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良久才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朕身边的人个个都有满身的秘密?”能够站在这里胸有成竹的告诉他自有办法得到少林易筋经的,恐怕这世上没有几个吧?
惊逐笑笑,“我是沈家后人,一个医者,皇上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连皇后都可以是曾经名满江湖的东方凌越了。”
沈惊逐身子一震,他怎么知道越儿的另外一个身份?
“你与她究竟是何关系?”虽说她们私下少有接触,但看二人相处的情形,那种微妙与默契绝对不是初相识。叶未央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城府深厚的人,经过这许多事,越来越多的疑问已经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第七十三章
沈惊逐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毕竟,事关越儿,不能由得他的性子据实以告。正踌躇间,忽听门外传来清越的声音:“皇上想知道什么,大可以来问臣妾,何必为难家师呢?”
门打开,娉娉婷婷走进来的,正是方从离潇房中出来的云长歌。
“家师?”叶未央大为诧异,竟是忽略了她语气中强烈的不满。
怎么可能呢?沈惊逐才多大? 看起来不过与自己差不多的年纪,怎么就教出皇后这样一个在江湖中名气比师父还大的徒弟?而且,看他二人,怎么也不像是师徒,倒像是……
疑惑的看向沈惊逐,却见他居然含笑点头,“越儿的功夫的确是我教的。”
“越儿?你当真是她师父?东方凌越的师父?”他刻意加重“东方凌越”这四个字。
“不错。”惊逐再点头。他知道很多人都难以相信这一点,要怪,就怪他看起来不像习武之人,反倒更像出脱红尘的风流文士,而他的越儿当年又实在是太出名了。
“敢问皇上是怎么知道臣妾另外一个身份的?”莫非是楚博雅告诉他的?她错信他了不成?不等叶未央再发问,长歌已经先声夺人。
未央自嘲的一笑:“呵呵,五年了,夫妻五年,如今你问我是怎么知道你的另一个身份的?”他心里一阵痉挛,莫名的痛。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为她心痛?从最初的不平怨忿到五年间的冷漠以待,再到如今,他对她不是应该只有歉意了吗?他心里的位置不是一直都是属于津雅的吗?
长歌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冷冷道:“不说也可以的。”她就不信自己查不出来!知道她身份根本就没有几个。
“我没有不想告诉你,”未央解释,“几个月前,你曾扮成内侍去见过云相?”
“你怎么知道?”那晚他是来过中宫,也的确见到她穿着内侍常服从外头回来,可是,怎么可能连她出宫去见爷爷他都清楚?
“次日博雅即来找我代为寻找你的下落。”
“找我?”
“不,他要找的是东方凌越!”
还不一样是她?
“他找我做什么?”那日大杂院一见,他不是没有认出她吗?她也原该没有露出破绽才是。他找她,不会真的就只为邀她过府一叙吧?她是那么敷衍他的。
“蓦地一相逢,从此情根错种。”未央黯然长叹一声,“博雅——对东方凌越一见倾心呵……”虽然心里明白当时他并不知道长歌的真正身份,可是,他心仪的女子终归是自己的皇后啊,心里怎么也是怪怪的。
长歌先是一愣,随即娇颜上现出尴尬的红晕,半晌不曾说话。
难怪庭园那晚,他的言谈让她感觉异样、古怪,他竟对她……
可是……
“我那时尚是男子打扮啊。”她疑惑,楚博雅难不成有断袖之癖?他当时明明没有识破她是易钗而行啊,又怎会贸然对一男子动了真情?
“他回府之后即想清楚你是女子,何况,他说,他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无关男女!”说这话的时候,未央心中苦涩,从自己的口中,说出另一个男子对她的情愫,那种滋味儿,真的并不好过。
闻听此话,长歌和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沈惊逐都倍受震撼。
长歌实在不曾想楚博雅竟会恋上自己,居然还是如此的不顾一切,看来他说有派人保护她们的话竟是有几分真实。可是,他们,不是处在敌对的立场吗?他不同于楚闻钟不假,可是,那点不同,真的足以令他背叛自己的爹爹和整个家族吗?
惊逐却有些惭愧起来。喜欢的只是这个人?无关男女?为什么,为什么楚博雅可以说出那样的话来?为什么他可以那样坚决而义无反顾的去爱?想必,这些时日以来,他的感情必然是只得添,不曾减吧?相比之下,自己对越儿又算什么呢?太多的顾虑,太多的牵绊,注定了他们不能走到一起吧?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有那种毅然决然的勇气?
“他既然不曾识破我的身份,你又是如何晓得的?”在皇上面前,自己应该不曾露出任何破绽才对啊。
“听了他的形容,再回想前夜见你的情形,东方凌越就是云长歌也还只是一个自己也觉得荒谬的想法。”未央沉声道:“直到,太皇太后大寿那夜,博雅看你的神情,让我再无怀疑。”他与博雅从小一起长大,知他不是贪好美色之徒,皇后再美,他也没道理那般失礼的盯着她看,除非……除非那个人的出现让他措手不及!
是了!难怪那夜她总感觉皇上的目光老是在自己身上打转,原来,在那一刻他已经笃定了她的身份。
那一夜呵……
所以他佯醉随她回了中宫!所以他说他们可以做朋友!所以他们可以五年来第一次那么自然的相处!
她甚至傻到差一点儿就真的被他说服呢!
原来,他可以接受的,只是那个可以在江湖上追风逐月逍遥来去的东方凌越,从来就不是她云长歌!
面对东方凌越,他可以自若坦然,但是对云长歌,他的恨,他的怨,根本从来就不曾消失过。
第七十四章
她的心一直下沉,一直。然后抬眼冷冷的问:“为什么那个时候不拆穿我?”他不是心心念念的要废后吗?怎么舍得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只要揭破她的另一个身份,要废后另立并非难事。毕竟,从古到今,还没听说哪朝哪代的中宫之主曾经是混迹江湖的。
是啊,为什么不拆穿她呢?未央自知不是个迂腐的君主,不会因为她懂得武功、闯过江湖就认定她失去了统管后宫的资格,古来是没有,但也不代表就是错的啊。可是,他不是怨她恨她的吗?恨她奉旨入宫与他结发,怨她成了父皇牵制他的筹码,因为她的存在,他始终对雅儿有所亏欠,因为她的存在,他当初对雅儿的承诺不能如期兑现,因为她的存在,他成了背信弃义的一个。
为什么,为什么后来一切都变了质?为什么宁愿错过那么好的将她拉下上位的机会?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他自己的心里也已一团混乱,根本就找不到答案。
长歌定定的望着他,也不说话。
“带你出宫的是未封吧?”那晚,他也一直看着她,对她,该是别有一份心思了。他曾经告诉自己不要怀疑自己的兄弟,可是,他两个最好的兄弟都对面前的女人动了真心却又偏是事实,他不得不正视却又毫无办法。感情这回事,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他们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长歌不语,但未央知道她是默认了,只能黯然道:“我突然间很怕,怕一旦事情说开来你就义无反顾的跟他走了,怕五年来的一切最终竟只是我庸人自扰之,怕很多很多。所以我宁愿被你们蒙在鼓里,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至少,这样一切还可以维持原状。”于情确是如此,他怕留在这深宫中挣扎的最终只剩下他一个,而于理呢?他知道,一旦皇后走了,未封走了,那么牵制舅舅的势力也就荡然无存,那时候,即便他再怎么心怀天下、励精图治,也不过是孤军奋战而已。
一旁的沈惊逐却手指微颤,这个男人,恐怕还没有看清自己的心吧,越儿啊越儿,你可知道你所背负的情债又多了一笔?
细心的他也留意到,一番对话中,叶未央始终不曾称“朕”,而长歌也一反以往的恭谨生疏,“你”、“我”,是他们对彼此的称呼,这个时候,他们不是万千臣民仰头膜拜的皇上与皇后,而是只需对自己负责的两个普通男女,一对同床异梦的夫妻。或者,这五年来,他们都太伤太痛了,一旦撕开了伪装,便只想回复最最真实自然的面目,即便词锋犀利,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
惊逐知道任他们再谈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的结果,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呢。
“先不说这些,原本就要请你们过来的,既然都来了,还是谈谈离潇的毒吧,他的身体,不能再拖了。”惊逐道。
长歌心中一痛,忙收敛心神,是了,没有什么比潇儿更重要的,即便是天子之位也不能!她任自己身陷宫斗的泥淖为的是谁?如果潇儿出了事,那她争来皇位又有何用?
叶未央自然也无异议,不管怎么说,对离潇,他是真心疼爱的。
“师父可是有了解救之法?”他答应过她的,无论如何不会让潇儿有事。
惊逐点点头,又摇摇头。
“什么意思?”长歌焦急的上前拽住师父的衣袖。
惊逐安抚的拍了拍长歌的手,看得叶未央脸上青筋直冒,这算什么?再怎么是师徒,终究也年龄相差无多,更何况男女终究有别?
他这里气血翻涌,那二人却心无芥蒂、一无所觉。
“我打算带他上少林求易筋经!”那可能是唯一能救他的办法。
“不可能的!师父!不可能的,虽然你与心若方丈乃是多年的方外之交,忘年老友,但少林门规森严,他是断断不会出借易筋经!”她明白他为何点了头又摇头了,那心若是出了名的严谨,何况,还有戒律院监察,不是本派弟子,想看到易筋经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这个我会想办法,你们只要同意我带离潇离开就好了。”
云长歌与叶未央对视了一眼,不语。她自是信得过师父的,将潇儿交给他,恐怕比让他跟着自己在宫里挣扎还要安全的多吧,何况,潇儿也需要些历练,未来的君主不能永远做宫廷里的井底蛙,总要到外面见见世面、体会一下民间疾苦的。可是,他呢?不要说他是皇上,单单作为父亲,他也有决定的权利。
再一次看他,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回答。
叶未央岂能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但是真的要他来做这个决定吗?如果他不同意,她是否会怨他?低头沉思良久,终道:“就这么办吧。”
见长歌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知道,她对沈惊逐的信任已经超乎他的想象。
“不过,”他又道:“必须有御林军沿途保护你们。”这话是对惊逐说的。
第七十五章
天气彻底放晴已经是两天以后。
服了太医开的药,离潇身上的毒虽仍不能遏制,但风寒却已见好。
那日,惊逐说,他一个寂寂无名的书生,并不会惹来有心人士的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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