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赌这一局。
“如果楚某实在无法取信于你,那,算了!”博雅作势欲走。
“他是我师父!”长歌脱口而出,也成功阻止了博雅的脚步。
“什么?”难以置信的看着长歌,博雅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消化自己所听到的。
“他是我师父!东方凌越的师父!”长歌一字一句的强调。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长歌反问。
“他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在五年前就教出一个名满江湖的徒弟?
“有的人活了一辈子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有的人却一出生就天赋非凡。”轻松练上一天却等于别人十年苦功。
“你的意思是沈惊逐就是后一种人?”
“我只是想你知道年龄并不能代表一切。”
“是吗?他不会连名字也是假的吧?”
“当然不是!”长歌反驳,“师父一向极少在江湖上行走,认识他的人并不多,实在没有捏造假名字的必要!”
“他也的确出身杭州沈家?”
“是吧,”长歌一顿,“这个,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你们之间,不只师徒那么简单吧?”他本不想问的,问了,也只是更伤了自己罢了,看他二人的暧昧情态,一定是……可是,为什么还是脱口而出了呢?
第六十九章
“这个,恕我无可奉告!”因被戳到痛处,长歌原本缓和一些的神色又是一沉。
博雅也知道在这个问题上自己肯定是问不出什么了,只好转移话题,“他进宫是为了什么?”见她?还是来带她走的?
“为什么?”长歌惨然一笑,愤愤道:“为了令尊的一己之私!”
“你是说……”
“有关天山冰魄,你也久在江湖行走,不可能没听说过吧?”又或者,根本就是有份参与的!
“对不起!”想到爹爹对云家的迫害,想到她一介女子却要平白承受这许多变故,博雅不禁心痛。
“对不起?”看着他的表情,那歉疚与挣扎都不像是假的,长歌突然觉得有些迷惑。这个男人,莫非真的不似他父亲那般吗?
“我问他要过解药,只是……”
“只是天山冰魄根本无药可解是吗?”长歌苦笑,却不明白为何这楚博雅会帮自己。
博雅点头,“我也曾经派人守着云老丞相、太子还有、还有你,我没想到却还是让他有机会下手。”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居然派人守护着她们?他爹的敌人?
“当日东方凌越曾经答应楚某有机会一定过府一叙,你可还记得?”博雅不答反问。
长歌点头,当时她不过是敷衍他的,哪里料到日后居然真的再会?可这跟他派人守护有何关系?
“我不想失去这个机会!”他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眸中满满的都是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情意。
长歌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可是在说……
“回去吧,不早了!”意识到自己差点儿控制不住将一腔情意脱口而出,楚博雅连忙打住。
“你还没说完……”
“已经完了!”打断她,博雅抽身欲走。
“那你答应我的事?”长歌追问。
“楚某说到做到!”语罢,人一闪即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看看天上的一轮明月,长歌松了一口气,人垮垮的瘫在石凳之上。
他,会遵守诺言的吧?
※ ※ ※
“秋暮夕月”的习俗,古来就有。
夕月,即祭拜月神。
相传齐国丑女无盐,幼年时曾虔诚拜月,长大后,得以超群品德入宫,但却因貌丑而未被宠幸。某年八月十五赏月,天子在月光下见到她,觉得她美丽出众,后立她为皇后,中秋拜月即由此而来。
月中嫦娥,以美貌著称,故少女拜月,是愿“貌似嫦娥,面如皓月”
可是,对长歌来说,中秋拜月却不仅仅是一个祈福的仪式,更是她的家祭之日。
爷爷和安伯的灵柩入土之时,她并不在场,皇上怕她情绪失控,有伤凤体,是以日间硬是留她在别苑休养,自己以孙婿之礼带了离潇送爷爷上路。他这是对云家有愧吗?如此不顾君臣礼法?她可不会因此而心慈手软的。
安放神主入祠时,她被接了去。奉馔、上香、酌酒,一一由她这云家唯一的后人亲自完成,最后叩首时,她跪在列祖列宗的灵位前,久久不肯起身。
风起云飞室内犹浮诫子语,月明日暗堂前似闻弄孙声。
祖孙二人相依为命的往事历历在眼前浮现,昔日谆谆教诲也犹自在耳边回响,为什么这世上却终究还是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每年中秋夜,别人家都是全家围坐迎寒祭月,设大香案,摆上月饼、西瓜、苹果、红枣、李子、葡萄等祭品,在月下,将月亮神像放在月亮的方向,红烛高燃,家人依次拜祭月亮,然后由当家主妇切开团圆月饼,切的人还要预先算好全家共有多少人,在家的,在外地的,都要算在一起,不能切多也不能切少,大小都要一样。
但她出生时云家已经人丁零落,身边除了爷爷再无其他的亲人,所以她从来不曾享受过那种兴旺团圆的感觉,左右不过是和爷爷、安伯还有晚星几个坐在一起,大家说说话。当时倒也不觉得怎样,入宫后却开始怀念那种温馨的感觉了,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够旧梦重温,简简单单过个家味儿十足的中秋,不想竟是奢望了。
泪不知不觉滴落,湿了一颗哀哀凄凄的心。
“母后。”跪在身后的离潇小心前挪,拽着她的胳膊。
潇儿竟也已是满脸泪水,这孩子!
爷爷被罢官时他才两岁,还不怎么记事,之后的三年,他们再也不曾见过彼此,但是,听到爷爷的死讯时,潇儿的难过竟似不亚于她呢。血缘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即使所有的记忆都只停留在她对他的转述中,却丝毫也不影响他对这位太爷爷的感情。
晚星此时也上前来,扶住她,红着眼睛道:“小姐节哀,老爷和安伯泉下有知也不想您如此伤心难过的,这身子可还没好利索呢。”真要再反复了可如何是好呢?
长歌很想说,你们就让我好好哭一场吧。可是,她说不出口,就是有再多的苦,再多的委屈,也不能让这些在意她的人担心啊。
尤其是晚星,看看安伯的灵位,她知道如果自己不放开手,那晚星就又是一个安伯,为云家生,为云家死!
而她,身上背负的债,也就更多更多了。
第七十章
自那楚闻钟从刑部大牢出来,楚府之外便多了不少刑部的官兵把守,说是监视,其实还不是混一天少一天走走过场而已。再怎么说也是皇上的亲娘舅外加老丈人,还能真把他怎么着不成?何况那珍妃娘娘腹中已经有了龙种,纵有再大的罪,也大不过这张免死金牌不是?
当初将国丈下狱,为的也不过是平息民怨,皇上虽没明说,但个中因由自是谁也瞒不了的。可刑部尚书心里也明白,理儿虽然是这么个理儿,事儿却不能明目张胆的办,再怎么着这官样文章也还是要做足的。
楚闻钟心里自然也是明镜儿似的,所以不管是当初在刑部大狱还是如今府外有兵丁看守,他都一副处之泰然的样子,楚府门前也依旧如往日一般食客三千、门庭若市,并不见萧条冷落,不用说众人自然也都是明白个中玄妙的。
今儿恰又适值中秋,所以虽然还没入夜,大宅里已经是格外的热闹,墙内传出笙歌阵阵,管乐齐鸣,羡慕得墙外当值的差役只恨自己为何没有那本事攀在国丈门下,才致落得中秋夜分得如此的苦差事。
那前庭也的确热闹,国丈府一干内眷坐在一处唠嗑看戏听曲儿,等着明月中天齐齐拜月。珍妃因碍于宫里规矩不能回府团圆,是以一早派人送了礼物和各色新鲜进贡果品与爹爹及府里的各位姨娘。其实,她倒也并不十分想回府共聚,娘亲早逝,她和哥哥虽是正房所出,且是楚家仅有的血脉,但因一直跟着姑母在宫里长大,那些个姨娘敬她惧她待她却并不十分亲厚,且每每见面一些拈酸吃醋的琐碎事也絮絮叨叨要她做主,原也烦人的紧,心里真正惦念的也不过是父兄而已。但如今兄长随皇上在外,自是见不到了,老爹爹偏又惹了官非,迷了心窍,任她如何劝止也是不听,索性不见也罢。
楚闻钟自是不会耽于姬妾之间的玩乐琐碎,虽众人齐乐,他却独在书房里坐着,翻翻书,阅阅卷,且又不时探头看看窗外,很显然是若有所待的。
“有劳国丈久等了。”就在他等的有些心焦之际,房内影纱罩的屏风后却突然传出慵懒邪魅偏又幌似情人低语的声音。
楚闻钟身子蓦的一震,人是何时来的?怎么自己竟一点也不曾察觉呢?但他毕竟久经风雨,立即便缓和了神色,转身平静面对屏风道:“宫主亲到,老夫就是等再久也是值得的。”
那人轻风似的一笑,人已缓缓从屏风后踱出。
楚闻钟目不转睛的打量着这传说中神乎其神的人,只见他长身玉立,白衣胜雪,一头及腰的长发只用同色丝带自额间束于脑后,本应是让人观之忘俗的文雅风流,孰料当目光移向来人脸上时,饶是他这般辛辣老练之人也不禁“呀!”的叫出声来。
那张脸、那张脸竟根本没有一点儿血色!
惨白惨白的,竟似与那一身雪衣不相伯仲,衬得堪称清秀的五官也好似诡异了起来,面相倒跟那勾魂的鬼差相差无多。
被称作宫主的白衣人见传说中老谋深算、权倾天下的堂堂国丈也被自己这张惨白面孔所吓,不由笑出声来,“怎么?国丈,在下这张脸,可怕吗?”
此一笑,他倒发自内心,双眸中得意之色尽露,可惜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看在楚闻钟眼里,也便更加的奇诡,只说过有人是皮笑肉不笑的,何曾见过将那笑意一点儿也不带在脸上的?
“那倒不是!”他忙欲解释,“只是没想到宫主居然……居然……”饶他纵横朝野数十年,在对上来人那双赢满笑意的双目时却仍是不知说什么是好了,那双眼睛似乎有股奇怪的魔力,让他将到了嘴边的的敷衍之辞又咽了回去。
“呵呵,”宫主又笑,“无妨,在下这张脸终是小事,只要没吓到国丈就好。你我还是转入正题吧。”
不错,楚闻钟点头,他们有着远远比他这张脸更为重要的事情要谈。
“宫主今夜既肯亲来赴约,想必左先生已将老夫的意思转告宫主了?”
白衣人点头,“据左清所说,国丈一定要见到在下本人才肯谈这笔生意。”
“不错!”楚闻钟负手踱至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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