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下。
“算了,也不是你的错。”未央一把拦住她,“以后休得再提就是。”
“臣妾定当谨记。”偷偷瞄一眼他的神色,她状似犹豫的道:“但是,鬼神之说甚嚣尘上,珍妃身怀龙种,受了惊吓终是不好,皇上还须及早查明真相,澄清谣传才是。”
“这个……”叶未央沉吟半晌,心中暗道,难怪雅儿最近精神萎顿,郁郁寡欢,他还以为是自己冷落她的缘故,如此一说,若夜半悲鸣确有其事,她倒是受了惊吓睡得不好所致了,“朕自会处理。”
“那臣妾就放心了。”真的能放心吗?虽然目前她没有证据,却可以断定此事必然与金陵那夜的异象有关,所谓悲鸣,如无意外,应该就是眼前这个九五至尊所发出来的,但他,似乎真的是毫不知情,不像是装的。究竟个中有何玄机,又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看来,她有必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了。
不经意间回头,见晚星在湖边朝这儿张望,想叫她又不敢接近的样子,遂向叶未央告了罪,冲远处喊道:“有事上前回话。”
晚星这才一路小跑到了二人跟前,先给皇上请了安,才躬身对长歌道:“回娘娘,因您昨儿个约了凌婕妤商量月制的事儿,如今人已经在中宫候着了,奴婢不敢打扰,这才……”
“皇上……”长歌作为难的样子望着叶未央,只看得他不由蹙眉,却也无奈,故粗声道:“罢了,你且去吧。”虽说难得碰上她一次,也难得二人能够像今日这般说上这许多话,但皇后娘娘终究是皇后娘娘,管理后宫事务,也着实不比他这皇上清闲多少。
“谢皇上!那臣妾告退。”
“奴婢告退。”
主仆二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步履轻盈的离了湖心亭,奔中宫而去。
直到出了御花园,皇上也没了影儿,长歌才停住脚步,回身歪着头冲晚星薄嗔道:“死丫头!约了小鱼?我怎么不知道?”
“人家可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个法子救你出苦海呢!”晚星也斜睨着长歌。
“谢谢你了,还不行吗?”上前一把将晚星抱住,靠在她肩头轻笑,知她者真的莫过晚星了,只有她才明白自己是真的一刻也不想跟那个男人呆在一起。
第一百一十九章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如流水一般,不可抑止。
从最初的焦躁、烦闷、束手无策,到最终只能听天由命、无奈的接受,长歌已经渐渐开始习惯沈惊逐剃度出家的现实。
人家说前半生太过幸福大抵是会遭天妒的,她虽自小父母双亡,失去双亲的依恃,却拥有衣食无虞的生活和那么多人的疼爱,爷爷、师父、晚星、小鱼、太皇太后、先皇以及相府上下、中宫内外,每个人都对她很好很好,所以,很难说她不幸福,所以,就连老天也会嫉妒,陆续带走她的亲人、又剥夺她的梦想和自由。
幸福是什么呢?以前的她从来没有深究过,但一旦向宿命俯首,幸福居然会成为她一连串不幸的源头,谁又能想到呢?
这一次,不过是又多一种痛吧。
虽然不愿相信,虽然难以割舍,但既然已成事实,那她也唯有忍痛接受……
这一天,她与齐王、小鱼在中宫正殿议事,最近姓楚的那边表面上没有任何的动作,却是他们不得不防的。
正说着话,忽听得外间传来晚星的喊叫声“小姐!小姐!”
长歌不由蹙眉,怎么回事?这丫头一直都极有分寸,如何今日会如此失态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
“小姐!”她这边心中纳闷,那边厢晚星已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慢着些,瞧你慌慌张张的样子,究竟是发生何事?”一看她满头大汗,便知必是从远处一直跑来的,“先歇歇。”
晚星上气不接下气的站定,一双美目亮闪闪的盯着长歌,颤声道:“小、小姐,你猜谁、谁回来了?”
“谁?”长歌精神立即一振,“难道是……”她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殿门。
“嗯!”晚星连连点头。
“真的是他?”
“母后……”
没等得到晚星的再一次确定,中宫殿外已经传来脆生生的童音,紧接着,一团小小的影子乳燕似的奔进来投进长歌的怀里。
真的是离潇!
长歌激动的紧紧将爱子搂住,脸颊摩挲着他柔软的发,良久良久,才抬起他的小脸,仔仔细细的端详。人是略有些清瘦,不过脸色就比先前好多了,红红润润的,一望即知必然身子已经极是健朗。再拉远一些,嗯,还是很好,心里这下也总算稍稍放心。
“腿呢?”她又忍不住忧心的问。走的时候,天山冰魄的毒被逼在腿上,严重的时候走路也有些困难,现在呢?
“母后且放宽心,潇儿已经完全没事了,不信,您看!”他挣脱长歌的双手,再站远一些,来回走了两步,又伸胳膊又踢腿,果然,轻轻松松的,不像有事的样子。
“那就好,那就好!”再度将他揽进怀中,长歌已经眼睛湿润,声音哽咽,直看得齐王、晚星和小鱼也忍不住眼角儿盈泪,再坚强的女子,也终归抵不过一颗慈母的心啊。想长歌是何等气魄的女子?普天之下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见了爱子,还不一样是春池水、绕指柔?谁让她为人母亲呢?
这不,见潇儿无恙归来,心安了、也定了,却仍是亲也亲不够,爱也爱不够的。还是离潇轻轻推开了她,眨着一双灵动的眸子,道:“还有一个人,母后难道不想见吗?”
这一句话,仿佛一声惊雷,落在长歌狂喜未褪的心上,立时炸开了花。“还有一个人……”她喃喃着,难以置信的望向离潇的身后,他……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起码殿内的人不知道,又或者众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离潇身上,根本就忽略了其他的一切。
最早知道离潇回来消息的晚星也傻了,她只听说太子回宫,却实在不知道居然沈惊逐也会同行。而且,依然是洁白的衣、长长的发,虽然飘逸出尘,却又哪里有半分出家人的样子?
不是说、不是说上个月二十八便要剃度出家的吗?怎么会……
长歌脑子里纵有一百个问题想问,此时却是一句也问不出口了,她只能痴痴的凝视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而他,也望着她,不可否认的,她的眼神,依然那么轻易的就让他失去自制,握紧拳头,他的心中涌动着丝丝缕缕的柔情,却也忍不住叹息,这段情,是缘?是孽?真的已经弄不清楚了。
殿内所有的人也都静静的看着他们,不曾发出任何声音。
大概过了有一万年那么久,才见长歌“嘤咛”一声投进沈惊逐的怀里,忍了再忍的泪水终于落在他的肩头,濡湿了那一袭白衣。
众目睽睽之下,惊逐或者真的曾经有一瞬间的犹豫,那一双大手却最终还是紧紧地揽住怀中的娇躯。
“师父……”长歌带着浓重的鼻音,轻轻地喊他。这个时刻,她再也不想去计较叫他的名字还是师父,只要他能回来,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不再坚持,起码她能够得到更多的东西。
最重要的就是——他回来了!
第一百二十章
她这里收获意外之喜,已是柔肠百转,晚星跟小鱼是深明个中详情的,见此情形也自替二人欣慰,只是,欣慰之余又难免忧心忡忡,他跟她,毕竟身份有别,根本就没有任何未来啊,如此牵牵扯扯下去,到何时才是个了局?
只可怜呆立一旁的叶未封,眼前的境况着实让他一头雾水,同时也隐隐不安。这沈惊逐据说是长歌的授业恩师再不错的,师徒久别重逢情绪激动有些肢体接触原也无可厚非,但是,有哪里不对劲呢?
同样的仙姿玉貌,又是相差无多的年纪,看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怎么都是一对天作之合的金童玉女,谁会想到他们居然是师徒俩呢?
而且,这眼神、这感觉……为何总觉有几分暧昧?
未封的心中一阵一阵的没底,虽说师徒相恋的确是有悖伦常,可是,感情是理智所能控制的吗?区区伦常而已,真能挡得住潮涌似的感情?
如果能,那自己也不会陷入如此尴尬而又痛苦的境地了,恋上嫂嫂,岂非也不被世俗所允许?他还不是一样放不开,一样的执迷?
所以,眼前人……
有些犹疑,于是看了看小鱼和晚星的表情。这一看之下,即便他再不愿,却仍然不得不承认,长歌和这个沈惊逐的关系,绝对不只师徒那么简单,恐怕,在场的诸人,只有自己和离潇不知道吧。
心,于是一阵抽搐。
渐渐从狂喜中平复的长歌,缓缓从师父怀中抬起头,凝视那双魂牵梦萦的眼眸,诧异道:“不是说、不是说……”
“剃度是吧?”惊逐笑着替她接道。
长歌重重点头,是啊,不是说二十八是剃度的大日子吗?如今已经十几天过去了,他原该在少林寺诵经念佛的啊,又如何会如此从容的带着潇儿出现在中宫呢?
其实,在场的人,除了离潇,每一个心中怕都有着同样的疑问,出家大事,非同儿戏,何况这沈惊逐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啊。
轻轻拍了拍长歌的手,又示意众人都稍安勿躁,惊逐于是从剃度当日娓娓道来……
“原来如此!”众人都情不自禁点头,他们这些人居于深宫之中,若非沈惊逐一番解释,又哪里知道事情中间还有这许多曲折呢?
只是,没人知道他中间略去了二人本是同胞兄弟一节,世人既然只知杭州沈家于一夜之间人去楼空,如同那流传百年的医术和传说,已成神话,那何不就让二十年前的一幕人间惨剧,成为自己一个人的心头血呢?
“那风落眠居然能够找上少林,看来落眠宫的势力果然不容小觑!”长歌忍不住道,她以为自己强忍相思苦,便能代师父避过一劫,不想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任凭你使尽浑身解术也避不过。只是,他与师父究竟有何仇怨?这个,是师父忘了提及,还是根本有心回避?
惊逐苦笑,他这个哥哥,自小已经是惊才绝艳,练了那不知名的魔功之后,功力且搁在一边不提,城府是愈见深沉,能够同时成为江湖两大组织的幕后之人,如此也可见一斑了。“他进宫找过你的麻烦?”
“嗯。”
“伤着哪儿了?”一时不顾众人在场便上上下下检视起来,他此时心中倒是未存丝毫男女之情,越儿自八岁便跟着他,他待她亦父亦兄,有时候真的不会顾忌太多。
长歌玉容绯红,忙将他拦下:“不碍事,不过接了他一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_11699/290855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