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清·那拉氏的生活杂记_分节阅读7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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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来,“苏培盛,外面的东西要少了一件,你的皮就给我绷紧点!”一句话,整个院子都乱了起来,忙而有序地把东西又收拾起来,苏培盛拿着本子就要清点,屋里又吼了起来,“你给我滚到外面收拾去。”

    外面又是一阵凌乱脚步,不一会,院子里又寂静一片,鸦雀无声。那拉氏挑着眉,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冷笑道,“四爷这是哪来的火气?”胤禛瞪着那拉氏,恨不得要把她吊起来暴打一顿似的。那拉氏见他不说话,转过身就往屋里走,却被他猛地拽住了胳膊,“你什么意思?”那拉氏侧过脸,瞧着他的面目表情,心里的火蹭的一把冒了起来:

    “我什么意思?这整个宫里都知道你四阿哥从额娘那拿了件宝贝,亦都知道你拿这宝贝去讨好你的美人侧福晋,如果我今天头上不是顶着这个四福晋的头衔,我是可以不在乎!当别人拿此为由来扇我耳光奚落我时,我亦不用落的个脸面全无的下场!”

    那拉氏的委屈,忽然夺眶而出,别人再怎么年轻美貌,再怎么能生孩子,她都可以不在乎,但是不要建立在她的痛苦上。德妃抱着年氏的子女,在她面前夸赞年氏时,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这个宫里还有没有人还记得她膝下,曾经那个活泼可爱的弘晖?

    她的心刀割一般的痛,她猛的推开他,伏在桌上,捂着胸口,无可抑制地失声痛哭。她人前人后的隐忍,不与人言明的痛楚,不被理解的孤寂,似乎是要在这一刻,完完全全被抒发出来一样。胤禛的眼,针扎一般的痛。那拉氏察觉到腰间被人用力地缠抱住,她恨意阑珊地想要推开那个无耻之人,却突然发现他居然是跪膝在地上,那拉氏愣然。

    男儿膝下有黄金,他胤禛亦从不轻易对人屈膝,但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有时选择下跪的人未必是因为懦弱,而是他已经彻底没辙了。那拉氏的痛楚,他不是不能白,他们之间的这个死结,他不是没竭力去化解,可倒头来,却还是越来越乱,争名夺利的事情都从没让他这么头疼心烦过,他可以给她全天下,却唯独还不了她唯一想要的儿子。他不发一语,眼里沉沉的痛色,弥漫着浓浓的心疼,挫败,还有懊恼。

    接连两滴泪从她婆娑的眼睛中滚落下来,一滴滑过他的下颚,一滴掉在他的唇上,打湿了他伪装的坚强。他的手从她的背后由上而下,小心翼翼地呵护她入怀,把他的脆弱藏在其中。那拉氏已经无力挣扎,她伏在面前唯一的可以依靠的肩膀上,哽咽出声,“胤禛,为什么活着的人这么辛苦?”胤禛的心被活生生地抽了一鞭子,刺啦啦的冒血,他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搂住她,死死地不肯放手。

    翌日,雍王府又恢复了平静,每个人都照常行事,好似昨晚那些喧闹只是梦一场,又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唯独那拉氏的箱子里多了样东西。早上,胤禛离开时,将怀里的翡翠帘子和手串搁在那拉氏的锦被上,他说,“你不在乎的东西,并不代表我不在乎。你在乎的东西,我更不会拿去给别人。”

    那拉氏背对着他,似乎没听见他的话,一觉醒来,心里平静了许多,她甚至都记不起昨晚痛哭流涕时说过的话,其实她不是在乎那件东西,只是找了机会借题发挥而已,有时候,有些痛藏的太深埋的太多,不抒发出来,人真的会疯掉。而亦只有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她才能放任自己沉溺在他的温柔之中。

    (不喜欢宝宝的看官,可以就此打住了,谢谢!)

    多年后,扬州。那拉氏搁下手中的绣活,从屋里出来想活动活动筋骨时,远远瞧着些人往府里搬进一箱箱的东西,不由好奇走了过去,还未到跟前,一人拿着件披风就把她裹了个严实,“外面风大,你怎么就出来了?”

    那拉氏抿着嘴,嗔笑道,“老坐着也不舒服。”胤禛却不妥协,拥着她就要回屋,那拉氏赶忙指着那些东西问,“那些是什么?”胤禛的脸一沉,难得说话这么吭哧,那拉氏听了半天才明白过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不是舍不得你闺女嫁人?”

    胤禛没有答话,只是牵着她漫步在长廊上,听她在耳边笑声盈盈,表情有些错综复杂。那拉氏忽然想起了些东西,说,“其实,你不用准备那么多,我那还有些压箱宝,到时都留给宝宝。”胤禛当即就摇头道,“那是我给你的,女儿的,另外会给。”那拉氏偏着头,端详着他的神情,嘴角扬起一抹明了的笑意。他,还是跟当年那么霸道。

    夕阳无限好,那拉氏忽然有些感慨,“胤禛”

    “嗯?”

    “希望咱们闺女将来跟她娘一样,嫁一个疼她爱她的人。”

    “ ”胤禛的掌间一紧,好半天,喉间才费力地滚出了几个字,

    “一定会的。”

    那些鸡毛蒜皮的往事2

    康熙五十五年,雍亲王府多一位美人,暂时还没有名分,因为雍亲王将她带入府中后,并未对任何人有所交代,连四福晋那拉氏那事先也都未收到任何消息。特别的是,这位神秘的美人连自己的住所都没有,成日贴身地跟着四阿哥,与他同食共宿,形影不离。这种特殊的待遇,有人眼红,有人咬牙切齿,也有人置若枉然。

    李氏嫉妒却也幸灾乐祸,见年氏表面的强颜欢笑心里暗爽不已,那句话果然没错,恶人总有恶人磨。年氏揪着帕子,眼波流转,媚态之中又带着楚楚可怜,却还是留不住男人的脚步,唯有失落不甘,看那拉氏那般风平浪静心中更是忿忿不平,为什么她总是那么泰然自若?

    而那拉氏最烦这种时候,平时那些能不来请安就不会踏进她这个门的人如今恨不得每天都跟她腻在一起,明着是找借口数落新进门的不懂规矩,暗地里都在等着看热闹,拼了命地拐着弯子怂恿自己冲过去找麻烦。跟前,李氏还是说个没完,年氏偶尔插两句,一搭一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人之间感情有多融洽。

    那拉氏手扶住脑门,耷拉着眼皮,表情有些不耐。钮祜禄氏和宋氏使了个颜色,趁着李氏间歇的空档,见缝插针,伶俐问道,“瞧福晋今个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夜风大雨大,没休息好?”那拉氏总算是听到了句人话,顺着应了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氏和年氏也不好再说什么,众人皆跪了安散去。

    一大早的,那拉氏的好心情就这么被她们搅和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影响了,心里有些闷。翠娘关了门,见那拉氏一脸疲惫,轻声问道,“福晋,要不要歇会?”那拉氏往里屋望了望,那张床忽然变的有些陌生,已经记不起来从何时起,就只有那么一个枕头,一床被褥,什么都只是孤单单一个。

    孤枕难眠,这四个刺眼的字突然浮现在那拉氏的脑海里,嘴角不由一扬,笑的很讽刺。曾经,他说没有自己的日子,孤枕难眠。那拉氏当时听的很感动,可如今这感动的源泉竟变成了又一次背叛理所当然的借口。“翠娘,收拾下,进宫。”翠娘微愣,很快又反应过来,心里也清楚,福晋心情不好的时候,多半是会拿进宫请安为由,出府散心。

    德妃似乎早就收到消息,但又好像并不好奇,只是循例问了几句便将这个话题一带而过。这时,忽然进来一个嬷嬷,请了安见那拉氏也在,面微有难色,欲言又止。那拉氏蕙质兰心,猜到定是宫里又有了什么动静,也不想滩进妃嫔之间的争斗,便找了个托辞跪了安。德妃允了,表情又点心不在焉,又有点迫不及待。

    翠娘已经在外等了许久,见那拉氏出来,忙凑过身去,小心地搀扶着,见四下无人,悄声道,“禀福晋,永安宫那里怕是要不行了。”那拉氏脚步微微一晃,脑子里浮现出那张花容月貌的面庞,那份念子成痴的疯狂,那同病相怜的王嫔。那拉氏的胸口闷的发慌,心紧紧地一缩,呼吸变的有些艰难。

    如今,她看到了王嫔的结局,也似乎预料到了自己的将来。同样是幼儿早殇,同样是对枕边人又爱又恨,又同样活在一个粉香萦绕的环境下,只是王嫔相对于她而言,拥有的权利的更少,独自面对的困难也更多。而皇阿玛的爱,太深沉,亦太难以琢磨,似爱非爱,是最折磨人的。

    可是,她还有什么自个去可怜别人,那拉氏嘴角苦苦一笑,似爱非爱的,又何止皇阿玛一人,他们父子相像的地方太多了,在这折磨女人的手段上也是难分高低。从宫里回府的路,忽然之间,好像变的很短。那拉氏让人一再地放慢速度,最后马车几乎就是踱步而行,慢到后来马车突然停住时那拉氏都没有丝毫的察觉。

    翠娘唤了几声,那拉氏才恍然回神,但还有些魂不守舍,直到她看到府上的稀客,三阿哥胤祉和其福晋董鄂氏。“四弟妹这是打哪回来?我们这都喝了半天茶。”三阿哥的话刚落音,霎那间,仿佛阴郁全无,那拉氏笑的那是一个灿烂,“三哥三嫂这好不容易来一回,怎么挑着我进宫请安的时候?”

    那拉氏的问题,似是而非,胤祉却不以为然,对身边的董鄂氏笑道,“听四弟妹这么一说,反倒是我们唐突了。”董鄂氏指了指桌上的字画,微笑地望着那拉氏,“你三哥得了这件宝贝,还没找人看过,我又看不懂,以前娉婷还在府上时还会帮着看看真假。”话说到这,那拉氏的眼神顺着董鄂氏望去,这才注意到胤禛的身边依偎着一个面若桃花、腰如细柳的女子。

    那女子迎上那拉氏打量的目光,微微一笑,款款下身,“娉婷给福晋请安。”那拉氏见的人多了,在看人的方面自然也有些心得,这个女子,虽无名无份,面对自己时,皮笑肉不笑,眼里没有半丝畏惧。在大宅深院里,很少会见到这么自信的表情,若不是仗着自己得宠太过嚣张,那就是自以为聪明很有手段。

    那拉氏未作表态,旋身坐在了董鄂氏的身侧,顺着翠娘上茶的动作,自顾自地抿茶。胤禛凝了她一眼,指着桌上的字画对着杵在原地,表情有些尴尬的孟娉婷沉声道,“把三阿哥的字画收一收,送到书房。”闻言,孟娉婷转而有些委屈地向胤禛望去,只是他压根就没在看她,倒是胤祉冲着她使了个眼色,孟娉婷只好收起不甘,卷了字画放进锦盒,跪了安离开。

    董鄂氏见她走了,侧过头小声对那拉氏笑道,“这孩子,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多教教她。”那拉氏眼睛一弯,很是客气道,“三嫂府上的人自己都舍不得管教,我哪敢冒犯呢?”董鄂氏呵呵直笑,气氛却有些尴尬,胤祉忽然搁下茶杯,与胤禛说道,“天色不早了,跟四弟要说的事也说的差不多了,我们就不便多加打扰了。”

    胤禛随着胤祉一道起身,腰间的古玉穗子一晃,晃了那拉氏的眼。任谁都看的出,那穗子已经很旧了,起初做的也不成样子,只是他从未换过。那拉氏失神之际,都没注意到有人从她面前经过,一只手伸过来牵住了她,走在胤祉和董鄂氏的身后,那拉氏的视线落在那穗子上,有些熟悉,有些陌生,有些感伤,却也忘记了与胤禛不自觉中的亲密。

    临行前,董鄂氏注意到胤禛与那拉氏相牵的手,回想先前在胤禛面前提到给孟娉婷名分时他不冷不热的态度,心里有些担心。马车才刚启程,她终于忍不住问到胤祉:“你刚跟四弟谈的如何?”胤祉面目表情,一言未发,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看来,娉婷这个棋子是有去无回了。

    马车走了很远,胤禛和那拉氏都未有动静。胤禛感受着手中的柔软,也眷恋着她的依赖,那拉氏的另一手抚过那随风舞动的穗子,情不自禁地开口道,“很旧了。”胤禛的心中有些惊喜,戴了这么多年,她终于注意到了。他伸出另一手将她的手与穗子一同包裹在掌间,“你做的东西,我一直都戴着。”

    风吹来吹起,他的话在耳边萦绕了许久,那拉氏却始终低着头不敢去看他,沉默片刻之后她终于狠心抽回了手,把他和回忆都留在原地独自徘徊。胤禛看着那拉氏渐而远去的背影,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又一次被浇灭,眼里的温度一点点地淡去,死灰复燃寂灭,是一种何等的空虚。

    作者有话要说:

    又到周末,这段往事还有两章左右的内容,这两天会陆续更新完。anjae,李氏的番外,我还没有很好的构思,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段往事里多几道李氏的身影,:)

    祝大家周末愉快。

    那些鸡毛蒜皮的往事3

    孟娉婷,出生书香门第,自幼跟着叔父兄长,耳儒目染,比起一般的女子,多了一份书香卷气的文雅,再加上又在三阿哥府上那个文儒的环境下长大,借着三阿哥的疼惜和纵容,亦养成了她骨子里的那股寒冬腊梅的傲气。

    一个纤纤美人,外柔内刚,软硬兼施,侬声细语,偶而耍耍小性子,同时又能拿捏好分寸,欲擒故纵,一般的男人早已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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