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不治吗?
最初听到这个消息时,他也曾经怀疑过它的真实,虽然,他没有跟这个追魂交过手,但是放眼江湖功力堪与他匹敌的能有几个呢?单凭一个追魂根本就不可能伤得了他,更不要说闯过众杀手的重重围困还能将他置于死地了。
但是,人在极度悲伤或愤怒的情况下所激发的潜能是难以想象的,惊蛰对付追魂的手段的确太过残忍,这点,他也不得不承认。更何况,随后的好长一段日子,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的都是诱天盟内部争夺权位的消息,加上折于追魂手下的,诱天盟真可谓是损失惨重、大伤元气,如果,主子尚在,那些人哪里有这等胆子?惊蛰又怎会由得他们乱来?
直到来了个风落眠,出面收拾残局,重新整合诱天盟的势力,对他的死,渐渐的,他也便真的信了。虽然难免黯然,但至少,他还可以若无其事的给越儿讲杀手追魂的故事,这个心结可也算是解了?
至于落眠宫,他倒也有所耳闻,大抵应该跟诱天盟差不多是同时崛起的,专门负责天下消息的搜集传递,有最完善的消息网,只要上门之人托付,便没有什么是查不到的。
只是,有一点,他一直如坠云里雾里,怎么江湖居然传闻它与诱天盟是同出一脉呢?这话究竟从何说起?惊蛰既是诱天盟的创立者,而他的武功又是家传,那怎么说诱天盟的源也是杭州沈家啊,虽然他并不想和这冷血的组织扯上任何的关系,但是无论如何也跟这个神秘莫测的落眠宫扯不上关系吧?
是误传?还是别有内情?
现在总算初露端倪了!
“这个嘛,”风落眠得意一笑,故作沉吟:“以后自然会说与你知道,你心中的疑问,我也都会一一解答,但是,不是现在,不在这里!”他环顾殿内众人,也算是沈家的家事,如何说与外人知?
沈惊逐点头,明白事关诱天盟与落眠宫的存亡,即便自己坚持,他也是断断不会在此时此刻说清楚的。
风落眠于是转头向心若大师,满脸歉意道:“麻烦佛祖和大师行个方便吧,在下要将人带走了。”
心若睿智的眼睛看向一旁的沈惊逐,等着他的回答。
双掌合十,惊逐虔诚道:“大师,弟子尚有俗事未了……”他欲言又止,怎么说?又说什么呢?说如果自己不走,眼前人也许会血洗少林?还是说自己可能会给清幽古刹带来前所未有的劫难?
他说不出口,但心若的心里却是无比明白的,他的目光一个个巡视殿内的弟子,见他们一头雾水,面露惊疑,不由得垂下长眉,肃穆的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佛祖不留无缘之人,你既尘缘未断,老纳也不会强求。但你记有缘修习少林至高武学易筋经,也当算我俗家弟子,日后行事须当谨记‘慈悲’二字才是。”
“弟子领会!待了结一切,他日定当亲侍佛祖,以赎今日亵渎之罪。”惊逐低头,终归是他心中有愧。
“你也无需介怀,”心若摇了摇头,道:“万事皆有缘法,老纳早就说过,你虽有心,却奈何没有佛缘,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吧。”
“是!”
心若于是又转对风落眠道:“老纳有几句话要送给施主,未知可否?”
“大师请讲。”饶风落眠再是倨傲不驯,对心若却终究要也礼让三分,不要说少林乃是武林的泰山北斗,单就心若本人,那也是出了名的德高望重,不容小觑。
心若的眼睛看向殿外,此时已是黄昏,落日余晖洒在殿门之外,也有的透过窗棱和门扉射了进来,暖暖的,有一种超凡的悲悯情怀。“此日已过,命渐减少,当观此身,念念衰老。一念之间,云何可保,是故众等,勤心行道。”
“大师不是想劝在下也投到佛祖座下吧?”他不以为然。
“非也。”心若摇头,“只是,施主造孽太多,杀戮太重,满手血腥、冤魂缠身的日子并不好过,何不就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哈哈哈!”落眠大笑,“立地成佛?诸位大师苦修数载不也仍在这深山古寺苦修吗?又要在下如何相信一个一身血债的人只要放下屠刀,便可立地成佛?”
“万事无如退步休,本来无证亦无修。施主何必太过执着?”心若无奈。
“明窗高挂多留月,黄菊深栽盛得秋。是怀深的退步诗!”风落眠接道,“可惜佛祖也救赎不了在下,有劳大师费心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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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仍然执迷不悟,心若只得长叹一声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敢情从二人相若的相貌和一段对话,他早已猜出二人的兄弟关系。
众弟子也有一早心中有数的,也有此时才恍然大悟的,一时间殿内耳语叹息之声此起彼伏,都为这兄弟相戮的悲剧感怀不已。剑拔弩张,既是两兄弟如何竟会弄致今日这般田地?
风落眠面上微微愠怒,才要发作,却被身旁的沈惊逐一把拽住:“你要干什么?他们并没有说错啊,不要告诉我你来只是想跟我叙旧那么简单!”选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出现,他也不会自作多情到当他是顾念手足之情不忍他受青灯古佛之苦又或者担心断了沈家的香火。
在他心中,早在二十年前,便已经没有家和亲人了,不是吗?
“不错!他们的确没有说错,但沈家家事,岂容外人妄议!”他仍作势欲出手。
“住手!得罪少林的后果你有没有想过?那等于是跟整个白道为敌!如今武林形势无风无浪,正邪共存,你何苦要多生事端?再者说,你的目的是我,又何苦为难这些方外之人?”
闻听此言,风落眠不由暗忖,不错,的确犯不着为了一点小事开罪少林,如此一想,也便强行将怒火压下。他今天也太不冷静了,可是因为重见惊逐的缘故?看来,他对自己的影响果真不容忽视啊。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看着惊逐,他问。这大殿之内,气氛太过沉闷,呆的他好没意思。
“慢着!”惊逐健步走到离潇跟前,将他拉到身边,道:“我还要带上他!不过,你能不能保证他的安全?”从此刻开始,他不能离开这孩子半步,因为谁也说不准哪里便是危机四伏。
仔细审视一脸无畏的盯视自己的离潇,落眠不禁含笑点了点头:“虽然的确有人对他很感兴趣,他的命也真的很值钱,但对我来说目前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错,倒是个练武的苗子,只可惜习了易筋经了。”那便不可能再练自己的武功,当然不是沈家的家传功夫,否则,倒不失为最佳的传人呢。
“就算没练易筋经我也不要学你的功夫!”离潇冲着这个跟沈淑叔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大喊,虽然相貌如同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但这个人,却只会让他阵阵发冷,跟沈淑叔带来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硬是不同。
“哦?你懂我的意思?”他刚刚并没有说出他的意图不是吗?落眠甚感兴趣的看着这个五六岁的孩子。
“当然懂了!我又不是傻子!”离潇不满的嘟囔。
“不错,你的确不傻!”风落眠笑得更放肆了,不但不傻,还是个聪明人呢。一点就透,难怪那楚闻钟处心积虑也要除去皇后母子了,且不说那个叫云长歌的女子是何等精明厉害,光是眼前这个孩子,小小年纪已经如此聪慧,倘若日后登基,哪里还有由他楚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余地?
沈惊逐谨慎的看着他,生怕他真将主意打到离潇的头上。如今的他,不是二十年前他那个善良简单的大哥,他一点儿也猜不透他。
见他一副全神戒备的样子,落眠这才止了笑:“你放心,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孩子,的确是难得的好孩子,只不过,不适合我。”正的愈正,邪的愈邪,他跟这孩子,就如同他跟沈惊逐,再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但他可以断言,假以时日,此子必成大器,那楚家老儿是一定辖制不住他的,即便是超越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不只是武功,还包括了才智谋略、运筹帷幄。不过,他倒是真的不需要担心,这个孩子,即便真的成了本朝的君主,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一个称霸江湖,一个掌控天下。
他这个人,喜欢权势和刺激,却独独对政治没有兴趣,皇帝又如何?还不是连婚事都身不由己?
何况,没有对手的日子是寂寞的,今日放他一马,若干年后便可多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想想岂非更加有趣?
“但是,你跟这孩子的娘,究竟是何关系?”的确颇有些耐人寻味啊,一个是当今的国母,一个是江湖的游子,怎么想,也不会将这两个人扯到一起吧。但偏偏他们又的确有着极深的渊源,否则,烈焰飘萍和穿云剑不会由那个女子手中使出,她也不会宁可拼死接他一掌也不肯透漏他的下落。从那份坚持隐忍,可以看出她对他的感情绝不简单。若不是手下人截获一封自少林送出的信函,一时半会儿,他还真是找不到要找的人呢。说来,那封信似乎便是这个孩子写的,他们倒也算是有缘了。
殿内的少林弟子此时也都侧耳聆听,虽然身在佛门清静地,但他们仍然忍不住会好奇,究竟这位风神醉人的沈公子跟皇后有何关系?居然皇室会任他将唯一的血脉带在身边?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见过她?”惊逐一惊,压低声音问道。不然他何以有此一问?可是他究竟对越儿做了什么?虽然皇宫内院守卫森严,大内侍卫如重重铁壁,可是,对眼前人来说,那些,又岂能拦得住他?
“你放心,我们是交过手,不过,她并无大碍。”风落眠俯身附在惊逐耳边低语,直引得殿内人皆伸长了耳朵想听清楚他二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惊逐一时沉默,一是担心越儿的情况,听他这意思,越儿分明就是受了伤,伤得如何?二来,碍于越儿的身份不同常人,他跟她的关系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他此时根本就不可能作出任何回答。虽然,他知道,即便不说,越儿跟他的师徒关系也瞒不了他多久。
环视殿内好奇众人之后,他苦笑,然后冲心若大师深施一礼,道:“弟子告退。”
心若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方外之人,此心虽不在红尘,他却仍然难免为这兄弟二人未来的命运暗自担忧,本是手足至亲,却终要刀剑相向,岂非实在让人嗟叹?
跟心若打过招呼的沈惊逐蹲下身子将离潇抱起,冷冷冲风落眠道:“走吧。”说着,也不回禅房收拾东西,便率先向大殿之外走去。
风落眠冲大失所望的众人诡异一笑,也随后跟上。
目送着三人远去,收回深邃的目光,心若双长合十,淡淡道:“世间事自有世间人去烦恼,尔等既然身在佛门,便当潜心礼佛,断绝尘缘执念,以求他日得成正果,怎可放任好奇之心扰乱清修?”
一句话说得一干人等全都面带愧色,口称“阿弥陀佛”,低下头去……
寺门之外,怀抱离潇的沈惊逐回身凝望这个曾经带给他灵魂短暂安宁的地方,心里涌上难言的不舍。在这儿的日子,每日除了修习易筋经传授离潇以助他摆脱体内寒毒,大多时候他都在研读佛经,再不然便听几位高僧讲道,他选择断掉烦恼丝,虽然不忍心若大师为自己坏了少林绝学不得外传的规矩也是原因之一,但更为重要的理由却还是长伴佛前的日子真得能让纷杂的心平静许多。
只是,他再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以为已经不在世上的人的出现,再一次改变了自己命运的轨迹。虽然他说过解决掉所有的事情之后,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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