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清·那拉氏的生活杂记_分节阅读6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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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福晋裹的严严实实一路从书房抱回了房里,让人准备了热水,却不让他们服侍,亲自给福晋梳洗,而那天之后福晋就整日的面无表情,连话都寥寥无几。

    贝勒爷也忙于看押太子之事,几乎不回府,只是差人送来许多药膏,命她每日都按方子上写的给福晋涂抹身上的淤青,但福晋看到那些瓶瓶罐罐,就通通砸了个干净,翠娘哪还有机会帮福晋上药。

    那拉氏伏在案上,看翠娘在收拾地上的碎片残骸,眼里晶莹打转不已,成亲这么久,他第一次对自己这么粗暴,即便是两人相敬如冰若即若离的时候,他都不曾这么对待自己,那拉氏就是不上药,她就是让自己痛定思痛,咬着牙去恨,不给自己任何原谅他的机会。

    可那拉氏的这股恨意还没持续几天,胤禛就因直郡王胤禔指使喇嘛咒魇皇太子一事被揭发而无辜受累,与胤禔一同被收押。那拉氏听到苏培盛匆忙的回禀,整个人都乱了,急急地让翠娘帮她收拾行头就要进宫去找德妃,结果出了门,就碰到郭络罗氏。

    她慌忙打了个招呼就要上马车,却被郭络罗氏一把拉住。郭络罗氏神色有些凝重,小声道,“你别去了,我刚从宫里回来,皇阿玛正在气头上,你这会子去是没用的。”闻言,那拉氏停下动作,直视郭络罗氏问道,“你别告诉我,这件事跟胤禩有关?”

    郭络罗氏回避着她的目光,讪讪说,“大阿哥要害胤禩,他也不想的,是三阿哥说若不先一步揭发大阿哥,受累的就是我们。”那拉氏一把甩开她的手,眼里的泪花盈盈,尽管视线模糊,仍死死地看着郭络罗氏的方向,眼睛眨都不眨,泪水越积越多终渗了出来,一滴又一滴,看的郭络罗氏有些心惊,忙安抚她道,“你别慌,四哥会没事的,胤禩说了,这事确实跟四哥无关,皇阿玛迟早都会还他清白的。”

    那拉氏退后一步,与她保持着距离,痛声道,“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话完,转身由翠娘搀扶着上了马车。那天,那拉氏没有进宫,让人把马车驾到关押胤禛的地方,外面重兵把手,不能靠近,那拉氏让人把马车停在那高墙之外,一个人在车上哭了许久。

    爱与恨,都一样脆弱。

    自太子被废以来,宫里久不太平,大阿哥被锁拿,四阿哥被关押,八阿哥被叱责,十四阿哥被鞭打,立储风云让旁人难揣圣意,太子之位不能空,但这皇子之中最有能力当太子的几位都已经被皇上连番动作一一否决,宫中人心惶惶,阿哥们却也安分了许多。

    一日,皇帝御驾永和宫时,瞧见门外跪地行礼的女子很是眼熟,多看了眼,李德全会意小声道,“回皇上,那是四福晋的丫鬟翠娘。”话末,德妃已经出来迎驾,康熙没说什么,与她携手进殿。

    喝了口茶,康熙便歇在榻上闭目养神,德妃安静地给他捏肩,不敢吱声。自从太子被废之后,宫里事多,谁都知道皇上心烦,如今四贝勒被关押着,十四阿哥上个月才刚挨过鞭子,如今皇上还能想着来永和宫,德妃已经觉得是不幸中的万幸。

    忽然,康熙开口问道,“怎么不见老四福晋来请安?”德妃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忙小心答话道,“她病了起不了身子。”康熙近来脾气不是很好,很容易上火,冷哼了一声道,“怎么,朕刚关了老四,她就病了?”最近这一系列的事情,让康熙对这些子女失望透了,难免会对他们的一举一动产生怀疑。

    闻言,德妃慌忙跪下说,“请皇上喜怒,那孩子素来就有些妇人家的病,一听到胤禛犯了事被关了,她知道自然心急,但又摸不清底,不敢跟您求情,只能憋在肚子里暗自紧张。这个月她月事不调,都躺在床上好几天了,这病又难以启齿,更是硬撑着来请安,起初我瞅着她脸色苍白不免担心,请了太医来看才知道内情。”

    说到这里,德妃有些哽咽,“皇上您又不是不知道,这孩子的性子,能忍则忍,懂事的让人心疼。”康熙看着面前的人语泪聚下,沉默不语,眼里却有了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且不论德妃借机找来那翠娘的真正目的,但那拉氏是个怎样的人,他心里也有数。

    自从他废太子以来,他暗地里让人留意各府的动静,这些子女当中唯有这老四府上最平静。胤禛被关了一个多月,直到前几天,才有人来回报四福晋偷偷让人送了些好酒好菜的给四贝勒。起初有些纳闷,后来才想起那天是老四的生辰。

    现在想起来,这两个孩子说是沉稳也是倔强,比起其他人的浮躁不安,倒让他看着更为顺眼。康熙抬手让德妃起身,却没再说什么。虽然皇上没说什么,德妃心里隐约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比之前平和了许多,遂放下心来继续给他捏肩。

    四贝勒府

    翠娘带着些德妃给的药回到府上,那拉氏见到她就问,“看到你了吗?”翠娘遂点点头,上前扶那拉氏坐起来,靠在床栏上,小声道,“奴婢等德妃说皇上差不多来时,才跪安出的宫。”那拉氏点点头,看着她拿回来的那些东西,“额娘给的?”

    翠娘点点头,回说,“德妃说,福晋先前吃的催红的药太伤身子,要注意进补,这些药丸都是补血养气的佳品,让福晋每日定时吃。”

    那拉氏“嗯。”了一声,有些有气无力,脸色过于惨白,腹中又有些疼痛难忍,让翠娘取过一粒,以温水吞服后又躺下闭目养神。皇阿玛素来精明,那些城府极深的阿哥们在他面前都一一原形毕露,她们这些女人还能有什么招,无非就是苦肉计,走走煽情的戏码,勾起他的同情和心软。

    她虽然口口声声恨胤禛,却没办法承受没有他的日子,爱与恨的对象一旦远离或消失,生活的很大一部分都会随着感情被抽离,整个人就只剩下空壳,迷失自我,庞然无助。那拉氏很怕那样的生活,孤孤单单只剩下自己,没有他,她找不到自己生活的意义。

    弘晖已经不在了,她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去承受再一次更沉重的失去。那拉氏将自己埋在被子里,泪染湿了被子,亦染湿了自己那颗自以为很坚强的心。翌日,太医造访贝勒府,说是皇上听说四福晋病了,特地差太医到贝勒府代为悉心照顾。

    过了一段时间,四贝勒府上众人皆很开心地看到爷无罪而归,李氏率众人迎接,爷仅是扫了她们一眼,就直奔福晋的院落。李氏捏着手中的帕子,看着那道见而远去的背影,一身精心打扮的目的无奈成了泡沫。

    翠娘刚服侍主子吃过药,眼下虽月事已经走了,但福晋之前服下了大量催红之药,有些伤身,到现在脸色还是惨白,偶尔仍有腹痛。德妃私下派人送来的乌金丸已经定时定量地在吃了,只是不怎么见效。如果要说,这还是这心病所致,福晋平日里对爷都冷冰冰,但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却比谁都更为爷担心。

    这会子,爷回来了,福晋又不许他们伸张自己生病的事,打发李福晋去迎人,自己躲在屋子里养病,看着李氏那雀跃不已的样子,翠娘心里真的很气不过,没道理福晋挨了苦反倒成全了别人,想想李氏那娇声深情的模样,好像整个府上最关心爷的就是她似的。

    翠娘见那拉氏闭眸休息,便带着下人出去,小声地关上房门时,却见爷昂首阔步正向她们走来,跪地行礼,心里那是一个激动澎湃,一扫之前心中的不平。爷来至面前,问了几句话,翠娘如实地回答,并主动适时地为爷开门,见爷进去后,又与尾随而来的苏培盛相视一笑,心中莫名感动。

    那拉氏蹙眉翻了个身,心情很烦躁,但她不想去探究其中原因,她逃避就是因为很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什么为谁而心烦。忽然有人摸上她的脸,那熟悉的触摸感让她心中咯噔一下,却仍没睁开眼,因为眼睛忽莫名湿热起来。

    那人坐在床边看了她许久,指腹在她苍白的脸上摩挲了好一会才收回。那拉氏感觉到床板忽然一轻,那人似乎要走了,下意识睁眼抓住那大掌,眼神之中透漏出挽留的讯息。男人见她醒了,轻轻地抱起她拥入怀里,“怎么,我吵醒你了?”

    他总是这样,就算外面风大雨大,他面对她时总是这般云淡风轻,鼻子酸酸的,那拉氏靠在他肩上没答话。身体接触时,那拉氏感觉到他似乎削瘦了一些,遂推开他,暂时忘记了两人之间的隔膜,蹙眉就问道,“怎么瘦了?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好吗?”

    男人眼里欣喜万分,执起她的素手贴在脸上,落下一吻,看着她缓声道,“睡的不踏实,就吃过一顿好的。”那拉氏听着他的话,起初没反应过来,后来瞧进他望自己的眼神有些暧昧,脸有些不自在地撇开,微微泛红,想起他八成是在说他生辰那天自己让人偷送去的食物。

    那拉氏不想他那么得意,板起脸不看他,说,“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做给皇阿玛看的。”男人又落下一吻在她掌间,嘴角微微扬起,“我知道。”厚脸皮,知道还得意!那拉氏瞥了他一眼,看在男人眼里却是娇嗔可人。

    男人再度拥她入怀,耳鬓厮母下,忽沉声在耳边说,“以后别再以本伤人,伤着你我会心疼。”那拉氏啐了他一口,娇唇微微撅起,想起之前他在书房那般粗暴还不是一样伤了自己,顿时感到委屈,赌气道,“要你管!”

    男人轻笑出声,大掌钻进她的衣襟,袭上她的腹部,那拉氏遂就要挣扎,男人哄道,“别动,我给你揉揉。”以前两人关系好时,那拉氏来红他也不避忌,知道她会腹痛晚上就抱着她,运气给她揉肚子哄她入睡。回忆起从前,那拉氏的鼻尖有些酸涩,安静地顺着他的姿势躺下,背靠落在他的怀里。

    男人用的力道刚刚好,一下又一下的,揉的那拉氏舒服了许多,情不自禁地又往他怀里的那片温暖靠了又靠,枕着他的胳膊安然入睡。

    若干年后,那拉氏回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男人也正在帮她揉腹部,“有没有好些?”那拉氏看着他,头倚在他怀里,答非所问道,“你知道吗?那天,我很没安全感。”那时是她与郭络罗氏第一次发生冲突,他又不在身边,偌大的宫里,她好像是孑然一身,孤军奋战。

    不过,幸好他没事,那拉氏伸手勾下男人的脸,深深地吻了一下,“胤禛,我爱你。”男人本来被她先前那句弄的有些莫名,听到后一句倒也没心思计较了,回吻她一下,两人紧紧地靠在一起,耳鬓厮磨,他深情一语,“我知道。”

    第七卷:瘦西湖上鸳鸯游

    男人的秘密5

    作者有话要说:

    绕了几圈,终于回到主线上来了,要跟大家说抱歉,如果已经忘了前面的,只好请大家回顾下第7卷的内容。鞠躬致谢!~

    自从那天两人闹出小矛盾之后,她开始变的有些低落,甚至在之后的某个夜里,一声惊呼从噩梦中吓醒,他亦被惊醒,问她是什么梦,她只说不知道或是不记得,头上冒着汗,有些心惊胆战、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捂着脑门茫然无助问他,是不是漏掉了什么没告诉她,她觉得心里有块地方总是空空的,她努力地去想却会有点揪心的疼。她开始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事情,他眼里那般哀伤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即将流失的宝贝,身子却情不自禁地抱紧她,一遍遍地说没有,安抚着她,也安抚着自己。

    他眼眸灰暗,让人点了灯。当烛光照亮他们这个被惊醒的夜晚,他将她环在胸前,受过伤的手臂横在她身上。柔和的光线下,那道刀疤横过胳膊表面,怵目惊心。她的视线落在上面,指尖轻轻地抚过疤痕,摸的他有些痒,伸出另一手握住她的手,四只手臂交叉相拥。她问他,当时是不是看见他受伤了,她心急才会跌落摔伤的。他暂时忘记了事实,沉声答道,是。她继而又问,那他当初怎么不告诉自己。他没说话,想让她自己猜,有时候她善解人意远比事实更能帮他圆场。

    果然,“你是不是怕我想起当时看到你受伤的场面,怕我难过,才故意忽略不说的?”他还是没答话,头蹭了蹭她的鬓边,亲昵的动作鼓励了她的猜测,她的声音渐而柔和,眼神也不似刚才那般茫然,像是找到了答案,“当时你为了保护我被人伤了,我看着一定很伤心,所以心里才会有那种失去的恐惧感。”她意识到失去他的痛苦,主动拉过他的手臂将自己紧紧环住,他亦配合着她增强他所要的安全感。“胤禛,你以后不要拿命来保护我了,你若有事,我定是不能独活的。”她这句话完,他按捺不住心里的澎湃,迫不及待地吻下去,将这次风波结束在温馨之中。

    当初太医给他送来一种膏药,说是每日涂抹在伤口上,不出半月即可消除疤痕。他收下了,却没用。他庆幸当时的顾虑,他更庆幸这个前些年一直说恨他的女人心底还能这般地在乎和爱他。手臂环紧,拥吻更密,如果这是老天还给他的幸福,他会死守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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