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讪讪地转身唤到,“娘~”可来人并没空理她,只因床上那人,正含笑看着她,两人一时之间,眼眶都泛红起来。
来人比较激动,都不知道该先哭,还是笑。下一刻,立即扑过来,吓的娇娇一闪,转眼娘已经伏在姨的身上,嚎嚎大哭起来,“你怎么才醒,都吓死我了!”姨眨眨眼睛,眼泪亦落下,抬手轻抚娘。
听到屋里有动静,爹也进来了,娇娇不明白为什么她们都哭了,过去抱住爹的大腿,奇怪地瞅着爹,只见爹却笑了,拍拍她的小脑袋,牵过手,说,“走,跟爹去找和为哥哥和大庸爷爷来。”
雍正十年
六月 清军于光显寺彻底击败噶尔丹策零叛乱。
九月,孝敬皇后周年忌辰,遣官致祭。
雍正十一年
二月 封皇二十四弟允秘为诚亲王,皇四子弘历为宝亲王,皇五子弘昼和亲王,贝勒弘春为泰郡王。
雍正十二年
清军于鄂隆吉大坂击败准噶尔军,斩首400。噶尔丹策零不敢再战,遣使请和,清军遂停止进剿。
雍正十三年
八月二十日,雍正帝偶感违和,仍照常听政,并召见臣工。二十一日,病情加重,照常理政。大学士张廷玉每日进见,未尝间断。皇四子宝亲王弘历、皇五子和亲王弘昼等,御榻之侧,朝夕奉侍。二十三日子时,进药无效,龙驭上宾。前后三天,可算急症。雍正帝突然病逝,官书不载原因。于是,其死因之谜,朝野众说纷纭。
雍正帝于圆明园病危之时,诏庄亲王允禄、果亲王允礼,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领侍卫内大臣丰盛额、讷亲,内大臣户部侍郎海望入内受命,宣旨传位皇四子宝亲王弘历。雍正帝逝,年五十八。奉大行皇帝遗命,以允禄、允礼、鄂尔泰、张廷玉辅政。以遗命尊奉弘历生母熹贵妃钮祜禄氏为皇太后。奉皇太后懿旨,册立弘历嫡福晋富察氏为皇后。
九月初三日,弘历即位于太和殿,以明年为乾隆元年。严禁太监传播宫内外消息,驱逐内廷行走僧人及炼丹道士。大行皇帝梓宫奉安于雍和宫。颁乾隆元年时宪书。铸乾隆通宝。赏庄亲王允礼、果亲王允禄双俸,鄂尔泰、张廷玉袭一等轻车都尉。开乡会试恩科。
十月 享太庙,遣裕亲王广保代行。复允禩、允禟宗籍,赏子孙红带子,收入《玉牒》。
十一月 上雍正帝谥号为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宽仁信毅睿圣大孝诚宪皇帝,庙号世宗。
同年,固伦恪靖公主于归化城病逝。
缘定三生2
雍正十三年
八月 圆明园
入夜时分,皇上还在勤政殿处理政事。一旁的苏培盛也记不清已经换了几杯茶了,人老了,记性也不太好使了,每天都提着脑袋做事,好在皇上对他们这些老仆还是很体恤的。苏培盛在皇上很小的时候就跟他了,转眼当年的小四阿哥也已经年过半百步入中年了,但还是很有精神,身体保养的亦是不错,虎父无犬子,当年先皇这个年纪时,宫里还有娘娘为他生小阿哥呢。
只是自从皇后不在了,皇上的全部精力都用在朝政上,如今塞外战事已经平息,总算是让人松了口气,但皇上依旧勤政如故,每日最多只休息三四个时辰,让他们这些从旁服侍的人很是担忧和心疼。如果皇后还在的话,定是能劝服皇上。正如当年皇后不让皇上服用丹药一样,每每圆明园炼丹房那有丹药送来,皇上也只是让他偷偷拿去处理了,心中虽然很纳闷,既然皇上都已经不再服用丹药,又为何还让人找道士来炼丹?但纳闷归纳闷,只能放在心里,在主子身边当差最忌讳的就是好奇心。
现在想来,不禁惋惜,可惜皇后去的早啊。苏培盛轻轻叹了口气,这几年,皇上一直未再立后。后宫之中也因此波涛暗涌,四阿哥这几年表现不俗,时常被皇上赞誉有佳,很多人都以为熹妃能借此母凭子贵,一跃枝头变凤凰,但也只是在雍正八年被晋封为熹贵妃而已。
恍然回神,苏培盛想看看是不是又要换茶时,才发现皇上撑着脑门,似乎是在打盹,便轻手轻脚地退回原位乖乖站好。
梦中之处,金戈铁马,阵势如磅礴大海,汹涌而上,吞灭叛军。他御马观战,却无半点胜利者的得意之姿,若在以前,每回打完胜战后,都会有个人兴奋地勾住他肩,豪迈大笑,“哥,待会定要喝个痛快!”如今,身侧之后,安静的只能听见军旗随风而动的声音。此时再看那旗帜上偌大的“清”字,却显得格外的寂寞。
连续数月在外亲征,本以为忙碌就可以平复失去手足的伤痛,没想到还未到家,就又收到一个惊天噩耗!他疾步入府,穿堂而过,却猛地停于室外,那里面压抑着的哭泣声让他这个在战场上英勇善战,在朝堂上亦无所无惧的大男人,竟然有了怯意,呼吸有些急促,手微微颤抖,终推门而入,那个人没有如以前一样雀跃地出来迎接他,亦没有顽皮地躲在门后出来吓他,如今这般安静地躺在床上,是在抗议他又丢下她一个人在家吗?
眼里涌上一股难得一见的热浪,模糊了他眼前那张苍白的脸,和那脖颈上触目惊心的勒痕,手臂一勾,埋首其中,竟感受不到丝毫的温度,那忍不住的热浪终于夺眶而出,再热的泪洒在她身上,却已经弥补不了什么,挽回什么!撕心裂肺的痛楚让他克制不住,心中愤恨直起,搂在她背后的手握成拳,指甲陷入肉中,竟然比不上万分之一的心痛,待热浪退却,眼神清冷黯然的吓人,深深地落下一吻在她的耳侧,低哑出声,声音很小,仅是说于她和自己听,但却信誓旦旦,“我一定不放过伤害你的人!”
永福宫内的人再见到他时,心惊肉跳,还未开口,身后跟进来的侍卫已经拿下那护在主子身前的宫女,宫女硬生生地被人摁跪在地上,狼狈地抬起头时,面前赫然一道白绫,脸色顿时大变,朝着主子大喊,“皇太后,救我!”
无奈她那手无缚鸡之力的的主子怎么软硬兼施,都没办法制止对她行刑之人,白绫勒于颈上,两端被人大力一拉,她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呼吸急促,脸色惨白,施行的两个侍卫力道越来越大,她苟延残喘,眼神渐而模糊,看着主子苦苦哀求之人,用力地想挤出一抹笑,当年她亲耳听到他哄他那个爱生气的福晋说,女人笑起来时是最美的。她抬起手想要抓住眼前那渐渐模糊的伟岸的身影,却如同她这些年偷偷爱恋的结果一样,皆是空影,眼前模糊一片,抓也转不住。
冷眸看着已经倒地身亡的贱人,心中的怒气还是未曾平息,恨恨而道,“拉出去鞭尸,喂狗!”伏在他脚下的那个女人,梨花带雨,那倾城倾国之色若在平时也许看着还让人有怜香惜玉之心,但如今却是让人作呕之态。他伏下身子,修长的食指勾起那副花容月貌,眼神深邃,嘴角一抹笑,竟让人看不明白,“你也想像她一样为我所爱?”语气轻佻至极,但那英俊之貌,暧昧之语气,让女人空虚的心顿时迷了心智,一时恍惚,愣然出神,再加上现在伏在男人脚下的姿势,更像是臣服,大有一切都任凭他左右的意思。
男人眼眸忽一转,嘴角那抹笑更是诡异,起身昂首阔步而出,女人随着他的身影这才发现自己的儿子,一身明亮色的黄袍,脸色暗沉地立于门前。男人与那瘦弱的小辈擦身而过时,斜眸俯视那比自己矮一头的皇帝,无视他的怒视,神情轻蔑至极。
年末,处理完她的后事。翌年正月,他强娶豪格的福晋后携妻入宫觐见皇太后,搂着新婚妻子未行跪拜礼就要离开,临行前,他故意回头,见那凤袍之人脸色苍白,嘴角一扬,眼里却是掩饰不住深深的恨意。没过几月,他又让人去朝鲜选美,赢取朝鲜公主李氏。对于女人的报复,尤其是深爱自己的女人,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是他所深爱的女人,留给他的伤痛,却不是能轻而易举所能平复的。十一月,转眼已过了一年,她的忌辰到了。撕心裂肺的痛楚发作的频率越来越密集,王府里无所不在的,充斥着对她的回忆,让他像个逃兵一样,选择离开。
他挥舞着马鞭,驾马在风中疾驰,却没有丝毫打猎的心情,听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想要让风挥去她铭刻在脑中的身影,想要挥去心中无止境蔓延的哀伤,却无济于事。她无时不刻地活在他的心里,午夜梦回,现实的空虚与梦境的回忆形成反差,留下的只能是哀伤痛意。少年夫妻相伴以来,她已经深入他的骨髓,失去兄弟如断臂之痛,却还能活,但失去她,如同带走他生命中的光彩,生活了无生趣。
恍惚之间,风中似乎响起了她的声音,“多尔衮~”娇俏动人,他放下马鞭,四周循望,只有风吹草动,哪有什么人。他却不甘心,驾马四处寻找,即使只是她的鬼魂,他亦要找到她,他要告诉她事情的真相,他不能就这么让她带着对自己的恨意悄然离开,他要跟她说很多事情,他还要骂她,但他最想说的,就是他爱她。
也许是太过着急,勒马转向时,他却不慎坠落,膝盖受伤,自此一病不起,郁郁寡欢,身边亲信几次进谏,他亦无动于衷,脑中只有那娇俏之人,眼里已不见往日煞气,只剩下浓浓哀色,无论他在哪做什么,心里那处始终是空空如也,就算他夺了江山又如何,身边那人亦不在了。眼前模糊一片,有人惊呼一片,“王爷!~”
见外面起风了,苏培盛正欲给皇上披上件外衣,忽皇上醒了,苏培盛大惊,忙跪下,“老奴该死,惊扰了皇上,请皇上恕罪。”好一会,皇上才开口,却没有怪他之意,只是沉声问道,“什么时辰了?”苏培盛忙答,“回皇上,已经寅时了。”皇上沉凝了片刻,招苏培盛过来小声吩咐了几句,苏培盛遂领命离开。
天微微亮时,弘历来到圆明园,皇阿玛找的急不知道是什么事,心里有些担心,正如四年前那天,皇阿玛宣自己觐见,他才知道自己的亲娘有谋害皇额娘之意,但最后皇阿玛并没追究此事,反而把那犯事的小太监交由自己处理,他到现在还记得皇阿玛那日的话,“弘时的下场你也见着了,若不是她求情,我是不会放过任何伤害她的人。弘历,你们母子的命先欠着,你好自为之。”
转眼已经来到殿外,苏培盛见到他就请他进去,皇阿玛负手立于殿前,他跪于前行礼,起身后,皇阿玛上下打量他,忽然沉声道,“弘历,这几年下来你的翅膀也硬了。”弘历心一惊,复又跪下,“儿臣愚钝,不明白皇阿玛的意思。”男人拍拍他的肩膀,似要把什么交托给他,掌压在肩上,沉甸甸的。“你欠我的,是时候还了。”
弘历愕然抬首,父子之间,眼神交错,半晌,似是达成了某种协议,弘历沉重地点了下头,男人嘴角一扬,转身之刻,眼里忽现一抹柔情,悠扬而道,“太久了,也是时候寻她而去了。”
二十日,雍正帝偶感违和,仍照常听政,并召见臣工。二十一日,病情加重,照常理政。大学士张廷玉每日进见,未尝间断。皇四子宝亲王弘历、皇五子和亲王弘昼等,御榻之侧,朝夕奉侍。二十三日子时,进药无效,龙驭上宾。前后三天,可算急症。雍正帝突然病逝,官书不载原因。于是,其死因之谜,朝野众说纷纭。
雍正帝于圆明园病危之时,诏庄亲王允禄、果亲王允礼,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领侍卫内大臣丰盛额、讷亲,内大臣户部侍郎海望入内受命,宣旨传位皇四子宝亲王弘历。雍正帝逝,年五十八。奉大行皇帝遗命,以允禄、允礼、鄂尔泰、张廷玉辅政。以遗命尊奉弘历生母熹贵妃钮祜禄氏为皇太后。奉皇太后懿旨,册立弘历嫡福晋富察氏为皇后。
九月初三日,弘历即位于太和殿,以明年为乾隆元年。严禁太监传播宫内外消息,驱逐内廷行走僧人及炼丹道士。
红儿为已经贵为皇太后的钮祜禄氏更衣,见她一脸凝重,似有心事,轻声道,“主子,您还在想先皇驾崩之事?”主仆多年,红儿深得钮祜禄氏心,私下像是姐妹,钮祜禄氏遂也放心地如实点了下头,红儿继而又说,“皇上前些日子下旨驱逐宫中僧人和道士,奴婢让人再去打听,好像的确是丹药出了问题。”
闻言,钮祜禄氏抬眸看了她一眼,神情倒也轻松了几分,人不可能莫名其妙好好的就这么没了,太医所谓的重病拿去糊弄别人倒可以,她钮祜禄氏能活到今天,眼里看的,心里想的,自然比一般人要来的远,来的深。
钮祜禄氏眼中尽是安然和得意,压根也就没想到那句千古不变的老话,“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宫中,不只是女人会算计,男人若有心算计起来,就算是身边最亲的人,也永远不会让她知道。
新的开始
雍正十三年 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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