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么规矩?”她仍是忍不住问出口。
“传说数代以前,叶氏曾有一位得宠的宫妃诞下一对玲珑剔透的双生子,皇帝大为欢喜,对这位宫妃也更为宠爱,甚至封为皇后,命她主理后宫。十几年过去,双生子皆生的文武双全、德才兼备,难得的还手足情深。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老皇帝病了,急需在两兄弟间择其一立为太子辅理朝政。但是,选谁呢?两人同样的出色,他也同样那么疼爱,究竟该如何选择?老皇帝这里陷入两难,而一众有心臣子则纷纷择主而侍,分别在兄弟二人耳边吹风,终令原本互有谦让之心的兄弟俩上演了一出手足相残的人间惨剧。”
“结果呢?”长歌凝神询问,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讲这个?
“结果?”津雅落寞一笑:“结果,兄弟两个一人死,一人流放,继承王位的反而是没一样可与二人相比的皇子中资质最平庸的一个。自那以后数代,皇室也曾有孪生子出生,但却皆被视为不祥之兆,不但二子无缘皇位,便是诞下双生子的那位宫妃,无论曾经多么得宠,也终要落得个打入冷宫的命运。”她自小在宫中长大,这传说已经听过不知多少遍了,便是仍然觉得残忍,此时却也已经可以淡淡道来了。
长歌却是头一次听说,边听边忍不住皱眉:“那场宫变与孪生命运何干?说到底根本是那两兄弟心术不正、意志不坚所致!即便不是孪生子,该发生的也一样还是会发生,不是吗?”
“话虽如此,但与其日后酿成大祸,任谁都会选择将之消弭于萌芽之中的吧?”也怪不得世情冷漠,皇室为保千秋大业,断然不会冒大伤元气的危险。
是啊,有得必有舍,生在皇家,最先要搞清楚的便是这个道理了。长歌不禁叹息。
慢着!孪生子?这就是她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自己这样一个传说的目的?“你是说……皇上他还有一个孪生兄弟?”跟她当初所料略有出入呢。
津雅沉重的点了点头,照她推断,应该是这样没错了。
“只是,为了保住地位,太后和令尊选择了牺牲其中一个?”
“不错,而当今皇上,显然是被留下来的一个。”
“夜半出现的蓝眸的那个呢?你的意思是……”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我不知道,”津雅困惑的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他究竟是被灵魂附体还是别的什么,但肯定跟孪生子的传说脱不了关系就是了。”
“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所谓鬼神的,又何来灵魂附体之说?”长歌自然不以为然,她原本就已经对此有了推断,如今条理越发的清楚了。
“那你怎么想?”津雅将问题抛回给长歌,她原就不是心思缜密的人,尤其近日为此事耗费太多心神,她和腹中胎儿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
“依我看,倒是皇上自己的问题,他可能把自己当成那位早夭的兄弟了。”长歌眯着双眸道。
“你是说……不可能的!据我所知,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一出生就被牺牲掉的孪生兄弟。”不只他,恐怕这世上知道的人就根本就没有几个,便是她,也是综合种种迹象推断出来的。
“这中间一定发生过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让皇上知道了自己还有一个早夭兄弟的事实。”长歌分析。
“但是,他又何以会变成这般模样?”津雅的脑中一团乱,这中间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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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沉吟了一会儿,道:“少年时我曾有幸结识一位西域隐士,他终年游历四方,见多识广,据他所说,人在某种过度的情绪下极易引起性格上的异变,寻常人只当其被邪物所侵,往往请僧道做法施救,殊不知那其实是一种病态的表现,或者,皇上就是吧,他最近实在太过压抑了。”其实,她在金陵时就开始怀疑了,与师父探讨过后,他也认同她的观点,只不过,那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想过想过其中竟还有孪生子这一段隐秘。
“所以,他开始质疑自己活下去的意义了,渐渐的,也开始把自己当成那个早夭的兄弟?”静静的听完长歌的分析,津雅忍不住点头。虽然她仍觉此事太过不可思议,但听来又的确有几分道理。与鬼神之说相比,这个理由也算解释的通了,未尝不更有说服力。“那、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他呢?那位隐士可曾提过此病如何才能治愈吗?”
长歌无奈的摇了摇头,当时她纯为好玩才听一听的,哪里想过日后自己居然真的会碰上这等匪夷所思之事而未雨绸缪呢?“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这是他的心结未解所致,我们也只是推断而已,若他自己不说出来,在不能突兀去问的情形下,别人也很难插手。”
“那怎么办?”津雅不禁心急,“难不成便任他如此下去?”怕只怕病情更加严重,他会渐渐失去本性,最后落得个无法收拾的下场。
长歌又怎会不知道问题的严重?但是她一时半会儿可也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如今,我们所能做的,就是不要逼他太紧,让他尽量放松情绪。”
津雅忙不迭点头。
“还有一点,”长歌补充道,“你要尽快迁出钦正殿,另择居处,不然的话,长此下去,你和腹中龙胎都吃不消。”
不错,津雅点头,再有几个月,她便要分娩了,照这么折腾下去,的确不是办法:“可是,搬到哪里?又以何借口?还有,皇上怎么办?他几乎夜夜如此,没有一个知近的人在他身边阻绝探问,岂非更易走漏风声?”
她的担心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此事一旦传扬出去,怕是真要天下大乱的。
“这样吧,你只推说近日精神不济,而慈宁宫太后处供奉诸天神佛,安静祥和,最宜潜心养胎便罢,其他的,就交给我好了。”长歌想了想道。
“你打算怎么做?”津雅虽然对她甚为放心,但终究好奇,忍不住要问。
“你一走,皇上自会暂居养心殿,我会私下将真相告知小安子,由他来充当你以往的角色,夜里守护在皇上身边,日间则改派别人伺候即可。至于以后,恐怕就要从长计议了。”
“又多一个人知道,会不会……”她有些担心,一传十,十传百,那不是就……
“没办法,此事天知、地知、你我知自然最好,但是你须明白,光凭你我二人实在很难护皇上周全。何况,小安子自小伺候皇上,他待皇上,未必亚于你我。”自己跟他自然是没法儿比的,虽然与他接触的不多,但她看得出来,他对皇上,便如晚星对自己一般,再无二心。
这倒是,津雅同意,小安子向来以皇上之喜为喜,以皇上之恶为恶,忠心不遑多论,有他守护皇上,她原该更加放心才对。
“而且,做事终需人手,我们也不可能完全封锁消息的,只要不让有心人有机可趁便可了。”
“有心人?”雅儿苦笑,这所谓有心人,除了自己的爹爹还能有谁?
翌日,身在中宫的云长歌一大早便从弯儿口中得了珍妃娘娘迁出钦正殿、暂时移居太后处安养龙胎的消息,她不由心下一宽,事情,总算有了个顺利的开始,虽然,珍妃避居他处、二人一先一后搬出只会更加坐实钦正殿闹鬼一说,但是,一旦午夜怪声不再,谣言不攻自破,时间久了,宫里人的兴趣自然也就会别的消息所取代。
而事情最终究竟将朝着一个什么样的方向发展,那可就要看自己的了。
云长歌与楚津雅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交待给了小安子,他心下虽然觉得实在匪夷所思,但两位娘娘平素极少来往,背后家族也素有世仇,居然也肯为此事联手,可见事情的确非同小可,因此他丝毫也不敢怠慢,找个借口回了皇上,当下便改由心腹小太监替他在日间伺候,自己则一心顾着夜里。
几夜下来,他心神俱疲,也终知皇后与珍妃所言非虚。
这一日,他捡皇上早朝的时间绕路来到中宫,宫女弯儿正在为云长歌梳头。
“已经很好了,”瞅了瞅铜镜中别致的发式,长歌笑着说:“弯儿,你且下去,着人准备早膳吧。”
“是。”弯儿乖巧的应声,对着小安子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小安子忙屈膝请安。
“这几日公公受累了,先起来回话。”长歌待他很是客气,因为她深知在这宫里,看起来一样是奴才的身份,但有一种人,他既不为权,也不为势,心念所系,为的是不过多年来培养出来的那份深厚情谊罢了,如晚星,如小安子便是了。所以,她对他们不仅心存感激,还有更多的尊敬。
“谢娘娘。”他恭敬起身,立在一旁。
“公公一早前来,莫非皇上那边有何变数不成?”长歌知道他此来定是有话要说。
“回皇后,奴才一直不眠不休的守着皇上,这几夜下来,才知情形果然真如两位娘娘所说,十分的诡异。”若非他事先已有心里准备,恐怕真要被皇上的样子吓到的。即便如此,他仍然难免胆战心惊,皆因四围守卫的侍卫,都被他遣的远远的,养心殿只剩他还有那迷失了心智、形容恍如鬼魅的当今圣上两个人,想来叫他如何不胆寒?
长歌点点头,若非亲眼所见,的确是很难相信的。
“娘娘……”小安子突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长歌不禁疑惑。
“公公有话但说无妨啊。”都这个时候了,大家就算不是同坐在一条船上,也可以称得上是暂时的盟友了,有什么是说不得的?
小安子犹豫了一下,才要接口,忽听得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见晚星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小姐!”
“怎么了?”长歌知她必然有事,否则断不会如此慌张,于是只得暂把小安子放在一边,急急迎上前去。
“小、小姐,”晚星喘息未定,兴奋道:“皇上他、他……”
“他如何?”小安子一个健步上前,拽住晚星衣袖惶惶问道。他服侍叶未央多年,对他的感情早已胜过亲人,如今见晚星这等神情,第一反应便是皇上出了事。
虽然乍见他居然出现在此,有些愕然,但晚星仍是不由自主地回答:“皇上他在早朝上对文武百官宣布,要彻查当年云家被指贪赃枉法、舞弊营私一案呢!”
“什么?”长歌与小安子同时愣住,彻查当年疑案?他可知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
“到底怎么回事?”长歌神色凝重地看着晚星。为什么?为什么他会不声不响的突然决定这么做呢?他可知道,此案一旦翻起,必然会牵扯到一些他不想伤害的人?他可权衡清楚了?
“我也是听洪大哥说的!”晚星解释。
“洪大哥?在神武门当差的那个?”长歌想起以前晚星经常提起这个人,说起来他还帮过她们不少忙呢。
“对啊,不过他如今已经升任御前侍卫了,在皇上跟前当差,消息灵通的紧呢。他说,今儿早朝,皇上在金銮殿上御口已开,定要彻查云家被抄一案,虽然不少大臣纷纷奏本反对,但亦有支持皇上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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