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宫_分节阅读5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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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潇高高的抬起下巴,拉着惊逐的手,不逊道:“我不管!我就要叫他沈叔叔!”此时的他,不是心智早熟的太子殿下,似乎只是一个跟父亲斗气的普通孩子,倒无端叫人看了心软。

    与他对峙半晌,未央终于还是败下阵来:“罢了!随你吧!”其实,他也不是真的那么迂腐,只是一心想要提醒长歌,他二人若真任感情发展下去那是有悖伦常的,他只是心里极不舒服,对已经确定的事实有些耿耿于怀而已。不过,也所幸周围没几个人,否则的话,他适才明明义正词严,如今却要硬生生吞回去,身为天子,如此岂非太没面子?

    长歌闻之长出一口气,沈惊逐那只与离潇交握的手也放松了许多,一旁的小鱼看的分明,不禁又为人世间的痴男怨女感慨不已……

    用过午膳,惊逐带了离潇回东宫打坐,长歌一边翻阅手边的古籍一边问晚星:“可打听清楚了?”

    “嗯!”晚星点头,“皇上召集大臣们在御书房议事,短时间内走不开,珍妃这会子应该在钦正殿前庭弹琴,听底下的小太监说,她每日这个时辰都是如此度过的。”

    “是吗?”长歌若有所思,深秋时节,午后的阳光固然温暖,却仍旧难敌秋风的萧瑟,在漫天飞舞的叶子中抚琴,究竟是琴声知音少,还是人心太寂寞?

    “小姐,你在想什么?”看她一时失神,晚星忍不住问。

    “回头告诉你,先陪我走一趟钦正殿再说。”披上弯儿递过来的斗篷,她率先走在前头,晚星则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此时的楚津雅,果然在前庭设案焚香,静心抚琴,听人通传皇后娘娘驾到时,她还以为是自己最近睡得不好精神恍惚以致出现幻觉了。

    直到人站在跟前,她才开始相信,原来皇后真的出现在她的钦正殿。

    五年多了,自己不曾到过中宫,她,自然也没有来过这里,今儿这是怎么了?

    不过,说句心里话,看到她,虽然会意外,心中却是隐隐欢喜的。可是,为什么?

    “妹妹身子可好?”见珍妃迎着午后的阳光,有些恍惚无助的看着自己,长歌不禁又心生几分怜惜,这样的女子,原是该捧在手心儿里疼爱的,是吧?

    “雅儿拜见皇后娘娘!”津雅忙不迭站起,倒身欲拜。

    “千万不要!”长歌迅速给了晚星一个眼神,二人一人一边儿,将楚津雅馋起:“你身子重,那些礼数免了就是。这里风大,你我姐妹还是进殿谈吧。来人,还不扶珍妃娘娘进去!”

    原本呼啦啦跪了一片的宫女内侍们赶紧上前,将人扶了进去。若是以前,他们自是没这么听话,但今时可不同往日,如今皇后娘娘是何等的尊贵,便是太后娘娘也要让她几分,反倒自家主子,明明怀了龙种反在气势上弱了下去,真不知是怎么搞的!

    “妹妹气色似乎不大好啊?”各自落座,又支开众人,长歌试探的问。

    “哦?是吗?”津雅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看得出来吗?

    “究竟是小家伙太顽皮,还是妹妹有事憋在心里?”

    “没事!”她连忙抢道,“雅儿没事!他、他也很乖。”见她宝贝的抚摸自己的腹部,长歌知道,对孩子,她看得比什么都重。

    “是吗?”长歌轻笑,“听人说,孕期内,若母体心情抑郁,会影响胎儿的成长呢,适才远远听妹妹琴声,隐约有悲戚郁郁之意,让人颇觉不祥,妹妹日后还是少弹为妙吧。”

    “果真?”津雅一时慌了,她最近精神的确很差,难道这样真的会影响腹中胎儿吗?

    “怎么?没人告诉妹妹吗?”偷偷观察她的脸色,知道她是真的上了心,长歌于是接着道:“当初我怀着潇儿时,太医也是这么嘱咐的。”这话倒也不假,她那会儿终日郁郁寡欢,原本健朗的身体也每况愈下,若非她的主诊御医一再提点,加之晚星的悉心照看,纵然她能存活,恐怕也根本没有今日的太子离潇了。

    “我、我……”津雅几次欲言又止,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说不该说。这事儿憋在她心中已经有些时日,她也真是折腾够了,很想有个人能够听她倾诉,分担一下。

    可是,这个人是她呢,可以吗?她不禁有些犹豫。

    见她意念已经有些松动,但却又似仍有顾虑,长歌惟有直奔主题,再逼她一逼:“此次前来就,乃是皇上授命本宫查清钦正殿近日闹鬼一说,妹妹精神萎顿莫非也与此有关?”

    “我……”她一时语塞,但转念又想,既然皇上都命她来查了,那自然也是希望了解真相的,是吧?罢罢罢,有人分担这个秘密,总比自己一个人闷在心里一辈子,反而害了腹中骨肉的好啊。“我说!”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迎视长歌。

    “事情该从你们自金陵回京不久说起。从那时开始,皇上几乎每晚都夜宿钦正殿,但我何尝不明白,他是顾及我的情绪才会这么做的,心里其实想的却是另一个地方、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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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儿,她明显顿了顿,神情也有些黯然,在情敌面前亲口承认自己所爱的人变了心,对自己不再专一,的确需要极大的勇气。

    长歌不禁有些赧然,她自然明白这所谓另一个地方是哪里、而另一个人又是谁,虽然,她从来没有刻意去抢过属于别人的东西,但是她也同样改变不了有一个男人正是为了自己而变心的事实。那个男人,她对自己……

    楚津雅苦笑了一下,又挺了挺脊梁,告诉自己再勉强也要打起精神:“抱歉,话题扯远了,我们继续。”

    “好。”长歌点头,对她虚弱的模样不禁心疼,女人呵,为什么偏偏要弄至如此可怜的地步?

    “那一夜,如今想来跟平时也没什么不同,只除了他……我从来都睡得不沉,但凡有一点儿动静也是要醒的,何况是那么大的声音?当我睁开眼,便看到皇上他、他……”她突然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一时说不下去。

    “如何?”长歌追问。

    “他、他瞪着一双幽蓝幽蓝的眼眸,看着我!不!或者根本不是看我,而是透过我在看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她仍忍不住颤抖。

    “幽蓝的眼眸……”长歌轻轻的重复着这几个字,暗道,果然!果然又是幽蓝的眼眸!“然后呢?”她继续问。

    “他口中喊着‘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原来,那以为是梦中的声音,竟不是梦中,而是皇上发出的!看见他那副诡异的样子,我觉得很怕,却直觉他是在做梦,于是仗着胆子试图叫醒他。谁知道,他不但没有醒来,反而变本加厉,用双手扼住我的颈子,险些害我窒息。”

    “那他是怎么放开你的?”

    “不知道,就在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不行了的时候,他却突然间放了手。”

    “再然后呢?”

    “再然后?他便在那里自言自语了,明明就是自言自语,但感觉上却像是两个不同的人在对话似的,很诡异。”她似乎也只能用诡异这个词语来形容她近日所见所闻了。

    “都说些什么?”

    “说什么二十五年了,也该轮到他了之类的。”津雅渐渐平静了些,把压抑在心底的话倾吐出来,的确让她好过许多。

    长歌不住的点头,是了,跟她在金陵那夜所见所闻相差无多。

    “之后,几乎每晚都有差不多的情形发生,”她也便每晚睡不安宁,“有时候他半夜起身,乍看与平常并无二致,一副常人的模样,起床,看书、批奏章,只除了眼眸是蓝色的,还有,不认识我!而大多时候,他会发出挣扎似的悲鸣和吼叫,曾有内侍欲进殿看个究竟,却都被我一一拦下了,你想若此事传扬出去,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只是苦了她和腹中胎儿,每晚陪他这样熬着,日间还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不憔悴才怪呢!

    “辛苦妹妹了!”长歌是真的同情她,这样的秘密谁会愿意背负?

    津雅苦笑,没想到,最先懂自己的居然会是她!

    “皇上他为何如此?”长歌状似自问,实则是在问楚津雅。从一进殿她就在观察,发现她虽然一直不安,却并不惊慌,心知她必然了解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内情。

    “这个……”津雅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当不当说。

    “妹妹!”长歌不禁大急,“如今是什么时候了,你还诸多顾及!如不及早解决此事,怕是要出大事的。”

    津雅也知她所说不错,于是一咬牙,道:“我曾听爹爹与姑妈提过一件事,却不知是否真与此事有关。”她只是猜测,尚做不得准。

    “先说来听听。”

    “他们一直都对皇上有诸多不满,这个你是知道的。”说这话时,她的神色颇有几分不自然,自古以来,权臣与君主之间必然都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并不会因为血缘的牵系而有丝毫的改善,相反,宫廷内斗不从来都是发生在至亲骨肉之间?但也正如云楚两家结怨由来已久却从不曾摆到台面上来说一样,这种矛盾大家虽然彼此心照不宣,却也从来不会有人道破。之前,她也犹豫、也不安,可是,不提这个,又如何理的清心中的疑惑?

    长歌自然也知道她心中的为难,因此对她鼓励的一笑,示意她无须顾虑,只管说下去。

    雅儿感激的点点头:“我隐约听见爹爹对姑妈说‘早知道他这么不听话,当初就该留另一个!’当时,姑妈的脸立刻变得惨白。”现在想来,爹爹当时的语气、那种狠决仍然让她不寒而栗。

    “另一个?”长歌精神为之一凛,喃喃重复,另一个吗?另一个谁?谁又是另一个?她同楚津雅一样,直觉这话定与近日的异变有关,但偏偏一时之间又实在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用再想了,一时半会儿你是想不出来的。”津雅淡淡的道,“你进宫晚,可能不知道宫里一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规矩?”长歌有些不解,她身为皇后,管得就是定制宫规监查执行,还有什么宫规是连她都不知道的?

    看出她的不以为然,津雅笑一笑:“既说了是不成文的,你这个皇后不知道又有何奇怪?

    这倒也是,长歌同意,自己所知道的所谓宫规都是来自宫中典籍,要说约定俗成的,短短五年,还真是未必全部弄得清楚。但是,既不成文,在宫内又何以称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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