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清·那拉氏的生活杂记_分节阅读7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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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声音远远的却很熟悉,康熙忽然回首朝她望来,露出了一个意味深远的微笑,没来及揣测那其中的意思,那拉氏又仓惶地行礼。

    待那拉氏踏出门口时,那抹明黄色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长廊的尽头。门外倒是有个出乎意料的人在等她,一见到她,就抓着她的胳膊焦急地拉到无人处,“你怎么样?”那拉氏的眼神落在别处,他的声音遥远的似在天边,与她无关。

    男人的耐性早在收到消息急急赶到宫里的路上和守在门外时给磨光了,语气不免又重了几分,“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你倒是说句话,我给你想法子!”那拉氏挣开他的挟持,冷然以对,“不碍事,不敢劳烦王爷。”

    说完,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开,背影显得有些落寞,那拉氏的眼神有些苍凉,终于,这个宫里,她又开始无依无靠。其实,没什么,就好像刚入宫那会,没认识之前,一切又回归到原点,只是绕了一大圈,磕磕碰碰的,已经体无完肤。

    其实,一个人没什么可怕的,这样她有很多事情不用去烦神,不用去在意,可以更放得开手脚,只是为什么心会痛?她原以为男人变心是常事,友情却可以天长地久,可如今原来一切都是可以改变的。无依无靠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失去的远比你得到的要多。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大手,仓促地拉她转身回去,男人的怒气融化在她不知何时涌出的泪水之中,焦急变成心疼,那温热的指尖摩挲在她的热泪之中,无疑是在加温,温柔的让泪溃堤。伏在那宽广的怀里,她想不起他们之间的事事非非,只是知道这是个让她可以放肆发泄的港湾。

    后来,等她情绪稳定下来,他牵着她一路上了马车,待马车兜兜转转回到雍亲王府,他又想牵着她下车,她挣开手摇摇头,“你先回去,借我马车,我想转转。”声音不似平日里那般冷,有些沙哑,甚至低沉,似乎是故意压低了声调。

    她不想以现在这样哭过脆弱的姿态去面对府外迎接的众人,她这个哭态在那些打扮鲜艳的莺莺燕燕前,不仅失了仪态,还会落人话柄,这叫她情何以堪,日后又如何摆出嫡福晋的威严?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掀帘出去。

    那拉氏听见外面李氏和年氏争相迎接的欢喜声,心境更显落寞,忽然觉得也许做妾比做妻简单许多,也更容易快乐。那拉氏不想让人知道她在马车上,想等男人带这些女人进了府再知会马夫随便去个地方散散心。

    以前不开心,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郭络罗氏,现在栋鄂氏教唆郭络罗氏陷害她,两人就等于已经撕破脸皮,是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互诉衷肠,想想众福晋之中,除了兆佳氏,怕是已经没有人能再真心待人了。

    但不是说其她人本性不好,除了十三弟,各阿哥的政治立场都不一致,眼下关头,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招致血雨腥风。谁能像她那样,曾经那般单纯天真地跟郭络罗氏约定友谊不变?事到如今,她已经无力再维护什么,连这点友谊的选择、说真心话的权利也都要仰仗男人的权欲纷争。

    靠着车壁,那拉氏幽而叹息。此时帘外已经听不见女人的声音,那拉氏正准备吩咐车夫时,车帘被人掀开,那个原本应该离开的人又周而复始,待他坐稳在身侧,马车又开始行驶起来。

    那拉氏纳闷地看着他,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就想或许他有事出门也要用马车,故不再理会。谁知马车来到圆明园后,他起身拉着她一道下了马车进了园子。她回神后下意识地想要抗拒时,他又先行一步扔下她自发地离开了,只剩下苏培盛毕恭毕敬地立在那等她回应。

    苏培盛半弓着腰为她指了另一个方向,“福晋,这边请。”那拉氏抿了抿嘴,不予置否,搭上苏培盛的胳膊,示意他带路,她倒是要看看这葫芦里究竟是在卖什么药。结果出人意料的,兜兜转转没多久,她仿佛是来到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的院子。

    一样有棵大树,一样在树下摆着一个软榻,她素来喜欢在穿暖花开时,窝在树下榻上休憩,只有那时,她的内心是最平静的。那拉氏扔下苏培盛,自顾自地走到那树下,缓缓落座在榻上,环视一周,连花盆摆设都出其意料的相似。

    此时,苏培盛上前,谦卑地主动答话,“福晋,园子初建时,王爷就有了吩咐,屋里屋外的摆设都是照着福晋府里的来。福晋要进屋里看看吗?”那拉氏看了看那被丫鬟打开的门,眼眸忽明忽暗,终从门里那熟悉的摆设上收回了目光,轻摇头,靠着榻斜卧下来。

    见状,苏培盛忙摆手招来丫鬟,服侍那拉氏好生休息,待见那拉氏闭上眼眸,才退身回禀去了。那天下午,她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记得被男人摇醒时已近黄昏,被男人扶起时,他似乎在耳边说了三个字,她朦胧着没听见,再问时,却变成了一句话,“饿吗,午膳都没用?”

    当时并没在意的话,现在想来却有了疑问。就在这时,有人往身上盖了件毯子,那拉氏慵懒地睁开双眸,露出了个幸福的笑容,“跟和为说完事了?”男人轻声应允一声,扶她靠落在怀里,挤身上榻,继续享受两个人被打断的午憩。

    可怀里的人却忽然来了兴致,趴在他胸前问起成年往事,他想了想,只说记不得了,她才作罢,安分地又躺回他怀里,他拉了拉毯子,将她牢牢地护在自己与毯子围成的温暖之中,看着她又跌入梦想,落了个吻在额上,才道出了若干年前那个答案,“对不起。”

    他以为只要争到一切,就能给予她最好的保护,但一路上,她还是磕磕碰碰的,连带着受了伤。看着她落泪,他心痛不舍,却不能做什么,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对付一切伤害她的外人,譬如张佳氏,是因为她与张佳氏无交情亦不在意。

    而这郭络罗氏是她从小的朋友,她在皇阿玛面前义无反顾地走进郭络罗氏和栋鄂氏设下的陷阱,就是给他最好的答案,当时他唯一能做到的,也就是给她一处僻静之地,让她独自疗伤。

    若他当时不去争那个位置,也许她和郭络罗氏也不至于会翻脸,但他必须要争,争到了一切,才能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去保护她。这个坎坷的过程中,她若受到了伤害,除了对不起,他最不能做的就是心软和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整理文件夹时,发现漏了这篇,算是个意外的更新。祝大家周末愉快!~鞠躬致谢,希望每个人都顺顺利利的:)

    番外:那些零散的片段

    番外 弘晖

    作者有话要说:

    原先后半文里与正文无关的内容已经撤换成 如果的事 宝宝部分,之前有欠考虑,同一章购买应该不会重复扣钱,不当之处,请多包涵。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

    俗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在小小的弘晖看来,喝过了腊八粥,宫里就要过年了,大人都在忙里忙外的准备各式各样的东西,场面甭提有多热闹了,而他最喜欢的就是每年正月在西苑三海举行的冰嬉大典。

    所谓冰嬉,就是一种冰上活动,是皇家冬季十分盛行的消遣。宫里每年冬天都要从各地挑选上千名“善走冰”的能人入宫训练,于春节时在太液池上集中表演。在冰上舞龙舞狮、跑旱船,表演各种花样百出的高难度动作,甚至是八旗子弟兵的溜冰射箭都显得相当有意思。

    从懂事以来,弘晖就对这种冰上活动很感兴趣,看着大大小小的人在滑溜溜的冰上灵活舞动,他曾几何时也非常想尝试一番,但是额娘是绝对不允许的。弘晖看着额娘那严肃说教的脸,心里的念想也就断了,可昨个在宫里碰到十四叔,趁额娘跟奶奶说话的空,十四叔悄悄地答应他,会在冰嬉大典开始前带着他去太液池上玩一会。

    弘晖兴奋地当即就抱着十四叔撒娇献殷勤,引来了奶奶和额娘的注意,但好在她们都没起疑,只是听奶奶跟额娘抱怨说,“胤祯都多大人了,老像个孩子一样,一定要快点给他找个媳妇定定心。”听着这话,弘晖一头雾水,转而看向十四叔,十四叔却没理会,当下就抱着他出去玩去了。

    后来回来,弘晖小心翼翼地抑制着兴奋不被额娘看出来,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完全亮人就醒了,想起昨个在宫里跟十四叔的约定,便一个激灵要起身,闹的身边伺候的嬷嬷忙慌手慌脚地给他套上厚实的衣物,裹的严严实实的才带去福晋那。

    可这会子,贝勒爷和福晋都还未起身,门外的苏培盛和翠娘远远看到弘晖,忙上来小心地护住他,这一大早的,地上结着冰霜,有些湿滑。可弘晖还是一蹦一跳的,吓的苏培盛时不时就忍不住要念叨道,“小祖宗,您慢点走。”

    眼下,那拉氏还蜷缩在男人怀里睡的正香,冬日里天寒地冻,睡在暖和和的被窝里,没有动力谁愿意早起。如果弘晖的动力就是十四叔的承诺,那么那拉氏的动力就是宝贝儿子的呼唤。

    朦胧之中听见儿子在外头敲门唤道自个,那拉氏一下子就清醒过来,挣扎着就要起身,外面天冷,自然是舍不得儿子在外头受冻。但身边的男人体贴地把她按在被窝里,自个起来随手套了件外衣就去开门。

    门一开,弘晖瞧见是阿玛,那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还有些不悦,弘晖惴惴不安地倒是有些不敢进去了。这时,那拉氏唤了声,“弘晖~”,他才急急地奔进去,抱住额娘埋首她温暖的怀中,似乎在躲后面的凶神猛兽似的。

    弘晖担心被阿玛知道十四叔要带自己去玩不会应允,忙趁身后的人还没过来,匆匆地在额娘怀里小声地央求道,“额娘,我想跟十四叔去看冰嬉。”闻言,那拉氏笑了,只当他是着急着要去玩,便说,“你别心急,额娘这就起来。”

    弘晖当然不愿意额娘跟着去,不然别说是上去溜回冰了,就是连太液池额娘都不会让他靠近的。弘晖小小的身躯裹着厚厚的冬衣着实是有些分量的,一个猛力压着那拉氏不让她起身,但过于突然,那拉氏险些要倒在床榻上,幸亏男人过来及时地稳住。

    感觉弘晖在怀里哆嗦了一下,那拉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见男人一脸严肃正瞪着他,不免心疼起来,忙安抚道说,“那让翠娘跟着你去,听十四叔的话,不可以调皮。记得用了早膳才能去。”弘晖缩着小脑袋重重地点了点头,让那拉氏给整理下衣服,就出门找翠娘去了。

    弘晖前脚刚走,那拉氏的脸转而又有些不悦,“弘晖是你亲生儿子,却跟十三十四的关系都比跟你好。你老板着脸,他怎么亲近你?”男人听着这话,不知怎得也有些来气,冷哼了一声,两人僵持坐在床上。

    那拉氏裹着被子,背部漏风,坐了那么一会,前后温差渐而明显,遂一个翻身躺了下来,背对着男人生着闷气。一会,男人也跟着躺了进来,那拉氏本想推开他,可碰到他冰凉的手,又安静下来,往里挪了挪,在暖和的被窝里给他腾出些地。

    男人却不依不饶地直接把她搂过来,头紧紧地贴着她的劲间,瞬间冰凉,又瞬间温热起来。那拉氏纵容他靠着自己取暖,可还没心思跟他做别的事情,挪开他渐渐不规矩的手,嗔怒道,“别闹!”几次推拒下来,声调渐而不稳,终于不再说话,仅是呻呤出声。

    那天,待两人收拾好再进宫时,那拉氏瞧见被负责冰嬉表演的红黄马褂士兵抱着在太液池跑冰的弘晖,脸唰的一下就被吓白了,下意识地就要上去拦,被身边的男人拉住。男人制住那拉氏焦急的挣扎,使了个眼色,苏培盛忙小步跑上去喊人。

    那边,弘晖玩的正开心,忽然抱着他跑的人一个紧急停步站稳,又缓缓地抱着他朝岸上滑去,他抬头望去,这才发现额娘阿玛不知何时已经站着岸边,心中顿时很紧张,这下不仅阿玛要罚他,估计连额娘都不会帮他了。

    果然,他才刚一落地,额娘就劈头盖脸一阵骂,他还从未见过额娘这般激动过,垂着小脑袋,手足无措,不安而立。好在这时,十四叔把八婶婶请来了,八婶婶拉开额娘安抚了一会,又指着十四叔泼口大骂他的不是,把额娘逗笑了遂才作罢。

    可是那天,让弘晖最惊讶的事情不是额娘第一次这么凶地骂自己,而是随后而来的阿玛的主动拥抱。当八叔派人来通知他们表演就要开始时,十四叔正打算抱着他过去,可阿玛却抢先一步,抱起自己就往前走。

    别说那些大人了,就连弘晖都愣住了,忐忑不安地往后看向额娘,见到额娘温柔欣然地冲着他一笑,弘晖这才放松下来,任阿玛抱着走。阿玛忽如其来的亲近,让弘晖很是受宠若惊,难得今天额娘扮黑脸,阿玛扮红脸,弘晖靠在阿玛厚实的肩膀上,感受着阿玛难得一现的父爱,浮现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阿玛,额娘和弘晖,永远都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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