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出宫!”
“起来,”搀起她,津雅苦笑,这就是她要耗尽一生的地方?每听一句话,都要捉摸那莫须有的言外之意,好累啊。“你没做错什么,只是你也不小了,难道要在宫里耗一辈子吗?”
“娘娘的意思是……”绮凤有些战战兢兢。
“寻个好人家,出去吧,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
绮凤愣了,不是人呆的地方?她从未见过如此失落的娘娘,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娘娘多保重身子,不为自己,也要为……”
不待她说完,津雅已戚戚接口道:“为谁呢?不为自己,为皇上?为楚家?还是为了腹中的孩子?”
灰寂的神情令绮凤一时哑然无语,虽然她不知道娘娘为什么会如此,但在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吧。
“算了,不说了。”抬眼,望见小安子带着一众膳食内侍远远的过来,也便收住了话题。
“奴才等见过珍妃娘娘。”小安子带头请安。
“免,这是要去哪里?”
“回娘娘的话,圣上传膳养心殿。”
“养心殿吗?”自她迁宫,他便以养心殿为家了,再不曾来看过她。养心殿,好吧,他不来就她,那她便主动些好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近日之事让长歌格外的不安,没有人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又会波及到谁,最终的结果真的会是楚闻钟被绳之以法那么简单吗?那样的结果就是结束了吗?辞退了众人,也婉拒了晚星相陪的好意,她一个人,走出中宫,边走边想,漫无目的的,穿过御花园,穿过各宫各殿,究竟走过多少地方实在已经不记得了。当她醒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站在太子东宫殿前,晒然一笑,她知道自己又犯了老毛病,但凡心中有事,就想追着师父跑,有他的地方心总会稍稍安定,这个时辰,潇儿应该在太学殿上早课,自己可不就是冲着师父来的吗?
守门侍卫先给皇后请了安,才要高声通报,却被长歌制止了,进去做什么呢,他不会有什么体己话要与她说,她所需要的感情他则永远都不能够回应啊……
转身,刻意忽略心底的那抹痛,她转身欲走。
“怎不进来坐坐?”
这是……长歌愕然,回头,真的是他,沈惊逐!
仍旧那一身如雪的白衣,轻盈而温暖的笑意。
看着眼前明显诧异的越儿,惊逐也未免纳罕,他不知道正在吐纳调息的自己怎么会突然乱了心神,又怎么会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拦住正欲离去的她。
“方便吗?”长歌问,他可愿独自面对她?
“你说呢?”二人于是一前一后向殿内走去。
“潇儿去上早课了。”惊逐说。
“我知道。”
“刚才为什么要走?”他问,终于还是忍不住,为什么他和她不能回到从前?曾经鲜衣怒马携手闯江湖的日子,他可以毫无顾忌的疼她、宠她、爱她!她,为什么要长大?
“应该说,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这里,其实,也没什么事情。”
“不知道吗?”连他都知道她的习惯,她却说不知道?自己的逃避真的伤到她了,是吧?
是啊,不知道吗?长歌苦笑。
“还在为叶未央的事犯愁?”他终是了解她的。
“确切的说,是在为很多人的命运而愁。”
“突然改变的他让你不能适应。”
“恐怕不只是我吧?应该有很多人都不适应。”改变后的皇上实在让人难以捉摸。
“他,是哪个他?这是你心中的疑问?”
长歌点头,知她者真的莫过于师父了,“不错,究竟是哪一个呢?”
“你想知道,却也不难。”惊逐神色凝重道。
“师父你……”长歌真正诧异,他有办法?他居然有办法?可是,怎么不早说?
“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搞清楚他的真正身份?”他问,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的在意?
“师父以为呢?”长歌反问,心中却是窃喜,他如此计较,可是因为……
“我不知道。”不知道,却无比的想知道,他知道自己终究逃不过她编织的一张情网。
“因为他是潇儿的父皇!因为先皇和太皇太后的信任!也因为——我是云家子孙!”世代守护叶氏的云家啊!
“还有呢?”
“他,救过我!”救命之恩,要何以为报?
只有这么多,只有这么多是吗?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但沈惊逐旋即为自己的自私惊愕,这就是他吗?他不是应该希望他们夫妻恩爱鲣碟情深吗?他不是愿意祝福她一生幸福吗?他不是不肯为她背负背弃道德伦常的压力吗?怎么会……
“你在意!”长歌无比肯定的指出这一点,难掩心中狂喜。
“是!我在意!”对上她的满腔情意,他再也不能否认。
“师父!”
“如果我现在说要带你走,你会……”他问。
“师父……”狂喜过后,是深深的无奈,太晚了,不是吗?
“你不能?”
“是!”他应该知道的,搅皱了一池春水,要她如何在这样的战场上抽身离开?
“我明白,是我迟了。”也许瞬间的了悟只是迟了一步,他和她却是错过了一生的幸福。
“师父……”长歌无语,他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步田地?
“当为师终于解开心结,你却有了不能抽离的牵绊。”恩与义,诚与诺,是为人的基本信义,他教过她。而他们两个,终将错过。
“我是沈惊逐的徒弟!”她说,相信他一定能够理解她所做的选择。
“不错,所以凡事只有成功,而没有失败一说!”他的越儿,他的越儿呵……
“师父……”她可以吗?她真的可以成功的闯过眼下的难关?
“放心,有我!”惊逐坚定的看着她,看着他的越儿。
这眼神、这句话,让长歌的心奇迹般的安定下来,师父说,一切有他?她要成功,他便给她!失败,他——则会陪她一起万劫不复!如果泥泞的路上有他相伴,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养心殿外。
“珍妃娘娘求见!”小安子拉长了声音高声通传。
“不见!”正自批阅奏折的叶未央冷冷回应,声音透着刺骨的寒。
小安子忍不住低头皱眉,这就是曾经对珍妃轻怜蜜爱的皇上?他尴尬的回望彩衣飘飘立在殿外的楚津雅,如此的漠然,她,不会感觉不到吧?
怎么会呢?怎么会感觉不到?强迫自己忽略小安子悲悯的目光,津雅制止了侍卫们的阻拦,挺直了脊梁径自闯了进去,今天,拼着一死,她也要见他一面,以确定他究竟还是不是自己深爱的那个人!
是的,她也开始怀疑了,因了这一连串出人意表的举动,也因他对自己的冷待,她可以接受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这个事实,却也坚信即便如此他仍然会善待她,她所熟识的叶未央不该是这样的。
“皇上。”进到大殿之中,望着埋首案中的熟悉身影,津雅控制着自己狂跳的心,轻轻地唤。数日不见,他,还是老样子,可是,灵魂呢?
“不是说了不见,出去!”头也不抬,未央厉声喝道,听音识人,他知道是她。
“臣妾有话要说!”她告诉自己不能退缩,即使他是这样的冷漠。
“没看朕在忙吗?”
“再忙,也请抬头看我一眼!”她哽咽着,心却在哀戚的祷告:看我一眼吧,也看我们的孩子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心声,他竟真的抬头,一双鹰目直视着她含泪的眸子。
但,这是怎样的神情,又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呢?津雅倒吸了一口凉气,踉跄后退两步,蓝色的!没有曾经见过的那样晶莹闪亮,却更加令人忍不住心寒,这——可是青天白日啊,他果然不再是他了!“你……”她双唇颤抖,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呢?”叶未央发出阴冷笑声:“朕最宠爱的珍妃娘娘?”
“你、你到底是谁!”压下所有的恐惧与疑虑,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她的皇帝哥哥哪儿去了?
“爱妃此话问的奇怪,”他起身,走到惊得不断后退的津雅身边:“朕是一朝天子啊,也是你的夫君!”
“不!”她猛摇头,“你不是!你不是!”绝对不是!这样的神情,如此的阴霾,怎会是那无论怎样忧烦也始终温煦待她的人?
“是吗?看来你也没有朕想象中那么愚笨。”维持先前的笑容,他爱极了“朕”这种自称,千百年来,它几乎就是绝对权力的象征,而今,这权力就掌握在自己手中。
“你是谁?”
“你说呢?”
“照理,我该称呼你一声表哥的,可是?”她试探的问,想起当日与皇后一席对话。
“住口!”叶未央却虎吼一声,挥掉身旁几案上所有的物什,显然,她一句话触动了他的痛脚:“我跟你、跟楚家——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的他?果然如皇后所料!是病!也是双生的劫难!津雅黯然。
“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他的存在?又怎么知道他是谁?
她摇摇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此时此刻,她明白千万不能再把皇后娘娘扯进来,她可能是唯一的希望了。
“不肯说?也无妨,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如今,这皇位、这天下都是我的!不!是朕的!还有她,云皇后,云长歌!”因为她,自己才有机会重见天日,而醒来的第一眼,他看到的人——也是她!携一身幽幽冷冷的美丽,径直走进他寂寞了二十多年的心里。
望着眼神狂乱迷离的“叶未央”,津雅难以压抑心中的恐慌,他想干什么呢?就这样留下来,不走了吗?他想永远侵占原本属于皇帝哥哥的一切吗?那么,自己呢?孩子呢?
“皇帝哥哥呢?他怎么办?”她忍不住问出口,那是她最最在意的人。
“他?你放心,他在这里,”指指自己的心,“有人曾经在这儿生活了二十五年。”二十五年里始终一个人面对无边的黑暗。
“你到底想干什么?千错万错,他并没错啊!”
“没错吗?为什么当初被留下的是他而不是我?我先出生,我又何错?”他声嘶力竭的喊,一点儿也不怕大殿之外会有人听见:“我要报仇!向所有伤害我的人!”只留下她——云长歌,留下她伴他生生世世。
“所以,你软禁我爹?”不曾知会自己只言片语而做此决定的人,果然不是真的他!无论如何,她为这个认知松一口气。
“让他多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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