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如今早已大好了。”
“果真?”惊逐终究还是不放心,嘴里问着,手已经搭到长歌脉上,沉吟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所幸没有大碍,以后断不可以再冒这等危险了。”硬生生接惊蛰一掌?便是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何况越儿小小年纪,又是女儿身?那个人,应该是未尽全力吧,否则,便是越儿还有命站在这里,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若无其事的。想起来,他不免心有余悸。
长歌点头:“越儿知道。”她没有解释为什么当初自己拼死也要接那一掌,也不想他知道自己为他所受的煎熬,情到深处无怨尤,便是她这样吧?
一直默不作声的叶未封沉思半晌后方道:“沈公子,你是说落眠宫宫主本就是诱天盟的首领?”
“不错!”惊逐点头,虽然一般人很难相信,但这的确是事实没错。
“不是说七年前惊蛰已经死于杀手追魂的剑下吗?”未封不解。不要说他,便是长歌以及听她提过当年一役的晚星,也是一头雾水。
风落眠便是惊蛰?那当年顶着惊蛰的名头死于追魂之手的是谁?又是如何会有这样大的一个误会?
还有阿诺,以为大仇得报,才自宫避进深宫,只求过平静的生活,若一旦得知惊蛰仍然在世而且还换了个身分再掌诱天盟,他还能甘于平静吗?长歌不免为他担心,七年前的往事,她虽只是听师父转述,却能深刻的体会那必是阿诺一生的心结,人死如灯灭,或者还可以解,但原来仇人并没有死,那还解得了吗?
“虽然我还不知道为什么,但当年是他诈死再不错的。”惊逐暗自叹息,那个人,已经不是自己所能猜透的了,从他身上,真的让人感觉世事本无常,一个人的改变究竟居然可以那么大。
“诈死?”未封细细的揣摩这两个字,明明脑中灵光乍现,一时之间却又难以理出头绪。他甩一甩头,决定暂时不去理它,转而又对惊逐道:“沈公子可知他找上你究竟所为何事?”
这几乎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落眠宫每做一件事都是有人付出大笔银子的,何况是宫主亲自出马?摆明了事情不简单了,但一个寂寂无名的江湖游子,如何会惹此大祸上身?
“这个……”惊逐正自犹疑该如何作答时,却听得殿外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接着内侍们拦也拦不住,呼啦啦便闯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一个发已灰白,进得殿来也不行礼,目光搜寻片刻即锁定了离潇,一个健步上前将他楼在怀里,口呼“太子殿下,你可算是回来了!”
此人正是将离潇从小带大的廖嬷嬷,一别数日,早已惦记的紧了,一得了消息,便什么也不管不顾的闯了来。所幸是宫里的老嬷嬷,谁都礼让她三分,因此也不敢深拦,而长歌,原是拿她当自家长辈,自然也是不计较的。
后面跟着的,是常喜和阿诺,对太子,他二人自比别人多用一分心,虽是顾着宫里的规矩,但有廖嬷嬷在前头担待,他们也便硬是跟了来。
一时间,几个人围着离潇互诉别情,倒把长歌一干人冷落一旁了。众人也不以为意,看这等温情场面,心似乎跟着也柔软起来。
好半晌,廖嬷嬷才不依不舍的放开离潇,带头与众人见礼。
怎料那阿诺对上惊逐的一张脸时,却蓦的神色惨白,仿佛见了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噔噔噔”向后倒退了十数步,险些就栽倒在地。
他指着惊逐,口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看见两片薄唇不住的颤抖。
不明就里的沈惊逐诧异不已,自己的样子如何会让久历宫中风云的内侍吓成如此模样?他看向越儿,发现她也正在望着自己,眼睛中也尽是不解。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她缓步来到阿诺跟前,小心问道:“怎么了?这位是沈惊逐沈公子啊,你没见过吗?”早先师父留在东宫照顾潇儿,照理二人该是见过的才对啊。
回望惊逐,却见他轻轻摇头,同在东宫数日,原来,他们竟真的从未见过!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呢?
这边,阿诺也在不住的摇头,口中念念有词:“不是!不是!诱天盟!”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三个字后,他的神情也立时一变,仇恨、怨毒全都出现在那一双原本恭谨平和的眼中:“你还我妻儿命来!”话音未落,人已经如大鹏展翅,越过长歌,直直冲惊逐撞了过去。
众人皆惊,不知阿诺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会对沈惊逐出手,无论如何,他都是太子的救命恩人不是吗?
最不明所以的,自然还是当事人了,他何时伤害过他的妻儿?这其中是否有所误会?惊逐闪到一边,避过阿诺凌厉攻势的同时,也迅速出手点了他的脊中穴,暂时定住他的身形。
阿诺一时手脚皆不能动,只尚能开口说话,他于是破口大骂:“惊蛰!除非我死,否则一定会取你性命!一定会!”不得已,惊逐干脆连他的哑穴也给封了,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
惊蛰?长歌踱到阿诺跟前,看他已经是目眦欲裂,又看了看师父,一时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沈惊逐却惟有苦笑,他现在总算明白了,又是这张脸惹的祸!他跟那个人,实在是太像了,多年以前,也常被错认,只不过,被苦主找上门却还是头一次。
这一次,他又是造了什么孽呢?
第121章
阿诺,不,或者此时叫他追魂会更为恰当,因为他再也不可能做回七年来那个消极、平静、隐忍、甘于平庸的太监阿诺了。
眼前的这个人,这张脸,即便是在以为他已经不在人世的懵懂之中,也是每一个午夜惊醒他的噩梦。对他,已经不仅是恨那么简单,还有更多其它复杂的情绪,比如说--畏惧。
只是,他并不知道,此他非彼他,眼前人只是有一张酷肖他的脸而已,灵魂,却完全是独立的两个。
此时的追魂,手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恶狠狠的盯着一脸无辜的沈惊逐,间或又以恳求的眼神,试图说服长歌解开自己的穴道。虽然,他跟这位皇后娘娘相交不久,却早已经将她当成了自己人,如今自己人竟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困于此而不伸出任何援手,他心里又岂能好过?
长歌审视他半晌,终于幽幽开口:”我不知道这中间究竟有什么误会,但却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是你所以为的那个人。我可以解开你的穴道,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动手,我们坐下来,好好把事情理一个清楚。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会还你一个公道。”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她接着道:”如果同意,你就眨一眨眼睛。”
追魂迅速的眨了眨眼睛。
”绝对不再莽撞生事?”长歌再次确定一遍。
他点头。
但谁料长歌才解开他的穴道,他却又作势欲对惊逐出手。长歌也不说话,只拉下一张脸,面沉如水,看得追魂心中发怵,身形一时定在那里。
”哼,”冷哼了一声,见他已经有所忌惮,长歌这才神色稍缓,对着追魂缓缓道:”我说过自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追魂狠狠瞪了沈惊逐一眼,低下头,恭恭敬敬回道:”是我鲁莽。”
摇摇头,长歌知血海深仇最难释怀,也难怪他会如此失去理智,因此反倒觉得自己适才有些过份了。
她看着沈惊逐,虽不曾说话,眼神却已经将所有的讯息传达:所有的一切,你也该给大伙儿一个答案了吧?
惊逐又怎会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他知道今日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做一个交代了,但是,如此复杂,他要从何说起呢?
窝在廖嬷嬷怀里的离潇此时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有些不安的扭动着小小的身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小声道:”你们在说的事情,是不是与那个跟沈叔叔长的一样的人有关啊?”
”什么?”长歌抢步到了潇儿身前,扶着他的肩膀,认真地问:”你在说什么长的一样的人?再说一遍!”
”那个叫做风落眠的人啊,”离潇望了苦笑的沈惊逐一眼,道:”他戴了面具的,面具下有一张跟沈叔叔一模一样的脸。”他也觉得很奇怪呢,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长歌愣一愣神,松开离潇,转身面对惊逐:”他说的可是真的?”风落眠?一模一样的脸?他二人究竟有何关系?这个世上最亲的人,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
无奈的点了点头,惊逐一字一句道:”惊蛰就是风落眠,而我跟他,是亲兄弟!”
众人皆惊,前一个讯息齐王等人先前已经听他提过,但后一个,显然就太过震撼了。亲兄弟?脑中怎么样也无法将眼前人跟传说中的黑道枭雄联系在一起,一个温文儒雅,一个却杀人如麻,怎么会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呢?
然而,最最不能接受的还是追魂,一模一样的脸,却不是同一个人?只是兄弟?真的是这样吗?这也太巧了,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置信。但是,冷静下来再想,也不无可能,起码,在眼前人的身上,他感觉不到只有惊蛰才有的那种邪魅和杀气。要知道,作为杀手,他对人的气息尤其敏感,即使看不见听不见,也一样不可能错认目标人物,眼睛和耳朵会骗人,因为可以改变声音和容貌,但一个人特有的气息却是永远也去不掉的。
是了,不是他,真的不是他!刚才,自己是急怒攻心,太冲动了。想到这里,他忙上前一步,冲沈惊逐深施一礼,惭愧道:”刚才多有得罪,是追魂的不是,在这儿给您陪礼了。”虽然他和那个人是亲兄弟,可是,冤有头,债有主,不要说此人是娘娘的贵客、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便不是,他也不会为难于他的,这一点,是他做人的原则。
惊逐赶忙回礼:”惊蛰所为,人神共愤,天地不容,沈家出此不肖子孙为祸一方,原该是沈某代列祖列宗向阁下道歉才是。”追魂?杀手追魂?那原该是自己说给越儿解闷的武林掌故中的人物,怎么如今竟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当年的惨案,就连听者也觉毛骨悚然,惊蛰啊惊蛰,你怎么就做得出来呢?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闪了神,记忆回到二十年前的风雨之夜,他也终于不得不承认,如今的沈惊蛰已经不能再以常理论断。
”到底是怎么回事?”长歌追问,众人也都凝神倾听,生怕错过任何一点信息。
惊逐于是长叹一声,”事情,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曾经,沈家不仅是杭州城的望族,甚至可以说是名满天下的,在座的每一个人,纵是没赶上那个时代的,对其声名也是如雷贯耳。杭州沈家,医色双绝,百年间流传至今,是传奇,也是神话。
但是谁能想到,二十年前,一夜消失的传奇话本背后,隐藏的居然是这般血淋淋的人伦惨剧?
一切,经过人为的渲染,都会增添几分无形的神秘,可这一次,事实居然是如此的残忍吗?几乎每一个人都为沈惊逐心酸,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在那个风雨夜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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