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内,断无约在养心殿之理。”
“令师不知其兄弟所为何事?”
“他二人早已失去联络多年。”
“他说的?”
“本宫信他!”
“信他?不怕信错人吗?”虽然他心中也是相信沈惊逐为人的,却还是忍不住如此问。
“若家师也不可信,那世上便再无本宫可信之人了!”长歌笃定答道。不管他瞒她多少事,却终究不曾骗过自己一句,宁愿回避,也绝不欺瞒,对她,能够做到这个份上,他也算对得起她了。
“再无可信之人?”口中一阵苦涩,他们师徒之间情已至此了吗?自己、自己果然是无论如何都比不过的!
长歌其实心里明白他在想些什么,却还是不得不如此说,一方面固然是事实的确如此,而另一方面,她也有必要浇熄眼前男子对自己的一腔热情,不是吗?不是不知道他为了自己宁愿父子反目,可是,她根本就无以为报啊,自己满心伤痕尚且不知何处疗伤,似他这般,太深的情,太厚的恩,叫她如何承受得起呢?
“国舅爷可也不知风落眠所来何事?”
“就是不知,所以才特来提醒娘娘小心提防。”博雅有些失神回道。
“哦?国舅此话意有所指吧?”
博雅苦笑,“娘娘冰雪聪明,何必把话说得太过明白呢?时值今时今日,博雅已经再不求别个,只望双方都毫发无伤便罢了。”
“但国舅可知,偏偏今时今日,你之所求,却也最不可得?”长歌不得不提醒他,在朝多年,他不会连这点形势都看不透吧?
楚博雅又哪里会真的看不透?他只是不愿意面对罢了。
“不过,无论如何,本宫都要谢谢国舅爷多番相助提点,若真有那么一天,务求不令阁下太过为难。”
博雅深深看了长歌一眼,沉声道:“如此,楚某就先行谢过皇后娘娘了。”
“国舅爷客气。”
退出中宫正殿之时,博雅的心仍自狂跳不已,适才,她看他的眼神……虽然不是深情款款,但可也是明了自己对她的情意并且放在心里的?从今而后,他与她怕是再难有这般单独相处的机会了,整个正殿之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仍是相距好长的一段距离,她也断断不会接受自己的心意,但是,她明白,也理解,足够了,真的,足够了……
静了静心,冲侍立一旁的邱心洛一招手:“走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
深深的望一眼有心回避背身而立的晚星,邱心洛黯然苦笑,她懂的,是不?她懂他的心,又或者对她来说,自己仍然只是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莫名其妙的,眼神总是追随着她……不由自主。
“心洛?”回头见他没有跟上,仍自站在原地不动,博雅顿住脚步再唤一声。
“属下在。”加快脚步跟上,他暂时放下心中纠结的情绪,随博雅渐渐远走……
直到再也听不见脚步声,晚星才低声问身边的小宫女:“人可走了?”
“早就不见人影了!”小宫女嘻嘻一笑,“姐姐,那人刚刚一直看着你哦!”
“混说什么!还不做事去!”晚星故作嗔怒状,引得那一众宫娥内侍皆掩口窃笑,直到她作势追逐才肯纷纷散去。
不过,她们也没有说错啊,晚星想,那人分明就一直盯着她,目光那般奇怪,让人心头纷乱震撼,可是,为什么呢?
她自幼跟在长歌身边,心中唯一人而已,虽然见多小姐为情所伤所苦,自己却未尝半分儿女之情,故而那邱心洛眼神虽是直接炽热,她心生诧异却实在尚处懵懂之中。
那人,邱心洛是吧?真是好生奇怪……甩甩头,晚星告诉自己先别想这个,利落进殿,见那沈惊逐与小鱼亦已在座。
“人走了?”长歌问。
“是啊,”晚星点头,“他都说了什么?”身份有别,立场尴尬,那楚博雅断断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门来。
云长歌与沈惊逐对视一眼,二人心头都无比沉重。
“怎么?”晚星一惊,“很严重?”
是,很严重,落眠宫主夜探养心殿有何目的,又作何打算?还有,他究竟属于哪一路人马呢?真是勾结楚闻钟意图制她于死地这么简单?但是于他有什么好处?而此事又与皇上何干?难道他——还要对当今天子动手成?
大殿之内,四个人,四颗心,想的却是同样的可能……
寂寂花时闭院门,美人相并立琼轩。
这深深宫门锁住的,是世间无数女子的青春与梦,白发红颜,多少寂寥悲凉生于此,欢欣喜悦伤于斯,更遑论还有牵涉其中的无数友故亲人?苦被牵连的有之,利欲熏心的有之……
此时的云长歌与楚津雅心头都是一般的纷乱芜杂,这、这究竟是怎么了呢?
事态的发展固然是那珍妃所始料未及,但对云长歌这中宫上殿又何尝不是?
皇上动手了!真没想到他居然动手了!既已姑息多年,如何又会选此情况暧昧不明之时动手呢?为什么?
津雅想的是他二人青梅竹马的数年情谊终究还是敌不过一朝心动与满怀歉意……
长歌却苦思不解这终于按捺不住的叶未央究竟是哪一个。以前的他虽然优柔寡断耽溺于儿女情长,却是她能够看得清摸得透的,现在的可,唉……
一道圣旨,开启了尘封多年的恩怨情仇,碍于国事繁忙,为免国丈朝觐暮垂之苦,圣上格外开恩,赐其暂居内廷长行宫内。表面看来,这是何等的荣耀恩宠,可是,但凡有些脑子的,谁人不知其背后的真意?以恩赏之名,行软禁之实,第二次了,这是当今圣上第二次对权倾朝野的楚国丈出手,头一次苦于没有证据,又或者碍于血缘情谊让他逃了一次,但可一不可再,这一次呢,他还逃得掉吗?
再说那楚闻钟,独自置身长行宫内,鹰眸微闭,心里已是另外一番打算。他没有想到皇上会这么快动手,更想不通那些进了刑部的官员怎么会异口同声供出自己这个主谋,不过无妨,雅儿分娩在即,如若事情真无转圜的余地,那他还可以……冷笑一声,能有今日之权势地位,不知耗尽了楚家子孙多少心力,他绝对不会任人轻易拿走,即便,那个人是当今圣上也不可以!
不过,如今他被软禁于此,单凭一己之力实不足以扭转乾坤,偏偏落眠宫主又没有一点消息,现在,还能指望的,就只有……事情一旦成功,以自己在朝中的势力,文武百官,莫敢不从,想扳倒那区区云家母子还成问题吗?再不然,就干脆把他们一起……哼!到时候何愁这天下不落入自己手中?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顾虑,其一,固然是雅儿那边尚无动静,他这边没有最重要的筹码自然不敢轻举妄动,这其二,是这一双儿女了,一个牵牵挂挂着变心的皇上,一个则对根本无意于自己的娘娘不离不弃,楚闻钟的眼前又浮现博雅那决绝的神情,当时他说“她生,我生!她死,我死!”是真的吗?是真的吗?自己是不是真要以楚氏一门的血脉传承赌上这生死一局?
梁柱之上,一双痛苦的眼睛矛盾的关注着楚闻钟所有的表情变幻,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一次,爹是真的要还击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叶未央所做的事情都不是大张旗鼓的进行,但也没有刻意的瞒着太后娘娘,但她竟似是丝毫不知情的。
看着她平静的上香、跪拜、祷告,佛龛前伫立良久的楚津雅,突然打消了求助于她的念头,比起之前咄咄逼人要自己去挣去抢不择手段维护楚家利益的姑母,眼前的老妇无疑是平静祥和的多了,难道自己真要打破这一切、去做可能根本无可挽回的挽回吗?真的,即便是亲生娘亲出马,皇上又会像以前一样做个“听话”的儿子吗?算了,所有的矛盾挣扎,就由自己一人担下吧,如果他肯顾念旧情,一个人的分量也足够了,如果不念,那任谁强出头也是没用的。
“有事吗?怎么不说话?”祷告完的楚太后拂了拂衫襟,在宫女的搀扶下站起。
“没有,雅儿来给您请安。”
“以前不见你这么勤快,如今同处一殿又大着个肚子倒无端来了这许多礼数,都是自家人,以后就免了吧。”
“是。”
“御医可有说何时生产?”瞄一眼她隆起的腹部,楚太后关心的问。年纪大了,很多事情渐渐的都不再放在心上,只有儿孙才是最深最切的牵挂。
“大概十多天。”不是不期待这个小生命的降临,可是,照如今情势发展下去,这孩子一出生是不是就将背负满身的恩怨纠缠,不是失去外公,就是没了父亲,自己无法面对的,也必将成为他一生的隐痛。
“怎么了?”见她神色有异,楚太后忍不住出声。
“啊,没事,他在踢我!”津雅蹙了蹙眉,又强自扯出一抹笑意。
“是吗?”楚太后不禁笑了起来,“如此淘气,想必是个男丁了。”皇室人丁不厚,站在叶家媳妇的立场上,她希望是,而身为楚家人,她知道,她应该更希望才对。可是,若真是个男丁,那离潇这孩子又将面对什么呢?哥哥会放过他吗?
“我倒希望是个女孩子。”雅儿淡淡的笑了,女孩儿,若自己生的是个女孩儿,是不是就可以阻绝爹爹的野心和即将发生的一切苦厄了?
“女孩?”太后的心也动摇了,如果生的是个女孩儿,离潇是不是就能保住一条小命?“或者,女孩儿也不错啊。”她喃喃自语。
出了太后殿,楚津雅一时仍不知何去何从,只是立在游廊的尽头发呆。
“娘娘,娘娘?”绮凤在身后小声唤她,娘娘最近这是怎么了?
“绮凤,”津雅回过神来,轻轻问:“你觉得身为女子最大的幸福是什么呢?”
“娘娘?”绮凤有些惶恐,为什么她会问这样的问题,自己又该如何回答才不致……
“别把事情想的太复杂,”津雅似乎看出她的忧虑,安慰道:“只是随口问问而已,你也可以不用回答。”
“回娘娘,”绮凤仗着胆子答道:“在绮凤看来,女子最大的幸福莫过于与良人一生相知相伴。”
“虽苦虽累亦不相干?”
“是!”当然,能够不苦不累、享尽荣华那是最好不过了,绮凤想,就像此时的自己,习惯了锦衣玉馔,虽是伺候人的生计,怕终是也熬不起任何的苦日子了。
“连你也这么说……”津雅又失神了,她虽生在钟鼎之家,梦想其实是和寻常女儿家一样的,只不过,当一脚踏入宫庭,她离自己的梦已经是渐行渐远了,时到如今,竟已远到连bbssept5九月论坛)抽身回头也不可得。
“娘娘?”绮凤不知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愈加的小心。
“准你出宫如何?”
“啊?”
“我说——准你出宫、嫁人、成就你一生的幸福。”不想在自己身陷其中的同时,再囚禁了另外一个灵魂,所以,放她走吧!
“娘娘!”绮凤“扑通”跪下,“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您打我、骂我便是,千万不要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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