回味四阿哥刚才那深邃的眼眸,心中如小鹿乱跳,久久未曾平静,更没发现在她离开后那道闪进屋里的黑影。“爷,年大人那已经部署妥当,这是证据。”黑衣人跪地,双手呈上一个本子,被一旁苏培盛接过了过去。胤禛翻了几页,嘴角冷冷一扬,烛光下,黑眸之中闪烁不已。
这个夜晚,风从园中呼啸而过,似是在低鸣暗吼,压抑地释放孤独和寒冷。书房的转角,一道倩影站了许久,身后的人担忧地提醒了几次,可她还是无动无终。“福晋,这风大”翠娘的话忽然被打断,“翠娘,回去把那穗子剪了。”
翠娘愕然,看看手中捧着的东西,再看看自己的主子,却得到了不容置疑的背影。心中暗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为了这条福晋难得亲手做的穗子,也为了一段可能会有转机的关系。
过了几日,德妃那多了些新鲜的玩意,让人传了话给那拉氏,让她与十三福晋一道进宫。兆佳氏刚做完月子,身子刚刚好,却也躺不住了,见那拉氏来了自然也高兴,只是胤祥千交代万嘱咐的就是放不下心。
那拉氏瞧胤祥那紧张的样子就笑,“十三,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在强抢民女。”兆佳氏面带羞涩,推了下胤祥,挪步移到了那拉氏的身边,胤祥也笑,不以为意道,“四嫂,你眼下这是笑我,倒是没见着四哥以前的”
话说到这,那拉氏的笑容有些僵硬,胤祥噶然收音,兆佳氏了然,忙拐了那拉氏就走,“四嫂,我们快走,不然他小家子气的又要唠叨了。”闻言,那拉氏的笑才有了缓和,胤祥的笑容里却多了丝担忧,这些年了,她还是放不下。
一路上,那拉氏与兆佳氏热热闹闹地说着话,忽然,兆佳氏压低声音问道,“四嫂,我听说府上又多了位”那拉氏不予置否,兆佳氏想起以往妯娌之间,三福晋董鄂氏还算是深明大义的,同样身为女人,她以为董鄂氏会明白她们这些做大的苦楚,可没想到她也是往四哥送女人的幕后推手之一。
那拉氏亦明白兆佳氏的意思,沉默片刻道,“谁还不都是为了自己,那女人若不是进了我府上,现在说不定早就被三阿哥收了房。”兆佳氏愣然,惊讶的话到了嘴边想想又吞了回去,转而亦是了然的神情,只是在心中不免有些哀叹。男人的天下复杂,女人的天下又何其简单。
一辆马车逗留在年府门外已经半个多时辰,车子的主人叫孟光祖,是三阿哥府上的幕僚,同时也是孟娉婷的爹。孟光祖借着女儿与四阿哥攀上关系后,心中不免有些暗自得意。眼下,太子之位空置许久,三阿哥与四阿哥又是皇上最青睐的两位阿哥,无论将来天下落入谁的手中,他孟家亦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为此,相对于其他大臣在阿哥势列缝之间的徘徊和矛盾,孟光祖安枕无忧,甚至做梦都会笑出声。
“年大人,太客气了,小的怎么好意思收下您这么贵重的礼?”面对四川巡抚年羹尧的盛情,孟光祖受宠若惊,年羹尧淡淡一笑,“孟先生,鄙人虽一介莽夫,但礼尚往来的这个道理,心里还是有数的。”孟光祖看了眼那成箱的银两,眼里的光亮了几分,知道年羹尧说的是之前他按三阿哥的意思给各地官员送礼之事,亦心照不宣,不再推辞。只是他不知道这样悠哉的日子,怕亦是不远了。
年羹尧送走了孟光祖,嘴角的笑容转而已不见,扬手唤了一人,沉声吩咐道“把他之前拿来的东西送进宫里。”见状,年羹尧的妻子苏氏旋身上前,脸上有些担忧,“相公,你不会有事吧?”年羹尧的嘴角微微一扬,只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果然没选错人,四爷才会是那个最后的赢家,今日的牺牲一定会换来日后更大的福慧。
雍亲王府
虽然王爷对孟娉婷的态度一直都摸棱两可,但日子一久了,明眼人自然是看的出来,若是这自视过高的女人真有几分能耐,也不会迟迟未得到任何名分,在府里说好听点是客,说难听点就是个陪客。
李氏在园子里碰到孟娉婷,之前还会虚情假意客套一番,如今就假装没看见一样,甚至还会指桑骂槐似的,指着身边的丫鬟好一阵暗讽。孟娉婷又怎么会听不出来,虽一时隐忍,但听久了,她骨子的那股傲气就被逼了出来,自然是要反唇相讥的。
最后两个人,就莫名地对骂起来,场面十分的火爆。文人骂人,不吐脏字,却能拐着弯子把人从里带外给讽个遍,孟娉婷读的书比李氏的多,知道的道理也似乎更甚她一筹,不一会就把李氏逼的满脸涨红,气的半天吐不出个字来。
孟娉婷见她那样,自然很是得意,再接再厉,忽然,李氏的气焰辗转就成了委屈,眼泪说来就来,那身段一软,捂着个帕子就哭倒在一侧丫鬟的身上。孟娉婷真压抑着,身后一阵动静,转身一瞧,原来是那拉氏和年氏。
那拉氏一脸沉色,眼神伶俐地扫过两人,园子里人都屏住呼吸,好一阵寂静。本来午后容易困乏,那拉氏原本刚要躺下就有人来报说出了乱子,心里顿生厌恶,虽不爱理会她们争风吃醋的事情,却也容不得府里出现半点岔子。
一般来说,那拉氏通常就按人按理地说几句,犯事的人多半都不敢吭声,点个头答应了就算完事了。可如今,偏偏碰到个心高气傲的孟娉婷。这女人,以前在三阿哥府,仗着三阿哥对自己的宠爱,肆意妄为,三福晋都不敢让她受半点委屈,倒养成了她为虎作伥的脾性。
孟娉婷听见那拉氏训导自己,心里本来就觉得是李氏找骂在先,错不在自己,自然是不服气,抬起头挺直腰板就把那拉氏的话顶了回去,那拉氏嘴一抿,眼色一厉,不再说什么。周遭的人心都绷的紧紧的,原本就要缓和下来的气氛煞是变的很僵硬。
孟娉婷却毫无察觉,她身边的小丫鬟暗中拽了几次她的衣袖,最后还被她一把甩开,而原先挨了训踱步缩在年氏身后的李氏则掩着帕子,忽对说不停的孟娉婷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得意之色。也许,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借刀杀人。
翠娘见孟娉婷实在不知好歹,沉声喝道,“大胆!不得对福晋无礼!”孟娉婷冷笑一声,转而一脸不屑,“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话?”翠娘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自打与福晋入了这个府,还从未有人对她这般轻视过。
那拉氏红唇轻启,冷声道,“孟姑娘,过门是客,又何必失了自己的体面?”一句实话,堵的孟娉婷心里闷闷发苦,原本以为奉上了身心,就可以得到那个人的爱,可他若即若离的态度,让自己几近疯狂。她本不在乎什么名分,而如今好像也只有名分能证明她是他的女人。
李氏的笑扎晃了孟娉婷的眼,再看看那拉氏一脸的从容,想起胤禛对她似有似无的在乎,怨念和醋意让孟娉婷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忽然,她抬手抚上自己小腹处,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冲着那拉氏,满眼的得意,“福晋,娉婷的腹中已经有了王爷的骨肉,怎么能算是客呢?”
闻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有人忍不住轻声惊呼,满园的讶异。李氏的笑意僵在脸上,满眼的不可置信和不甘,年氏的脸色亦好看不到哪里去,唯有那拉氏,无动于衷,不冷不热的,让人看不明白。可是久了,空气中就开始弥漫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氛。
翠娘的心崩的紧紧的,她看见了福晋眼里的生冷,亦察觉到福晋拼命抑制在手中怒意,“福晋,手”那拉氏指甲深陷掌中,拳头握的死紧,翠娘终不忍,开口劝阻道,只是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一个伟岸的身影闪进园中,身后还紧紧跟着一群人,苏培盛遥遥与她相望,眼里尽是担心。
孟娉婷眼睛一亮,猛力推开挡住她的人,发了疯地跑过去,欣喜若狂地唤道,“胤禛,胤禛”原本一旁等着看热闹的人见到此情此境,又听到她直呼王爷的名讳,心底再无看戏之乐,心底酸酸的,都不是个滋味。李氏咬牙切齿的,眼底尽是嫉恨,这个小骚蹄子才进门多久,竟敢对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直呼其名!
年氏依旧笑如春风,只是掩在帕下的手指狠狠地纠缠着彼此,再痛都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就算王爷再怎么恩宠自己,她也都不曾敢直呼其名,就怕一个不小心失去那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可是,凭什么这个天外飞来一笔的女人,可以这般不成体统地搂着他的胳膊,叫着他的名字?有时候,一个称呼就可以证明一切,年氏的视线转向另一侧,她原以为这个王府里,只有一个人才有这样的资格,尽管这个人从来都不珍惜。
偌大的园子,进来这么多人,可忽然之间,静的吓人。那拉氏的眼里茫然一片,只有那个女人瞧着某人盈盈发亮的眼神,楚楚可怜的样子,也只听见她对着某人痴缠柔情的声音,那个名字曾经很熟悉,如今从别人口中而出,竟然这般的陌生。那拉氏的手指甲终于松开了对掌心的摧残,原本被人冒犯的怒气好似在寒冬腊月被泼了盆冷水,在心底瞬间熄灭又滋生阴冷。
就算是在皇阿玛面前,胤禛的心都从未这么怕过,他最怕她这样的眼神,仿佛又回到弘晖离开时那最艰难的时候,她总是这般看他,不带一点感情,陌生的可怕。胤禛的脚底不由自主地往前,想要把她漂移的灵魂紧紧地搂进怀里,死也不放她离开。可是,胳膊上多了些阻碍,胤禛垂下眼,冷冷地瞥了眼那突然挂在手上的多余物,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瞬间欢喜,激动地想要与他对望,他却已经不耐烦地收回了视线。
“苏培盛。”声音冷如冰霜,让人禁不住背后一凉,被点到名的苏培盛耳根子一颤,机灵地也领会到主子的意思,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两个人高马大的练家子的人上前拖了那女人离开。孟娉婷愕然,随即不甘心地无力挣扎,“胤禛,胤禛,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怀了你的孩子”她的这句话如五雷轰顶,再次震撼了在场的每个人,那拉氏的脸色瞬间惨白,迎上胤禛错综复杂的眼色,她心像是被炸开了一样,火辣辣的,闷生生的痛。
李氏缓过神来时,迫不及待地望向那拉氏,心里巴不得她有所动向,这个府里也就只有她有资格有能力处置这个贱女人。尽管母凭子贵的道理在那拉氏身上有了些意外的发展,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的确是个万古不变的道理。她和年氏可就是站在这个道理上才坐稳了她们侧福晋的地位,她可不想身边再多个敌人。可是,她的视线只来得及捕捉那拉氏悄然离开的背影。李氏错愕地与年氏的目光不相而遇,彼此的神情都有些莫名和不甘,她就这么走了?
拖着孟娉婷的人一听见她那般嚷着,有些不知所措地停在廊中,手上的力道亦情不自禁放松了些,这雍亲王府子嗣稀薄,如今这个女人虽然惹怒了王爷,但也可能凭着那争气的肚子再卷土而来。两人对望一眼,又很默契地望向园中那个背对他们而立的身影,可王爷似乎充耳未闻,一直朝着嫡福晋的方向,直到福晋转身离开消失在长廊的另一头,他都久久未有反应。
苏培盛的心紧紧地悬着,他的心底有个疑问,不由地回头瞧了瞧那个看似温柔的女人,忽然发现她那楚楚可怜的脸上有些藏不住的得意,回想起先前每次拿药给她时情景,这才察觉到她那唯命是从外表下的虚伪,顿时牙根恨的痒痒的,这个女人每次喝药时都是衣冠不整,隔着帐帘他也就少了个心眼去留意,这下可惨了,看福晋离开时的样子,王爷要是追究起来,他很可能就要命不久矣了。
跟前的人忽然一个转身,吓的苏培盛“咚”的一声就跪在地上,“小的疏忽,请王爷恕罪!”苏培盛的声音在风中颤抖,也牵连着众人的心,每个人也都留意到王爷的脸上硬冷深沉的表情。孟娉婷充满期待地迎上那双摄人魂魄的黑眸,眼神围绕在上左右打量,心像是被人无故重击一拳,失落、不甘、不解、痛楚纠葛蔓延开,她的泪划过脸颊,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一个即将为人父的人是不应该有这么冰冷刺骨的眼神,她也知道这个男人从未爱过自己,只是她不甘心。
她永远记得,他第一次准许自己叫他的名字时,她心底那甜蜜飞跃的喜悦,她也永远忘不掉,她听见他福晋的声音时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他的福晋好像永远只会唤他“王爷”或者“爷”,也正是这种不同于自己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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