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_分节阅读7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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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雅啊,”转向侄儿,“你接不接手楚家的事业、承不承你爹的衣钵我也不管了……”

    “什、什么……”一时难以相信,博雅说话有些结巴,每次一见自己就叨念个不停的姑母这是怎么了?

    “我记得,你比未央还大一些吧?”

    “是。”

    “所以,有什么是你不懂的呢?可能,真的只有自己选择的路,才是最好的吧。”

    “我……”

    “你什么都别说,现在,楚家的事,我也不打算再管,就交给你爹去烦。其实,你也看到了,有没有我已不重要。”她进宫为妃、成为皇后、太后,几十年下来,也算为楚家铺好了路,至于后人走与不走,那已不是她能决定的。从今而后,就让她像平凡的女人那样,平凡的活着吧,数月来诵经念佛,似乎真的让她将名利逐渐看淡,也越来越像一个普通的老妇人,只盼着享受天伦之乐、含饴弄孙了。

    “姑母。”感觉到她不同往日的温和,神情中竟似也没了犀利,博雅心中不由也涌出一丝柔情。

    “你这孩子,有多久没有好好这样叫过我了?”她们兄妹,似乎逐渐众叛亲离,自己如今可算是退步抽身,哥哥怕仍是欲罢不能吧?

    “对不起。”

    “不是你们的错,或许,我们真的不该强把自己的意愿加诸你兄妹身上。”

    “姑母,为什么你……突然想通了?”津雅喏喏的问,实在费解。

    “也不是突然。”楚太后笑了,而在楚氏兄妹看来,就连这笑容也与往日不同,特别的——和善。“可能真是年纪大了,相比于高处不胜寒,想想倒是一家人守在一起更令人向往。”只是,多年来一意孤行,儿孙终是与自己渐行渐远……

    “皇上他……”博雅想说如今的皇上怕未必会放过她这亲生母亲,只可惜楚太后不懂。

    “皇儿那边,慢慢宽解吧。”她一直将他当作棋子,要得到原谅,还需要时间。“博雅,今儿咱们说的是你。”

    “我?”博雅诧异,“说我什么呢?”

    “未央尚小你一些,潇儿却有六岁了,雅儿也快生产,你怎么就不着急?”

    “啊?”

    “成亲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楚家何时才能有后?”

    “姑母!”博雅无奈,怎么今儿人人都催他这个?

    “别嫌我啰嗦,男大当婚,古今一理,咱们楚家什么都不缺,也不要求女方的身家地位,只要你喜欢就好了,以后多多留意吧。”

    “博雅会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能点头先答应着。

    “好了,不说了,再说都要嫌我烦了。雅儿啊。”

    “雅儿在。”

    “你好好养身子,离生产也没几日了。”

    “雅儿知道。”

    “博雅啊,你啊,也做自己的事去吧。”

    “姑母!”

    “去吧,做你想做的事。”人生最难得莫过于此,很多人不能,不代表这孩子也不能啊……

    第一百六十二章

    腊月初九日,是云溪若的生忌。往日里那些亲朋故旧、知交门生,有很多人都还记得这个日子,私下里也各自都有一份心意表示,这且不说了。

    若真个论起内心的伤痛来,想来却是无人能甚过云长歌的。曾经相依为命的祖孙俩,如今却是阴阳陌路、生死两隔,叫人如何不为其掬一把辛酸泪呢?

    恰此日京城又飘起了入冬的第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落满了宫殿的角角落落,触目所及,琉璃生寒、银妆素裹,一片肃杀之气。

    很多人都在想,连天地也有感于老丞相一生清白,降瑞雪以祭了。

    从昨儿起就一直心神不宁的云长歌,一早用过了膳,又将宫中事务跟小鱼交待好了,便悄悄换下宫装着了常服,与晚星出北宫门,也不坐车,步行直奔祖父曾经住过的正德大街。她想着既不能到金陵坟前亲忌,到那大杂院看看也是好的,毕竟,老人家便是在那里故去……又顾念着大火过后,该处也不知有没有人重新修葺整理,若有,如今又是怎样的一番光景呢?这样想着,脚步便愈加的迅疾,只恨不得肋生双翼,早早的飞到那里……

    她不知,有另一个人,实在是比她还早。此时,早已祭毕,正站在当年被火焚过的大杂院故址前若有所思。

    显然,这里已经重新建过了,石瓦皆是锃新的,大门敞着,门口有辆气派的马车,亦有几个随从打扮的人守着,单从衣着上却也看不出是哪门哪户的。

    那些人似乎并不认识她,却也并不相拦,一径任她与晚星进了院子,竟是眼皮儿都不抬一下儿。莫非早早有人吩咐了什么?

    这里却似无人居住,整个场院只有行到中间香案的几行脚印,整整齐齐,再就是那身披貂裘站在案前的寂寥背影了……

    眼前一幕令长歌有瞬间的恍惚,心里实猜不透是谁竟如此有心,居然冒着风雪赴此地亲祭。

    那人似也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颈项轻扬,背脊也挺得更直,然后,缓缓转身。

    “是你!”惊诧之余,长歌不禁脱口而出。再怎么也想不到是他,这是打的什么主意?怎么想到来祭爷爷呢?猫哭老鼠,做给谁看?

    那人也略略闪神,却又迅速恢复正常,想来竟一点儿也不意外:“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那眉眼、那霸气,是楚闻钟再不错的!

    长歌和晚星无论如何不曾想到的人。

    楚闻钟却淡淡一笑,继续道:“今儿是云相生忌,微臣不能远赴金陵,唯有来此遥祭他老人家的忠魂,聊表寸心,也不枉同殿称臣一场。”

    “你……”晚星恨的几乎咬碎银牙,正要发作,却被强自忍住心中悲愤的云长歌拦下,“小姐!”她气急低吼。

    长歌示意她冷静,自己则莲步轻移走近楚闻钟,在距他尺余处站定,“难得国丈有心,本宫这里代先人谢过了。”说着,竟真的屈尊微微一福。

    楚闻钟实也没料到这位皇后娘娘如此沉得住气,两家之间,多年来的恩恩怨怨虽不在表面,却是无论如何都抹杀不了的。他愕然之余,倒也着实欣赏,不要说一介女流,便是男子,如此沉着也属少见了,因此微扯嘴角儿还礼,口中道:“皇后娘娘客气。”

    看一眼未撤的香案,长歌道:“本宫便借国丈的祭品一用可否?”来的匆忙,她可是什么都没带呢。

    “娘娘请便。”楚闻钟点头,状甚恭敬的退到一边。

    长歌便在晚星的搀扶下,来到案前。心内不住祷告着,执香遥拜,缓缓跪在雪地之上,久久不肯起来。

    “小姐,天寒地凉,还是起吧。”晚星劝道。

    强自忍住在眸中打转的眼泪,长歌点了点头,艰难的起身。身后,是平生大仇,偏她不能发作,这种感觉,忍的实在难受。

    “老相爷一生清廉行善,不想竟落得这般结果,实在是令人齿冷心凉啊。”听楚闻钟有意无意的说些风凉话,晚星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

    长歌却仍能面不改色回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做人处事但求无愧于心足矣,相信家祖在天之灵亦不会怨天尤人。”

    “是吗?”楚闻钟不以为然。

    “何况,”长歌顿一顿,继续道:“我云家向来相信天理循环,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皇后娘娘倒很乐观。”

    “本宫不该乐观吗?”

    “看得开、想得开本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太过了就……”

    “太过了如何?国丈似乎意有所指呢。”长歌眸中闪亮,为这一番针锋相对。

    “娘娘多心了,微臣就事论事而已。”

    “是吗?宫里最近正值多事之秋,依本宫看,乐观些倒是正理。试问朝中若多些为国分忧的志士,那奸佞自然也便不能横行了,不是吗?”

    “或许吧,只可惜千军虽易得,贤臣良将却难寻呢……”

    第一百六十三章

    长歌暗自冷笑,嘴上却不漏声色的转移话题:“对了,国丈近日可有进宫探望珍妃妹妹?”那是他手中最大的筹码了,是吧?即便不念丝毫父女之情也断不会舍弃的一颗棋子。

    “这个……微臣近日忙于公务,尚无暇进宫,珍妃娘娘那边,还有劳皇后多多照应。”进宫?如今这情势,他如何还敢随随便便进宫?皇上不召见已是万幸。不过,待万事部署妥当,一切又当不同。想来雅儿那丫头再慈宁宫里应该还算是安全的。

    “这个自然,妹妹身怀龙种,哪个敢有所怠慢,国丈放心就是。”冤有头,债有主,她执意报仇不错,却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正想着,忽觉一股杀气逼近,在这冰天雪地中尤为令人栗栗生寒,长歌迅速全神戒备起来,心中暗道,是楚闻钟的人马吗?他会不会如此愚蠢短视?

    那楚闻钟亦是习武之人,自然也感觉到了,不过,因他知道是谁欺近,心里虽暗自着急,面上却不肯带出分毫,只轻轻咳嗽两声,感觉到那杀气应声散去,眉心才略略抒展。

    “国丈,本宫出宫也有一会子,是时候回去了。”她知那人虽敛了杀气,不曾出手,但此地终不能久留,晚星的安全如何能不考虑?

    “微臣恭送娘娘。”才要拜送,却想起这主仆二人似是徒步而来,遂扬声对门外随众道:“备车,先送娘娘回宫。”

    长歌点头致谢,也不推辞,携晚星便上了楚家仆从驾过来的马车。

    “小姐,您不怕……”晚星有重重担心。

    “放心,光天化日之下,他做不出什么的。”若要有所行动,那暗中之人适才又何必收手?楚闻钟可也是个聪明人呢,若她在这里出了事,便没人看见,世人也自疑到他的头上,到时候惹急了皇上、未封等人,怕是连部署反攻的时间都没有了……

    在门口处目送自家马车远去,楚闻钟不知何故笑了起来,但转身间再见香案,却又忍不住眉尖微蹙。或许,所有人都以为他今日之举只是惺惺作态,又有谁知道他其实是真的惜才怜才?云相啊云相,为何你我偏是敌对?不是不敬你的忠正清廉,只奈何立场不同,若这天下早早是我楚家的,你也不至落得……唉,他长叹一声,为自己,也为毁在自己手上的云老丞相。

    命人轻掩门扉,在外候着,他对着空旷的院子,沉声道:“你也太鲁莽了!”

    身后传来雪花簌簌飘落的声音,他知道,是暗。“属下知罪!”人已现身屈膝跪倒。

    没有他的吩咐,居然就打算对那云丫头动手了!“起来吧,还好你及时收手。”没有铸成大错,眉心总算稍稍舒展开来。

    “属下不明白,适才是多好的机会,为何主上不让属下动手呢?”难得皇后落单,他只要……

    “你知道什么!今时不同往日,单单解决一个皇后,根本于大事有弊无益!”难就难在如今根本是皇上动了杀机,若皇后出了事,只会过早的激怒钟情皇后的他而已,到时反而在时机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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