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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越想越开心,倒把先前提到云长歌一节撂在一边,雅儿因此也略略心宽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云长歌却一点儿也不觉得轻松。

    自那次夜访卢府,不知不觉三日已过,这三日,她真是忙坏了,先是私下约见了如今尚在庙堂的那些爷爷的门生旧部,这些人大多都还顾念着云相爷往日的栽培提携之恩,不待她这个皇后娘娘开口,已经纷纷主动申明立场,表示一定会在朝堂之上力挺皇上翻查云家旧案,绝对不容此事中途作罢,权当是为老丞相略尽绵力了。她于是欣慰一笑,现在还不需他们做的更多,如此就好,至于以后的发展,到时候再说好了。至于这些人的诚意,她倒丝毫不会怀疑,爷爷识人的眼光她又怎么会不相信呢?

    稍微棘手的是那帮摇摆不定的中间派,口口声声忠于朝廷、忠于皇室,其实不过是胆小怕事而已,他们随时随地都在观望究竟选择哪一方对自己才更为有利,这一点,如今的自己看得出,当年的爷爷自然就更看得出了。对这些人来说,没有所谓的原则,也谈不上什么忠诚,要让他们开口说话、还要是对己方有利的话,只要一个条件就够了,那就是——权力,而且是绝对的权力!这个,是如今的皇上所没有的,因为他的个性……唉,不说也罢。所以,她请出了太皇太后留给她的王牌,真是王牌呢,看起来不过是一块雕龙玉佩,玉质虽然上好,却也并非难得之物,但也就是如此简单的一个物件儿,却是实实在在的无价之宝、稀世奇珍,它自太祖皇帝开国流传至今,由至高统治者亲手传出,从来只给绝对大德大才之人,而这个人也将因此而担负起监国的重任,上惩昏君、下治庸臣,所以,别看它小,象征的却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大德大才?她是吗?当初太皇太后薨逝,托景公公将此物随信转交于她,是对她寄予了莫大的信任与希望吧,同时也给了她战斗的力量和勇气。但自己真的能够善用此物,并靠它拯救皇朝于危难之际吗?

    说起来,这是第二次请它出来了,第一次,她永远不会忘记,直闯神武门呢,多大的胆子!那时候爷爷出事,自己心神俱乱,居然不顾后果就拿了出来,现在回想实在是太过冒险了,如果消息传到有心人耳中,没有任何准备的自己恐怕会同离潇置身于更加危险的境地吧。好在神武门的众侍卫口风尚严,时至今日都没人知道这块玉佩是落在自己手中,也因此为之后的部署赢得了更多的时间和机会。而这一次,再次用它,时机算是刚刚好了,对这些中间派来说,它的确是最有力的武器,她亮出此物时,一众人等就只有低头俯就的份儿了,最后的结果是,她没费一句话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权力啊权力,说起来你还真的是个好东西呢。

    她冷笑,但随即蹙眉。其实,三日来最令她困扰不已的还是皇上的定时到访,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偏偏他每日晚膳之后都会按时前来中宫报到,搞得偶尔撞上的师父和小鱼很是尴尬,至于潇儿,就更加不自在了,都说血浓于水,但在她看来,潇儿待师父反而更亲厚些,是自己怀着他的时候满心满脑子想的都是师父的影子的缘故吗?唉,不想这个也罢。

    虽然,皇上就只是坐一坐,说说话儿,很平常的样子,但就是太平常了,反倒令她愈发觉得此事不简单。首先,她要顾及楚津雅的感受,怀孕中的女人最容易胡思乱想,自己是经历过的,何况她近日本就精神恍惚,自她在自己建议下迁宫之后,皇上便再也不曾去看过她了,反倒日日来自己这里,如此下去她会怎么想呢?再者,就是他为何只来中宫而不去探视珍妃了,她所认识的叶未央即便钟情自己对那津雅却仍是一直充满歉意和怜惜的,怎么可能对怀孕中的她不闻不问呢?除非,他是……不过,大白天也出来晃吗?这下麻烦岂非大了?还有啊,他如此每天必到,让她做起事来很不方便呢,总有缚手缚脚的感觉,想与人商量些事情也不可得,她要如何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呢?怎么办?这个问题绝对不能任它如此下去了,绝对不能。

    但是,要如何解决?这个叶未央,还真是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呢。不过,凡事都有个次序的,她便也一件一件的来好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消除珍妃心中的疑虑要紧啊。说实话,慈宁宫是她一辈子也不会想来的地方,偏偏此时却是避无可避。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长歌躬身一福,以示恭敬。

    “今儿皇后怎么如此有空来看哀家这个不中用的老人家呢?”楚太后接过宫女递过来的暖手炉,状似漫步经心的问道。

    “臣媳惶恐!”长歌赶忙屈膝跪地,很显然,人家这是挑理了,虽然若真的每日晨昏定省她也未必乐见,但自己没来却无疑是落人口实,摆明了理亏的。

    不过,楚太后也只是顺口刺她那么一句,哪里会真个儿要她为此事上心?说实话,既然是相看两相厌,何如不见呢?因此她也只是淡淡道:“罢了,起来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偷偷观太后神色,知她不是真的要跟自己计较,长歌这才放心起身。随即听她又道:“你既来了,离潇呢?怎么没有同来?”自金陵归来见过一面后,她便再也不曾见过这个孩子了,要他来慈宁宫想是不可能的,自己前去东宫探看吧,又实在拉不下那个老脸。真的,人老了老了,反倒愈发的没出息,就盼着膝下有儿孙承欢,但儿子,不说也罢,孙子嘛,雅儿腹中那个自然是承继了自己所有的希望了,现有的却只有潇儿这一个,偏这孩子又生的机灵聪颖,格外的惹人怜爱,因此这些日子竟不时的总会想起他来。

    “回太后的话,潇儿在做翰林院的夫子们布置的功课,因此不曾前来,还请太后恕他不恭之罪。”实际上是在缠着师父习武才对,这孩子,最近迷上武功了。

    “是吗?”虽然有些失望,却又难免欣慰,比起那些顽劣不堪的皇子皇孙,离潇就是懂事又讨喜,“都跟翰林院那起子人念书了吗?倒也上进,你须好生教养,莫要误了他的前程才好。”

    “是。”深深地看她一眼,长歌有些诧异,但随即释然,如此这般的改变,上次见面已经见识过了,不是吗?不能说不是真心。“敢问太后娘娘,不知雅儿妹子人在何处?近日身子可好?”她此次是冲她来的,怎么却不见人呢?

    “你倒有心,她在偏殿佛堂,哀家也乏了,来人啊,伺候皇后到佛堂那里。”说着,命人搀扶自己奔寝宫而去。

    长歌不禁长出了一口气,以为与太后会面会有一场硬仗要打,熟料竟如此轻易通关,且不管她究竟是哪根筋不对,过关了总是好事一件。

    于是,她在宫女们的引领下来到偏殿,第一眼就看见盘坐蒲团之上的楚津雅那略显痩削的纤弱背影,宫女们才要出声通报,却被长歌的手势制止,顺便以眼色示意她们鱼贯退了出去,偌大的偏殿除了众佛肃立,烟雾缭绕,终于只剩下她和珍妃两个人。

    她轻轻的、缓缓的走近津雅身边,心中情难自禁的涌动一丝丝怜惜,身为女子,她能体会身为女子的无奈与悲哀,而作为母亲,她又最能理解为人母亲的辛苦和期待,眼前的女子,入宫五年来虽然享尽三千宠爱,如今却是一时一轮回,开始意外重复自己曾经的命运:身怀六甲,却不为心中至爱所爱。这岂非是女子的一大悲哀?不过,仔细想来,比起自己,她或者还要稍稍幸运,至少腹中骨肉乃是爱人的血脉。

    似乎感应到有人注视自己,楚津雅蓦的回头,正好迎上云长歌那说不清是饱含同情还是悲悯的一双美眸。“皇后?”她脱口而出的同时慌忙起身。

    “妹妹慢些,”长歌忙伸手相护,“小心胎儿。”

    “皇后娘娘今日怎么得闲?”也有三日不见了,虽然以往一年半载不见一次面也不曾觉得想念,如今却是不同,这几日,除了皇上,在自己脑子里出现最多的影像便是她了。惺惺相惜固是有的,但说句实话,想得最多的,还是她力主自己迁宫的理由,在脑子里百转千回。虽然一再告诉自己不要胡乱猜疑,心思却终究忍不住还是在这上头打转儿,女人啊,这就是女人永远都摆脱不了的劣性。

    “妹妹搬过来也有些日子,住的可还习惯?”

    “谢皇后关心,一切都好。”这里是她除了自己的钦正殿之外最常来常往的地方了,一草一木都格外的熟悉,又怎么会不习惯呢?真正让她感觉不习惯的,是人,没有皇上相伴左右,这个冬天格外的冷呢,即便抱着暖炉,手也仍然是冰凉冰凉的。小时候曾听府里积古的老人家说,手脚易凉的孩子少人疼呢,是吗?皇上哥哥真的不再疼自己了吗?

    第一百三十七章

    她这里自顾自的无端伤感,一旁的长歌看在眼里却只能徒叹无奈。

    她跟她,究竟前世今生是有着怎样的纠葛牵扯?一种情?一段仇?一个男人?若说自己有负于她吧,却又明明不是,从头到尾,她云长歌从不曾主动出手伤过人,不是吗?从最初的顺天应命到自保再到反扑,万般种种皆是出于被动,人被逼到绝路,如何还能坐以待毙呢?不过,话虽如此,一路走来,伤害的人竟也是一个接着一个,至亲至爱就不必说了,眼前这个女子呢,能说是无故受累吗?

    叶未央,对这个将两人扯在一起的男人,她有感激之情,感激他曾舍命相护;亦生同情之心,怜他处境艰难背负太多,但是同情和感激足以支撑一段感情吗?尤其是男女之情,从来最是复杂难懂,即便她是他的妻,他是她的夫,即便他们共有一个如离潇这般聪慧的骨肉,也仍旧勉强不得,因为,他们彼此都曾经心有所属。不过,男人似乎远远没有女人长情,就如同造化偏偏弄人,经过五年的漠视冷待,自己也没想到,他居然会突兀的动了真情,乱了她的情绪,更伤了眼前女子的心。

    “睡的也好?” 暂时放下万般心绪,她关切的问,迁宫之前夜夜不得安眠,如今应该好些了吧?

    “好多了。”津雅轻声回答。

    寥寥数句之后,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她们,明明惺惺相惜的,怎会无话可说?

    抬头彼此对视了一眼,又各自低头,给自己打气。

    “我……”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妹妹先说。”相视一笑,长歌先道。

    津雅赧然点头:“皇上他、他一向可好?” 犹豫半晌,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这个自小就进驻心里的男人始终是她最深最痛的牵挂。

    “妹妹既然如此关心皇上,却又为何拖到此时此刻才问呢?” 长歌轻声反问。她能了解珍妃患得患失的心理,却并不苟同,同是楚家人,她固然无需学其父的深沉老辣,但做事也不用这般瞻前顾后吧?

    “他不曾前来看过我。”虽然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遮掩不住背后的淡淡轻愁、浓浓寂寥,那么多年的感情,几乎是一夕突变,她是真的耿耿于怀啊。

    “皇上每日忙于政务……” 长歌自己都说不下去了。不错,是忙,但还不至于抽不出时间前来看她吧,怎么就有空每天到中宫报到?

    “是啊,很忙……”珍妃苦笑,神情落寞,皇后娘娘是在安慰自己吗?在她眼中,自己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怜?

    “妹妹……”长歌咬一咬牙,决定说出自己心中的疑虑,虽然这么做只会让她更担心,却也比心情郁郁要好一些吧,对她来说,与叶未央的感情可是生存的希望呢。“我就实话实说好了!” 豁出去了!

    “嗯?”津雅诧异,怎么是这副表情呢?出了什么事吗?

    “妹妹可是在为皇上每日到中宫却不来此处难过?”

    “怎么、怎么会呢?” 她尴尬,不肯承认。

    “妹妹何必遮瞒?你的心事我又怎会看不透?不过,妹妹切莫为此伤神,照我看,事情恐怕还有更严重的,如今的皇上应该已经不是我们所认识的皇上了!”

    “什么?”从羞赧中迅速恢复,津雅瞪大了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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