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国事为重嘛!”她怎能留他?就这都已经担了不少美色祸国的骂名,再拦,恐怕他们就可比纣王妲己了。
“什么国事,不过是陪那云家的丫头罢了!”想起来就有气,那日皇上不帮她说话也就罢了,居然还帮衬着让她当众下不来台,更将统领后宫的权力给削了,这还不都是被那丫头闹的!
“爹爹现在已经是天下第一臣,楚家势力更是权倾朝野,雅儿与皇后既能五年来相安无事,以后也一定可以的,您和爹爹就别再针对皇后了吧。”曾经,她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孩子,现在连这点缺憾也没了,这样不是已经很好了吗?为什么非要争个鱼死网破呢?
“真是个痴儿!你懂什么!自古以来后宫里就没有平分秋色、雨露均沾这回事儿,那都是说给外人听的浑话。勉强说来,以你如今得宠的情势,若换了别人,相安无事倒也无不可,独这云长歌是万万不能的。”
“这是为何?”津雅诧异,为什么偏偏皇后不行呢?依她看来,这后宫之中,最最可交的人可就是她呢。
“为何?”太后冷笑,“你与她的战争在五年前她先你一步入主东宫之时就已经注定,还指望能和平共处不成?虽然之后你独宠五年也算扳回一局,却终究不比她有个儿子,占了上风是一定的。”
“可如今雅儿也……”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她话没说完即被太后打断。
“那才更要将她从皇后的位子上拉下来!你自己屈居她下也就罢了,难不成还要孩子也跪尊她的儿子为帝吗?”
第六十七章
津雅闻之身子一颤,却硬是挺直了脊梁强道:“我不明白姑姑为何一定要我与皇后为敌?不管您相不相信,我都从未对皇位有过任何冀望,且不说我腹中是儿是女尚且不知,即便就是诞下龙胎又能如何?太子乃是先皇钦定,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那也未必!”太后眼神一厉,“所以你该庆幸自己是生在楚家,一切自然有人为你计议打点,要不然啊,依你这种性子,在这深宫之中怕早就连骨头也不剩一根了!”
“姑姑!不出声,不代表我软弱,我只是觉得没有害人的必要罢了。雅儿自小看惯姨娘们争风吃醋,耳濡目染之下,又岂会是任人打压欺凌却不知还手的善男信女?”人不犯她,她何苦害人呢?何况,真要说起来,在这场感情的纠缠里,她和云长歌不知道谁欠谁更多。同样作为女人,跟成婚五年却始终得不到丈夫的心相比,她失去的不过是正牌的名分而已,更惨的,并不是她啊,至少,对自己,皇上一直是真心相待的。
“难道你不想想此次皇后南下金陵为何会有皇上同行吗?那丫头摆明了要借此行夺走皇上的心。哼!真的以为你不害人,别人便不会害你了?”太后对津雅天真的想法嗤之以鼻,这丫头究竟是不是楚家的孩子啊,这么心慈手软。
“别再说了!”津雅抑制不住的叫出声来,对上太后一脸的不满后,立即又低下头去,放低声音道:“姑姑,您也累了,还是早些歇息吧,雅儿告退。”说罢,躬身施了一礼,直直的转身走了出去,慈宁宫内只剩下楚太后抚着胸口喘气,反了反了!连自己的嫡亲侄女也敢跟她大呼小叫,到底还有没有人把她这太后娘娘放在眼里啊?
“娘娘!娘娘!小心啊!”
走在宫廷弯弯转转的游廊之间,楚津雅步履凌乱踉跄,似乎完全听不到背后绮凤忧心的呼唤。太后的话犹如一粒轻石投在她的心湖,瞬时激起千层细浪,再不能回复原来的平静。
想想前些日子皇上对皇后突然从五年来的不闻不问到事事留心处处关照,甚至不惜为她与太后针锋相对,这种种迹象的确非同一般,难道,果真如姑姑所说皇后耍了手段?又或者根本就是皇上动了真心?
不!不能这么想!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能心生不忿,不能!也不该!或者真的是她欠皇后娘娘更多呢?五年了,她欠她一个知冷知热的丈夫,欠她儿子一个父亲,还有那场火,那些无辜的性命,都是她和楚家欠下的债啊。如果真是皇后有心讨回这一切,那她就权当把能够还的全都还给她吧。
何况,若是皇上动了真心,那就更不是如姑姑所说单凭耍耍手段、弄弄权术便能挽回得了的啊。为了守着他,守着这份情意,她在这宫里步步小心,时刻备战,真的已经很累很累了……
可是,不争、不抢,那她的孩子怎么办?她不要孩子象以前的离潇那样没有父亲的关心疼爱啊。
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呢?皇上,你快回来吧,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我真的失去你了?”
※ ※ ※
远在金陵的叶未央自然听不到楚津雅心中的呼唤,他只沉浸在无休止的猜疑之中,满脑子都是皇后和沈惊逐的暧昧关系,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是真的?
他不清楚,也正因为不清楚,才越发的想弄清楚,但他也知道,除非他亲自去问这二人,否则他永远也别想知道答案。可是,去问?他连想也不要想了!怎么问?怎么开这个口?
是以,这一夜,他一宿无眠,只呆呆望着窗外的明月出神。
长歌也睡不着,不知是否睡多了的缘故。
夜深秋凉,她随手加了一件披风,熄了灯烛,独自在庭园里散步。想想前尘,想想往事,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了很久。
待她意识到天色已经不早了,转身正欲回房时,却不期然撞进一具温暖的怀抱。
感觉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环上自己的身子,她放任自己贪婪的汲取那股无比熟悉的气息,脑子一时晕乎乎的,什么矜持、什么理智全都不见了,她甚至忘了她应该从那怀里挣脱。
是梦吧?即使是在尚是自由身的五年前,他也不曾如此失控的放纵过对她的情感啊,自她从小小娃儿渐渐长成娉婷少女,他便再不曾这样抱过她了,她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他与她,也只是单纯的师与徒而已,可以玩笑调侃,却绝对不可以稍有逾矩。可是,今夜是怎么回事呢?他心里那道永远都不能摆脱的枷锁呢?
沈惊逐闭上眼睛感觉着怀中的温软,那种心缺了一半的破碎感终于得以填满,他知道她是已婚的身份是当今皇后而自己是她的师父不能也不该这么做,可是再多的不该、不能也不能抵消见到她昏迷不醒时的那种恐惧,那一瞬间,他突然很怕她醒不过来、怕再也没人像她一样缠着他娇嗔的叫他的名字、怕失去她!
如果真的失去了她,那么他这么多年的隐忍坚持算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彼此折磨和伤害吗?
这一刻,他没有给自己选择的机会,心想怎样,便怎样去做吧,即便明知回复理智时自己一定会后悔,但他真的管不了那许多了。
六十八章
“为什么?”长歌窝在惊逐怀里,无意识的问。
是啊,为什么?颓然的放开怀中的人儿,沈惊逐也问自己。一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将所有的感情深深埋起,人前始终云淡风轻的样子,为什么今夜会如此失控呢?虽然心里清楚的知道答案是什么,但他一辈子也不可能说出口吧。
见他不答反将自己放开,长歌心里一凉,转身背对着他,原来,他还是不愿意面对。
算了,反正国仇家恨与儿女情长自己早就已经有所取舍,就算他肯将那份感情说出口,她又会跟他走吗?又何必吹皱一池春水呢?
“越儿!”惊逐见她从迷茫突然转冷的样子,知道自己又伤了她,心中一痛。
“我还想一个人走走,您先回房吧。”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吧,即使对彼此再好,心中却总有更为重视的人或事将他们隔的远远的,一辈子也走不走到一起。
惊逐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只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就当今夜是一场轻梦,不曾浅尝便已惊醒吧。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转身离去。
终于,脚步声已然不再,脑子里仍是一片空白,长歌任泪水滑落双颊,原本绷紧的神经也立时垮了下来。
就在这个她还没有来得及想任何东西的时候,却听到身侧传来一阵风吹衣袂的声音。
“还有事吗?”他不是没话对她说了吗?还回来做什么呢?
那人不答,只是粗重的喘着气。
明显不同的气息令长歌警觉顿生,侧身,对上一双情绪复杂的眸子。
是他!楚博雅!
神经蓦然绷紧。刚才的那一幕,他看见了?
“半夜三更,国舅不早点儿歇息,是何缘故在内苑停留?”告诉自己镇静下来,长歌刻意放平语调。
“夜深秋凉,皇后大病初愈又何故盘桓于此呢?”楚博雅反问。
长歌冷哼一声,不肯与楚家人诸多纠缠,“不劳国舅爷费心!”说罢,转身就欲回房。
不想侧身之际手臂却被人一把拽住。
神情一冷,长歌不带一丝感情道:“放手!”
博雅不答,却也不肯松手。
慢慢回转身形,长歌先是看了看拽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随即抬头盯视始作俑者的一双黑眸,良久,见他仍是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才道:“国舅爷这是什么意思?”
楚博雅淡淡道:“我们谈谈。”
长歌先是妩媚一笑,又迅即边转身欲走边冷冷道:“本宫跟国舅爷没什么好说的!”她今夜心情不好,识相的就最好别来惹她。
“是吗?”楚博雅诡秘一笑,“那东方凌越和楚博雅呢?”
长歌身形一顿,不得不再次转身面对眼前的男人,“你想怎么样?”想拿这个来威胁她吗?
“不想怎样,只是想和你谈谈。”就是这么简单!
“有话就说吧!”径直走进旁边的亭内,长歌坐在石凳上,一副悉遂尊便的姿态,看着楚博雅也跟着走近。
“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他很想知道。最初,以为她和齐王关系非浅,再见时却原来是皇上的妻,他以为自己一辈子也走不近她,不想却在夜半无人时窥见她私会其他的男子。她,越来越像一团解不开的谜。
“不关你的事!”她语气不好,怎么能好呢?他果真是看见了,都怪她二人神思恍惚,才会没有及时察觉左近有人窥伺。
“那关皇上的事了吧?堂堂国母却有违妇德,夜半私会情郎,”博雅眸色一沉,“如果楚某将适才所见呈报皇上,不知道皇后到时候如何解释?”
“你这是在威胁我了?”
“不敢!我只是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东方姑娘!”博雅刻意加重最后的四个字,以提醒长歌她还有一个把柄在他手上。
长歌气息一窒,不错,这个身份,于她,的确尚是个禁忌,起码现在揭穿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但是,眼前人出身楚家,今日若被他胁迫,那岂非注定日后要处处受制于他?
“你放心,我楚某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只要解释合理,那楚某当日答应你的话依然算数。”一语道破长歌心中疑虑。
“当真?”怀疑的看着他,将一个保留了很久的秘密告诉自己的敌人,长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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