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清·那拉氏的生活杂记_分节阅读4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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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钮钴禄氏的父亲是四品典仪官,自幼学习各种规矩,故而示人于前总是乖巧听话的形象。中规中距的,倒是不会惹出什么岔子,只是初进府时,总是有些地位高资格老的人,见不得新人年轻貌美,为巩固自己的地位,总是要出来鸡蛋里挑骨头显显威风的。李氏也不知道为此整过她几回,后来一是看爷也没怎么去过她那,二来也是钮钴禄氏自己能忍,怎么捏都是软的,一巴掌拍不响,久了也就当她不存在了。

    来年出暖花开时,有晚爷有晚喝醉了,莫名地就突然来她那,一夜缠绵后,钮钴禄氏懊恼于自己的稚嫩反应是否让他厌倦时,爷却好像有些眷恋,连着几晚在她那就寝。那时正是康熙皇帝第五次南巡之时,可这个事情在爷和四福晋看来,却有些让人不明白的沉色。四福晋也是从皇帝南巡起,就开始进宫陪德妃小住。

    因为忽然受宠,让李氏自是不平,烦恼又找上门来。这次更显得激烈,李氏的疯狂也让她受过伤,只是小伤伤于暗处,她没跟爷抱怨过,怕着女人争风吃醋的风波惹他厌烦,这么短的时间内她拿得起的东西,却未必放的下。李氏却也不笨,总是在爷不在的时候找她麻烦,而钮钴禄氏白日里受尽委屈,晚上却还装没事的人尽心服侍爷,小心翼翼地护住自己的幸福,不让它飞走。

    过了快一个多月,爷也不常来的,甚至也不常回府。而钮钴禄氏开始有些时常犯呕的迹象,还偏食酸性,贴身丫鬟红儿有些兴奋,小声道,“格格,这莫不是有了吧?”想到初为人母的可能性,钮钴禄氏也有些激动,小心地护住肚子,笑颜逐开,一脸憧憬。尽管红儿偷偷请了大夫来确诊,却还是被李氏的人发现了。

    二

    第二日,李氏就请钮钴禄氏到园里品茗赏花。待钮钴禄氏到了,李氏的丫鬟似是不小心,想要扶她上台阶却失手把她推在地上,虽当下就跪下求饶,身侧一干李氏的人,却都没扶她之意。红儿欲上前掺起她,还被李氏的人架住,李氏悠哉地饮茶,似乎根本没看到她跌倒的狼狈,钮钴禄氏挣扎着要起来,却没留意衣摆已经被李氏的丫鬟先前下跪时压在膝下,一个踉跄不稳,跌的更惨。李氏这时倒注意到她,眼里先前的妒恨转而已成了猖狂的笑意。

    这边正热闹着,谁也没注意有人过来。“这么热闹?”声音悠扬,柔中带刚,如一阵威风,煞的原先那些狐假虎威的下人立即收起了嘲笑,规规矩矩地跪地请安,“见过福晋!福晋吉祥!”连李氏都仓惶地起立急于行礼,低眉躬身之时还不忘跟钮钴禄氏旁的丫鬟使个颜色,那丫鬟会色,暗中挪动了膝盖,露出钮钴禄氏衣摆的一角。李氏打起哈哈,假笑问道,“姐姐这么快就回府了?”

    钮钴禄氏看向那拉氏,忽觉有些委屈,第一次见那拉氏是新婚第二日与她请安,现如今再见那拉氏却这般可怜,她一如往日那般高高在上,而自己却如此狼狈,心里难免有些难堪。红晕烧在脸上,低下头,也没顾着请安,一时之间也没有反应。那拉氏没心思与李氏假客套,心里还在生那人的气,简直就是无赖!居然从德妃面前,找了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她拽回来。

    那拉氏旋身正欲离开,眼角扫过地上伏地而坐的人,一身格格装扮,看模样是去年刚入府的钮钴禄氏,怕是正被李氏欺负着,转眸又见她坐着的姿势很奇怪,一手牢牢地护住腹部,似是在守护什么。她也是做过母亲的,自然有所领悟。眼色暗沉下来,向前几步,还未出手,翠娘已经察觉她的意图,主动搀扶起钮钴禄氏。

    钮钴禄氏如此近距离看着那拉氏,感受她真诚的善意,想道谢,嘴角一弯,眼泪居然先行落下。眨了下眼睛,察觉到有人正拭去她的泪,再睁眼,见到那拉氏正收回手,仅是她那抹淡然的笑意,就让钮钴禄氏觉得很温暖。稳住心情,正欲说什么,忽眼帘之中,闯进一人,不仅夺去了她一人的注意力,甚至连身边的人,除了那拉氏都被影响到。

    众人行礼,给随后而来的贝勒爷请安,钮钴禄氏亦然,弯腰行礼之时,眼前的福晋居然纹风不动。再起身,忽被吓一跳,贝勒就站在福晋身后,离她也很近,而眼里却尽是他们之中的福晋。福晋面向她,像是根本没看到身后之人,却神奇地看到了身后之人的苏培盛,忽点名而道,“苏培盛,去请大夫。”

    苏培盛愕然之际,贝勒爷一脸紧张,抓住福晋的胳膊就问,“你不舒服?”福晋皱了下眉,又像是不怕疼一样,大力地挣扎开,一个转身,居然移到她的身侧,亲自扶起她,就要往内院走,温柔道,“妹妹小心,毕竟是有身孕的人,自然是要多注意的。”这关心的话虽是对她说的,却好像落在了身后,钮钴禄氏茫然地停步回头,发现贝勒爷眼里的震惊,却迟迟未见到应该有的喜色。

    忽贝勒爷大步上前一把从钮钴禄氏身旁扯过福晋带着她先行离开,留下一园子的人愣在那里,直到苏培盛让人去请大夫,翠娘扶着她离开后,找麻烦的,看热闹的人也就散了。

    那日之后,钮钴禄氏就几乎没有私下见到爷的机会,听说爷本欲带着福晋下扬州去看什么琼花,而计划却因福晋不识好歹的冷言拒绝而夭折了。她隐约觉得这事跟自己有关,但又宁可相信是自己敏感多虑了。彷徨担心之时福晋让人送来很多补品,来看她的翠娘也很和善,几次带话来都是福晋让她好好保重身体。对此,钮钴禄氏心里很是感激,欲要亲自去给福晋请安时道谢,翠娘却婉言拒绝道,福晋自从回府后身体不适,不想人打扰。

    钮钴禄氏也听人说起,说是福晋闭门休养就连贝勒爷都不见,想想,也就作罢了,托翠娘代为转达谢意,便也甚少出门,鲜与人纠缠,安心养胎。待肚子微凸,略显出身子,钮钴禄氏伸手抚摸肚皮时,已经能明显感觉到那里生命的存在,脸上母爱的光彩一日比一日灿烂。

    而那日她不该贪恋阳光的温暖出门在园中走走,因而忘记了府里危险的存在。当时府里最大的阿哥,六岁的弘昀,除了刚足岁的弘时就等于是府里的独苗,被她娘宝贝的不得了,好不容易得了空不用读书,正乐的不可开支,在园子的走道上与下人追逐疯玩。

    钮钴禄氏因为有了身孕,对小孩很有好感,不由自主地想靠近那份孩童的天真,却不知道,被宠坏的孩子,除了天真,还有几分顽皮和恶劣。弘昀见钮钴禄氏过来,停下来,好奇地打量她,眼睛瞄到那微凸的肚子,想到自己的娘前两年也是多了这个球便开始忽略他,又是从去年那个球变成了弟弟对他更是冷落,遂觉得那个凸出的部分很是讨厌,孩子总是想什么就做什么,当下就将厌恶化作拳头对准目标砸过去。

    这突然的第一下钮钴禄氏并没来得及闪躲,而第一下的力道也往往是很重的,钮钴禄氏吃疼地闪开,弘昀追打上去,红儿忙拉开他,弘昀被个丫鬟给架住,那主子脾气上来,毫不客气地对着红儿的手臂狠狠一咬,红儿受惊下意识地松手,弘昀又得逞地向钮钴禄氏袭去,钮钴禄氏又着急闪躲,可14岁的她娇小的还未完全长开,还拖着个肚子,动作有些迟缓,面对弘昀的无理取闹有些吃力,而原先跟着弘昀的下人见红儿被咬伤,深知小主子脾气大,根本不敢上来拉弘昀。

    红儿还没来及上来再拉住弘昀,钮钴禄氏却不知怎的,在走道上一跘,竟跌进园中的鱼池,红色的锦鲤与走廊上的人一样惊慌失措,纷纷游散开。湖水溅起好大的水花,下人乱成一团,弘昀见这阵势,知道自己闯了祸,灰溜溜地逃回李氏那。本来担心李氏听了消息会骂他罚他,谁知娘居然跟没事一样,反而还夸他做的好,又让人带他下去吃好吃的。

    那夜,钮钴禄氏被人救起,却失了孩子,受惊小产,又落水着了凉,一病就是一个多月,而这养病的期间,还是只有那拉氏来看她,两个女人什么都没说,却都能体会那份失子之痛。对那拉氏,钮钴禄氏除了感激,又多了几分敬佩,她与这孩子才数月之缘就这般不舍,失去大阿哥,那拉氏当时又是怎么一番痛不欲生,不遇知音者,谁怜长叹人?

    三

    钮钴禄氏小产,贝勒爷自福晋回府后一直都很忙,忙的都没时间表示什么,不闻不问的。府里上上下下谁都看见了钮钴禄氏面上的悲色,也都看见了钮钴禄氏对李氏刁难的逆来顺受,同情之余,却都没发现钮钴禄氏那柔弱的外表下对李氏与弘昀滋生暗长的恨意,而藏的深的才是真的恨。

    能活在深宫大宅里的女人,又有几个是真的弱不禁风?也并不是只有男人才知道“卧薪尝胆三年,十年报仇不晚”的典故。今时今日,论身份地位,她钮钴禄氏都不如那李氏,连这次母凭子贵的机会都被人活活夺走了。她承认此刻自己是输的一败涂地,但不代表她会永远被人踩在头上。

    从小娘教她,要与人为善。她听从教诲,亦一向如此。将心比心,若别人对她好,她亦会对人好,但若别人要害她,她亦不会手软。七年后,终于让她等到机会,一个大家早就对弘昀害她小产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的时候,一个大家都不会把弘昀的死联想到她这个失宠几年的格格身上的时候。

    看着李氏伏在弘昀身上鬼哭狼嚎时,她想起自己那个不被人记起的孩子,眼里终于挤出了泪。手拧着帕子遮着嘴角那抹笑意,一命偿一命,她要的不过如此。

    她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这宫里长大的男人,除了城府之深外,眼界更是远胜过一般的愚人。翌日,有人来请她去书房,若是以前钮钴禄氏定是欣喜,而今天,却只有心虚畏意。尽管如此,表面上还是装出了一幅从容姿态,随人前往书房。只是一路上,心跳的厉害。

    直到书房外,钮钴禄氏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已经报了仇,又有什么好怕的,抱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决心正欲起步上前。忽福晋来了,拦住她,微微一笑道,“妹妹别急,我与爷有要事商议,不如你先等等。”钮钴禄氏愣然,还未反应过来,福晋已经推门而入。

    门一开,里面的人有些意外问,“怎么是你?”钮钴禄氏听见是爷的声音,下意识地望去,门却阖上了。钮钴禄氏想想,挪了一两步,站在廊上等候。心里有点感慨,原来爷的声音也可以那么有感情,一句简单的问话竟有些惊喜。

    可不久,隐约能听见里面似乎是吵架了,“这府里就她有儿子,就算死了一个,她不是还有一个,我有什么?这府里的福晋迟早也给她做了罢了!”福晋的声音有些激动,转而又低沉了许多,又补了一句,“事有因有果,如果换作我,也定是不会放过那伤害自己骨肉的恶人!”闻言,钮钴禄氏秀眉微微一皱,但也没来得及细想那最后一句话,她敏感地察觉到这个话题是由自己而起,心里咯噔一下,微微偏头侧耳向屋,想再继续听下去,屋里却已经沉寂下来,似乎里面的人一下子都凭空消失了一样,感觉不到半点人气。

    好半天,才听见贝勒爷扬声喊到外面的苏培盛,苏培盛赶忙进去,一会功夫,又出来了,对她恭声道,“格格,没事了,爷让你回去,以后注意别再出岔子了。”这传出来的话,话中有话,当事人最清楚,钮钴禄氏答应下,看了眼紧闭的门遂离开。

    那天之后,没多久,贝勒爷就时常夜宿她那,钮钴禄氏小心地服侍,入夜黑灯之下,虽有肢体相交,做尽男女之事,钮钴禄氏心里却还是有些失落,每回完事,爷总是像有做不完的公事,片刻不留,连交谈都是公式化的,感觉不到应该有的温度。她还会怀念那日在书房外听到的那句,“怎么是你?”,奢望包涵其中的感情,尽管,那话不是对她说的。

    一个多月后,怀第一胎所有的症状又出现了,钮钴禄氏的失落被巨大的惊喜填满了,尽管爷再没来她那里转而去了耿氏那夜夜留宿,但有子万事足,手护在肚子上抚摸着,钮钴禄氏幸福洋溢着。

    雍王府这两个月真是孕事连连,喜上加喜,又过了一个多月,耿氏也怀孕了。奇怪的是,爷也不再留宿各处,好像朝中公事繁忙,也经常不回府。耿氏为人和善,又与钮钴禄氏有很多事情相仿,遂很谈的来,再加上又都怀了孩子,相处甚是融洽。

    康熙五十年,正月

    一日,她正与耿氏在屋里琢磨着自个尝试做小孩的衣服,红儿忽然慌张地从外回来,见到耿氏也在,先急急行了个礼然后就说贝勒爷抱着福晋回府,听下人说是在路上遇到了刺客,现在京城正戒严。福晋身上都是血,现在也不知道是个怎么事。

    她与耿氏听了立即搁下手上的东西,往福晋的院子去。到那时,李氏已经到了,但门外有人守着,不给进。遂谁都不吭声,都站在门外,各怀鬼胎。钮钴禄氏顺着刚才来时的路一路看来,血迹斑斑,滴落成线,心中隐约不安,不经意抬眼,却发现李氏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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