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清·那拉氏的生活杂记_分节阅读3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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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眸瞬间黯淡了下来,面色沉重。

    那拉氏见他不说话,推开他,自己坐好,幽幽而道,“胤禛,你对我好,做为妻子,是我的福气。但我也是做人额娘的,每年一到这个时候,我总忘不掉弘晖是怎么离开我的,你能忘掉福慧是怎么死的吗?我做了那么多事,却还是忘不掉,害了别人也伤了你。你别再对我好了,咱们就这样了,好不好?”哀求着,话到最后,音调微颤,鼻尖有些酸涩。

    那人还是未吭声,她知道他在看她,她不想看,又或者是不敢看,怕看到会让自己心软的东西。两人无语,僵持了一会,男人起身,踱步而出。那拉氏这才放任自己用手扶住床榻,支撑自己倾巢而出的脆弱。

    太和殿内,案上之人,以手扶额,皱眉沉思,满脸阴霾。六月初六,弘晖的忌日,他怎么会不记得,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面对的伤痛,他坐拥天下,对任何人都可以问心无愧,唯独这母子二人,一个是他的弱点,一个是他的死穴,皆碰不得。

    他纵容她做尽一切,奉上自己的所有去讨她欢心,到头来,她还是忘不掉那尘土之下的孩子。他牺牲掉那么多,她为什么就不能让一步?她只看到弘晖的死,却看不到他做的弥补!他承认,曾经有愧于这个儿子,而现在,却发了疯似的嫉妒他,嫉妒他占据了她心中全部的爱,只留给他恨与无奈。

    但是他是绝对不允许她有任何离开他的可能性,既然她不死心,那就别怪他狠心。眼中寒光一闪,冷声对一侧的苏培盛道,“宣步军统领阿齐图。”

    翌日,皇上在太和殿召见皇后。苏培盛携人退下后,留两人一室独处,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冷漠异常。那人见那拉氏沉默,嘴角一冷,首先开口道,“京城有家医馆,私运禁药入宫,意图不轨,昨日已被查封,一干人等都压在牢里等候发落。”

    话完,收到预期中的诧异视线,龙椅之上的人心中波涛暗涌,挑眉望向她,不可一世,似乎在等待她更多的反应。却只见她眼里波光一转,瞬间寂灭,那拉氏苦笑一声,“恭喜你,大获全胜。”声音轻轻淡淡,如结冰的湖水,刺骨。

    转身离开,殿内之人,仍不甘心,话如魔音一般,传出门外,缠绕在耳边,“你以为身边的人会一直帮你吗?”那拉氏明显感觉到翠娘上前扶住她的手略微颤抖,眼眸一转,冷了三分,却依然没停下脚步。

    直到回到自己的地方,那拉氏一坐下,面前的人立即扑通一声跪下,那拉氏刚没落的泪,现在却落下了,“为什么?”

    面前之人见她落泪,又惊又恐,跪着向前连挪了几步,伏在她脚下,不停地磕头,声音颤抖不安,“皇后恕罪!那次在字画店您被人掳走,皇上盛怒,奴婢被逼发下重誓,若日后对皇上有任何隐瞒,全家老小必死无疑。”

    说完翠娘抬起头,额上开始淤红,泪流满面,甚是凄惨,哽咽道,“翠娘这些年,心里一直都是站在皇后这边的,有很多话,翠娘敢摸着良心对天发誓,从未透漏过半个字,皇上以前也甚少会过问。只是前几天,苏公公招奴婢去面圣,皇上已经查到些眉目,奴婢一家性命悬在那里,奴婢”

    话还没完,翠娘又是重重地磕头,地上有些湿,泪水中还渗着些血色。那一下下的磕头声,听在耳中,却让她气不起来,那拉氏伸出手,止住她的动作,“你去太医那看看,等伤好了再回来。”

    说完,自顾自地步入内殿,直到挨上床,那拉氏才发觉,自己居然这般的无力,躺下来,两眼无神地看着上方,茫然地找不到方向。忽哑然失笑,泪划过脸颊,落入枕上,真傻!自己本来就斗不过他,还有什么好指望的。

    手摸上腕上的玉镯,脱下,搁在枕边,翻身,把脆弱埋在被褥里。

    禁军撤离,寝宫外又如从前一样安静,她还有什么值得提防的?那拉氏看那窗外枝叶茂密,却因少了些什么,显得毫无生机。忽哑然失笑,金丝雀断翅,不能飞,亦活不久了。

    天灾之外一线生

    雍正八年 八月十九日

    “砰”一声,窗户被大力地吹合,门外狂风扫落叶,好不肆意。翠娘慌忙命人把殿内门窗关好,转而看向皇后,似乎毫不受影响,伏在案上,滚动那枚玉扳指,忽然地面开始晃动起来,指尖一个失衡,玉扳指滑落地面,滚进一侧的桌椅下。

    翠娘正欲去捡,身体却不停使唤,倾斜不稳,明显感觉到地面晃动剧烈起来。窗外忽下起暴雨,殿内的宫女太监一脸惊恐,就见眼前那些器皿坠地碎成一片。顿时殿内乱成一片,就只剩那伏在案上之人,一动也不动,置若罔闻。

    翠娘忙叫那些人闭嘴,“还不快去找人!”宫女太监纷纷夺门而出,去搬救兵。只是这天灾,上哪去,找谁去,却都是问题。一时之间,大家只好各奔东西,分头行事。而此时,宫内早就乱套了,皇上在圆明园勤政,地震初来之时就被人护送到船上避难。

    大雨肆意,湖面起伏不定。紧挨龙船的,还几只稍小点的船,上面挤着几宫娘娘,有的神色紧张,有的牢牢抱住怀中孩子,心求平安。龙船之上,晃动不安,不断有人来回报,说某某娘娘已经上船之类的。

    两次之后,桌上的茶器还未被震落,就被人一把拿起,砸向那跪地回禀之人,“闭嘴!”那人颤颤兢兢,也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错,只是跪地求饶,“皇上恕罪!”看主子一脸阴沉,苏培盛在一旁也着急,都统领去接皇后出宫,怎么还没消息?

    雨势太大,禁军统领都义好不容易赶到皇后寝宫,只见皇后面不改色,处之泰然,任翠娘的搀扶着上了马车,其实这个时候,马也在受惊,坐马车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途中,忽遇上一房屋倒坍,砖瓦落地,砸向马匹,马大惊,不停使唤似的,向前疾驰狂奔。

    都义忙要追上,可是砖瓦接二连三地坠下,连他们这些护卫军的马匹也开始不安失控起来。等好不容易稳住了,皇后乘坐的那马车早不见踪影了。

    马车一路狂奔,车厢里晃动的厉害,以至于翠娘没办法移动自己,只好把那拉氏护在马车的一脚,对马夫大喊,“快停下!快停下!”但是车夫好像听不见似的,反而加快了驱使,那拉氏的胃上颠下翻,面色苍白,抓住翠娘的胳膊,强忍住呕意。

    最后有些支撑不住,靠在翠娘的背上,意识渐渐有些模糊,翠娘不动,支撑住她,不断地安抚道,“皇后,很快就没事的,很快就没事的”那拉氏隔着背,能听到这声音是发自肺腑的,真心真意地为她好,眼眶有些湿润。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晃动渐渐平复下来,连周围都安静下来,马车放慢了速度,渐渐停下。翠娘立刻把那拉氏扶起靠在车壁,就要下车去看看情况,结果车帘被人先掀开,光线照进来,有些晃眼,那拉氏恍惚地看去,来人,温柔一笑,轻声唤道,“额娘。”

    弘历给了那拉氏太多惊喜,那马夫跪地,“请皇后恕罪,小的为了赶路与四阿哥会合,不得已加快速度,让皇后受惊了。”那本该关在牢中的药铺若干人等,以左图为首,见到她,跪成一片,激动不已。

    而最大的惊喜,是那印象中她从小保护的孩子。如今却像个男子汉般,站在她面前,允诺道,“额娘,弘历已经长大,有能力保护自己,亦有能力保护你。弘历会完成你每个心愿,只要你活着。”

    那拉氏眼里终于有了光,泪光一闪,应声点头,便暂时停留在弘历城外的一藏身之地,由弘历去处理外面的事情。

    待地震过去,群臣担心余震未平还会有危险,劝皇上与宫妃们住进了宫外临时搭起的帐篷。地震造成了人们的恐慌,甚至引起出兵在外的大小官员的忧虑,担心他们留在京城的家口。朝廷随即安抚灾民,凡有屋宇倾圯者,均拨银两以作修理之费,并严禁官吏克扣。对八旗兵丁每旗赏银三万两,圆明园八旗兵丁,每旗各赏银一千两,以为修葺屋宇之用。此外,还赏给满、汉大小文武官员每人半年俸银。

    数个大小帐篷之中,一处最大的帐篷周遭皆有重兵把守。

    帐外传来男人的隐忍呻呤声,夹杂在那落在皮肉上的挥棒声,听的煞是慎人。那棍棒声,似是发了狠般,没完没了,听的帐内站着的人心有余悸,而坐着的人似乎听不见似的,依旧冷面阴霾与他们讨论赈灾之事。

    突然外面安静下来,苏培盛进帐,似是有话要说。皇上瞟了他一眼,挥挥手,让岳钟琪等人下去,执行刚才所说之事。岳钟琪领命带人退出账外,还未走几步,听见动静,回头见苏培盛又从帐中出来,命人把那昏迷在帐外之人浇醒,继续受罚。

    岳钟琪面圣前,皇上正好在召见那受罚之人,也就是前禁军统领都义。岳钟琪站在帐外等候时,听见帐内寒声一问,“朕的皇后呢?”都义结结巴巴说了一堆,皇上暴怒,命人拖他出去杖责。

    好一会,苏培盛才唤他们进去,看皇上的脸色,难看之极。众臣皆小心谨慎,就怕擦枪走火,摸到老虎屁股。皇后失踪,整个京城忙着赈灾是其一,找人是其二。都义把皇后弄丢,又寻人不着,没直接要他命似乎已经从轻发落了。

    皇上命四阿哥带人去寻,说是活要见人,而那后半句,却被皇上硬生生地吞进肚里。

    岳钟琪正在心里感慨皇上对皇后的重视,正巧遇到李卫所推荐的炼丹道士贾士芳。贾士芳迎面而来,与他行礼。岳钟琪见他身后的道童,手捧锦盒,问道,“又给皇上送丹药?”贾士芳回,“是的。皇上近日为灾情,入夜难眠。贫道力当为皇上排忧解难。”

    岳钟琪官腔一笑,便让他先行。皇上自六月起,就睡不能安,又要忙于政事,精神疲惫不堪。太医院的人束手无策,又不敢直言是心病所致。幸而李卫推荐了个河南的道士,以气发力,倒是能让皇上平心静气,再加上自己提炼的丹药,颇有些疗效,深得皇上欢心。

    那边,贾士芳献上丹药,便退出帐外,与来请安的玉妃不期而遇,遂行礼请安。起身一刻,两人相视一眼,贾士芳退居一侧,让玉妃进帐。玉妃嘴角一扬,笑意有些诡异。

    贾士芳早年云游四方,途径金陵,与曹家结下渊源。当时,他第一眼见到曹家少爷身边的香玉,便断言此女是大福大贵之名,日后必能助曹家躲过一场浩劫。此后,香玉虽说还是丫鬟身份,却享受如小姐一般的待遇,与少爷小姐们一起读书习字,也因此与少爷日久生情。

    谁料到,当日少女心,今日女人心,转变只是一夕之间。今日香玉以往日交情,求得贾士芳在丹药里加上一味催情的成分,为的就是挽回那高高在上之人的心。

    第二日,激情余温还未散去,贾士芳便被传召面前,玉妃缩在被褥之中,甚是尴尬。皇上却无视于她,冷面让苏培盛帮忙更衣,寒言沉声问道,“你昨日给朕吃的是什么丹药?”贾士芳颤颤答道,“贫道见皇上为赈灾日夜难安,加入鹿血适量引入药方,对心悸失眠有所帮助。”

    皇上定睛,凝视于他,打量探究之下,贾士芳心惊不已,却见那寒光一扫,问,“你倒是很用心。”语气平调,听不出个所以然,亦褒亦讽。贾士芳连忙磕头地上,诚惶诚恐地说了些感人肺腑的效忠之言。

    可皇上却没兴趣听,负手而出。一会苏培盛进帐,见贾士芳仍不安跪地没起,扬手让他出去,叮嘱他以后小心炼丹,没有皇上允许,不得擅自更改药方。转而对床上的玉妃道,“娘娘,皇上有旨,请您不得擅自离开自己的帐篷。”

    守得云开见月明

    不久,皇上又迁回圆明园。岳钟琪,田文境等人奉命处理后续事宜以安抚人心之时,四阿哥弘历亦带人翻遍全城积极寻人,但迟迟未有下落,后有人目睹一马车在京郊坠崖,寻至崖底,只在崖底河流经过处,找到马车四分五裂的残渣。皇上听了盛怒,迁怒叱责四阿哥办事不利,关入宗人府等候发落。

    富察氏谨慎地跟在苏培盛身后,步入殿内。那明黄色的床帐内,一人正在服药。苏培盛上前禀告,“皇上,四福晋来了。”富察氏立即请安,那人喝完药,凝神看了她一眼,问,“来给弘历求情?”

    富察氏慌忙跪膝,回曰,“儿臣不敢,皇阿玛要罚四阿哥,自是有道理的。儿臣只是听闻皇阿玛最近龙体欠安,心里着急,故来请安。”胤禛眼神一个恍惚,好像可以看到当年那拉氏给皇阿玛请安的情形,摆摆手,让她起来。

    富察氏见半天没人说话,抬起头来,却迎上那人犀利的眼神,又慌忙低下头,故作镇定问道,“皇阿玛今日可好些了?”胤禛没回答,只是说,“朕当年选你做弘历的嫡福晋,就是知道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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