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已经接近中天,“事关重大,自是要跟宫主见上一见才能放心。”
“国丈果然谨慎!”现在他已经来了,应该可以说了吧?
“宫主可知近日皇后南下之事?”
“自然!据说是送其祖父灵柩回祖籍安葬。”虽然此行并不曾大张旗鼓,民间未必尽知,但却是瞒不了他们的,吃的既然是这碗饭,又怎么可能错过这等天大的消息?
而且,据消息网呈报,此次南下金陵,不只皇后,连皇上、太子也一同去了,真可谓皇家有史以来少有的举家同行,真不知那皇上是如何想的,若此时朝廷有人欲借此机有所动作,恐怕本朝真会走到尽头也是说不定的。
这国丈爷莫非……
但是,为何找上他们呢?
谈生意?
宫变,还轮不到他们插手吧?
第七十一章
楚闻钟转过身来,对着白衣人,笑道:“老夫跟宫主谈的就是这笔买卖!”
白衣人不答,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老夫要她……”只见他眼神一厉,袍袖一挥, “铛”的一声,桌案上一只精致的青瓷花瓶立时应声而裂,瓷片碎撒一地。
白衣人见之嘴角儿微翘,竟丝毫不被国丈的狠厉所吓,反倒悠哉坐在太师椅上闭目不语。
楚闻钟也不说话,只静静的看着那张惨白的脸,等他开口。
半晌,那人才缓缓睁开眼睛,笑道:“国丈爷可知道诱天盟的规矩?”
“这个自然!”楚闻钟傲然道:“既然找上了贵盟,不只银子要备好,功课自是也要做足的。”
“那国丈当知诱天盟做的虽然是杀人的买卖,却也不是什么生意都接的。”
“宫主说的可是那两不接?”
“不错。”
“无银可赚不接!牵涉政事不接!哈、哈哈哈……”楚闻钟大笑,“在老夫看来,人既入世,便事事关政,何况宫主当不是那墨守陈规之人,毕竟,规矩是死的,而银子……”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白衣人自然明白他未尽的意思:银子,能够买到很多东西,而对他来说,只要能做成这笔买卖,多少都不是问题!
“国丈是势在必行?”
“不错!不然也不会请落眠宫主亲来了。”诱天盟、落眠宫据说源出一脉,只不过诱天盟是江湖中最大的杀手组织,而落眠宫则负责天下消息的搜罗贩卖,自诱天盟首领惊蛰七年前被杀手追魂斩于剑下之后,便一度处于群龙无首的混乱状态,最后还是由落眠宫宫主风落眠也就是眼前的白衣人碍于同源出面一并接管,才算平息,而两相合并之后,声势也反较从前更大了。
风落眠沉吟半晌,道:“好!这笔生意诱天盟接了,不过……”
“不过什么?”楚闻钟急问,只要肯接就好,江湖中杀手所多,但此事非同小可,欲保万全不失,自然要找最好的。
“国丈需答应在下三个条件。”
“哪三个?”
“暂时还没想好,但国丈声势如日中天,落眠日后定有倚重之处,届时国丈莫要推托才是。”
“好!老夫答应你!”莫说三个,若能成就大事,就是三十个又有何妨?
※ ※ ※
难得皇上皇后值此佳节同时驾临金陵别苑,不管是地方官还是别苑里管事的内官们都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早早派人张罗打点一切。
叶未央自是清楚这些人的想法,因此自云氏祖茔回来,即命人传谕示下,不许铺张浪费,也不设宴同庆,只被家宴在别苑与皇后、国舅等人小酌即可。
这旨意一出,自是让那些欲趁此机会献殷勤、表忠心的人大失所望,但皇上既是发了话,他们也只得照办。
月上中天,盈如银盘,清清冷冷的月华撒了满满的一庭园。
湖心的八角亭内,众人围坐一桌。
那沈惊逐本性不羁,虽与九五至尊共席,却倒也随意,楚博雅原又是与叶未央一同长大,既是好友,又是表兄弟,平日里嬉闹尚且难免,自然就更加不会拘礼了。何况,皇上早就有话在先,今夜只是家宴,愿就不用讲那么多规矩的。
反倒是长歌有些别扭。
仇人、情人、良人,全都齐了,看着三个皆称得上人中之龙的男子谈笑风生推杯换盏,不知为何,她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昨夜的事情,难道真的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心突然纠结起来,起身,唤上晚星一起走到湖心亭的廊下。
“小姐?”怎么脸色不好,身子又不舒服吗?
知道她担心自己,长歌忙回以安抚的笑:“我没事。”
盯着湖面映出的满月出神半天,她突然对晚星说:“回宫之后,我会多多留意,也该为你寻个好人家了。”
“小姐!”晚星扑通跪倒,悲声道:“您不要晚星了吗?”
长歌忙蹲下身子相扶,“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说着抬头看亭内人的反应,还好,他们只顾着喝酒,没人留意这边的情形。
拉了晚星起身,又帮她拭去衣裙上的尘土,“总不能老这么耽误你。”耗尽青春事小,怕是最后连命都搭上啊。
“自从当年跟了小姐进宫,晚星便早已断了嫁人的念头,宫廷诡谲,晚星没别的本事,只想守着小姐。”
“你这是何苦呢,想必我的心思你是明白的,日后指不定是怎样的一番风雨,自己搭进去也就罢了,我怎么忍心让你也……”虽然她已经开始步步为营,小心计划,但不到最后的那一天,谁又能保证什么呢?万一中间出了岔子,那就是抄家灭门铢九族的罪,虽然她已经无族可灭,但晚星呢?她怎么忍心让这个从小伴着自己长大的姐妹也随她一起万劫不复?
“那小姐也该知道晚星的心思,离了小姐,晚星该怎么活?不管是生是死,就让晚星陪着小姐一块儿吧!”她是孤女,跟了小姐才有了一个家,这么多年过去,在她心里早就没了自己,有小姐的地方才是她的安身立命之所啊,如今要她离了小姐,那可就真的是孤苦无依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长歌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只是紧握着晚星的手,久久不曾松脱。就——这样吧,以后,再不提了。
第七十二章
一切似乎都是命中注定的。
注定了要下那一场秋雨,注定了沈惊逐和离潇的离去,也注定了云长歌和叶未央的遇袭。
中秋业已过了七日,象征性的守孝期满,马上就到了他们回京的日子。
身为皇后,她背负着太多的束缚和不可以,是断断不可能在爷爷墓前结庐而居,守满三年的。即使她真的有那样想过。
此次送葬,若非云家已经只剩下她一个,皇上又因为有负于她而格外开恩,恐怕也是不能成行的,她该知足的。
所以,七日就七日吧,宫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相信爷爷和列祖列宗也一定更乐见她朝着那条他们希望她走的路一直走下去而不是沉溺于悲伤的情绪。
出宫的这些日子虽然多舛,但那注定要笼罩她一生的深宫浮云总算可以暂时抛开,她可以短暂的自由呼吸,所以,不是不感激的。
也留恋呢,周围的人忙忙碌碌的收拾行装,她则独在庭园里散步,走走,看看,看看,走走,这可能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这般恣意的呼吸外面的空气。回了宫,她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将所有的回忆和渴望埋葬。
然后,老天下了那场雨。
然后,离潇大病,所有的人都慌了神,回宫的计划也不得不暂时搁下。
因了那场雨,天气骤然转凉,离潇感染了风寒还是小事,偏这寒气又引发了他体内压制的冰魄寒毒,这次,不只太医束手无策,一时间连沈惊逐也没了办法。
他把自己关在房里已经三天,不眠不休的想着解救的法子,这些日子,出得宫来,众人都如脱缰的野马,他,的确是有些轻忽了,忘记离潇终归是个孩子,不能以成人的体质论断的。
三天来,长歌只能无奈的守着潇儿,看着他承受寒毒的折磨,却什么都不能做。而叶未央的脸色则越来越沉郁,最后他终于忍不住推开了惊逐的房门。
丝毫也不意外,惊逐对着径直闯入的人苦笑,他心里明白,他和他,早晚是要一谈的,从中秋夜他一直不停的灌自己喝酒时就明白了,潇儿,正好成了导火索,让他们再也无可回避。还有那个楚博雅,也总有一天要面对的吧。
“请坐。”指着对面的椅子要叶未央坐下,随即合上手中的医书,却并不起立。
未央也不计较,依言坐下。此时的他,不是天子,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一个忧心忡忡的父亲。
“有话就问吧。”惊逐知道面前的人对自己有着太多太多的疑问。
未央并不意外他猜中自己来意,他本来就不是寻常人吧。
“潇儿的情况到底如何?”
“不好!”还是非常的不好。
“你可救得了他?”
“暂时不能。”
“那他的腿?”如果能够保住性命,即便是废一条腿又有何妨?现在,他已经不求别的了。
惊逐低头沉默,半晌才道:“现在,已经不是一条腿的问题。”
未央脸色一变,不语。
“寒毒随血脉行散,很快就会入侵心肺,到时候……”
“不过小小风寒,怎么会……”
“他是个孩子!”沈惊逐提醒,“那天山冰魄何等厉害,就是你我也难以承受,何况是他?”
叶未央怒道:“你究竟是不是沈家后人!”
“沈家人也并非神仙,离潇是中毒,不是病。”惊逐淡淡道,“不过,我在想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
“正要跟你和皇后商量。”
“商量什么?”
“我打算带离潇上嵩山少林。”
“少林?”
“嗯。”惊逐点了点头,把多日以来一直萦绕心头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想了很久,救离潇唯一的希望只有少林。”
看叶未央心存疑惑,他解释:“少林易筋经能够洗髓换骨,自然也能帮离潇过血。”
“易筋经?少林的不传之秘?连本派弟子也极少人有缘得习,潇儿怎么可能……”何况,潇儿才多大?又没有半点儿武功底子,怎么练?
“这个,我自有办法。你和皇后只要点头让我带他走就是。”
叶未央若有所思的看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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