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长。另外我要告诉你,我的通话都是录音的,你刚刚算是威胁吧?如果我真是没事干,我大可以把你挂到网上,你想想会造成什么轰动效应。有妇之夫引诱欺骗女大学生,女大学生跳楼身亡,你会被人肉搜索,就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你少吓唬我!你给我等着,有你好果子吃!”张家鼎说完啪嗒一声挂断了。
李菁听了一会儿没有直响的手机,冷笑一声,“垃圾!”她呢喃道。
走进陈菲菲的房间,女孩马上心怀希望地问,“怎么样?他来吗?”李菁摇摇头。
“为什么!他不是不爱他老婆吗?他们俩早就没有感情了,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个女人缠住他不让他来!”陈菲菲替男人找着借口。
“陈菲菲,你听我说,他不会来了,他说你们已经没关系了。”李菁的声音平平实实,像一条线。边上的心理专家皱皱眉,小声地嘟囔,“你怎么能这样刺激她!”
“你胡说!”陈菲菲的脸都变了,激动地叫起来。
“陈菲菲,你见过跳楼身亡的人吗?”李菁突然话锋一转,陈菲菲咬唇不答。
“巨大的冲击力会让你全身骨头骨折,头骨有可能碎裂,脑浆流得一地,漂亮的脸摔得歪七扭八,我想任何男人都不会对这样的你感兴趣。”李菁说得很慢,边说边靠近陈菲菲的方向。
“别吓我!”陈菲菲的脸变了,紧张兮兮地盯着李菁。
“我没吓你,我见过,好几个星期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每晚做恶梦。”李菁摇摇头,继续说道。
“曾经有个男人说过这样一段话,他说不要用死来威胁一个男人,那样只会让男人跑得更远。除了父母会哭天喊地以外,他不会掉一滴眼泪。我相信他说得是真的,你爸妈就你一个女儿吧?你该想想,你跳下去了,他们怎么办?中年丧子是最惨的,老无所依,晚景凄凉。这个世界,除了父母没有人会全身心的毫无保留的不求回报的爱你。”
“啊……啊……”陈菲菲撕心裂肺地恸哭失声,身体向里面倾斜过来,李菁上前一步抓住了她。
李菁紧紧抱住陈菲菲,女孩像个无依的孩子靠在她的怀里,“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会过去的,相信我。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何况你还年轻。”
“我只想有个人爱我,有个人关心我。这有错吗?这有错吗?”陈菲菲抽泣着哭喊。
“没有错,当然没有错。”李菁拍着她的后背,大声地安慰。
“爸爸妈妈离婚了,妈妈去了美国,爸爸每天就知道工作。只有他会听我说话,逗我笑,可是他也不要我了。”陈菲菲继续哭诉。
“会的,会有人要你,你多漂亮。”李菁捧起女孩的脸,抹去她脸上的泪水,“脸都哭花了,别哭了。”
一场自杀风波就这样结束了,消防部门做着撤退的准备,收起铺在一楼的气垫。李菁和同事走出楼洞,“哎,总算没跳。”男同事做抹汗状,摇头感叹。
“她根本就不会跳。”李菁冷不丁接了一句。
“为什么?”男同事奇怪地问。
“真正想死的人不会闹这么大动静,早就跳了。她就是以死来要挟那个男的,男的也知道,你真以为他不担心她跳下去以后怎么办吗?”
“有道理。”男同事明白似的点点头。
与同事分了手,李菁回了宿舍,那是一幢八十年代老旧房子的顶层,单室间,冬冷夏热。
第二十八章
洗了把脸,李菁从冰箱里拿出一坨面条,一点肉丝,几根菜秧,十分钟后一碗青菜肉丝面摆在桌上。一个人生活,面条是最方便省事的,最经济实惠的。
天无绝人之路,上帝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会打开另一扇门。李菁相信这句话是对的,她有切身体会。
三年前
冬青打扫干净雅苑的房子,将自己的东西打包,来时一个小包,走时也没多出什么东西。她购置的一些小物品都扔进了垃圾袋,反正它们迟早是这个下场。阳台的花她放到楼下,如果有人想要就可以拿走,无人认领就只好自生自灭。
她回到了宿舍,每天在浑浑噩噩中度过,未来在哪里?
老师告诉她有个好机会,他在n市有个老同学,都市晚报的主编。最近报社在招聘,他向同学推荐了冬青,主编同意让冬青去面试看看。
“那家报社虽说不大,可离你老家近,有了经验你还可以跳槽,你赶紧过去,这是他们最后一次面试了,过期不候。”老师对冬青说道。
冬青点了点头,买了火车票,打包所有的行李,这一走她再不打算回来了,毕业证托老师寄回老家。
走之前的一天,这座城市迎来五十年一遇的暴雨。看着磅礴的大雨,冬青拿起一把伞出了门,想再看看这里,她生活了四年的地方。
在一个十字路口,红灯挡住了去路。她站在那里,眼前是呼啸而过的车流,驶过时溅起片片水花。鞋子泡在水里,裙摆湿嗒嗒地裹在腿上,风吹过阵阵寒意。
要是往前一步会是怎么的结局?不会如此茫然,不会如此痛苦,是一种解脱。身体摇摇晃晃向前倾去,再过去一点,再过去一点,脑子里有个声音催促着冬青。
抬起头望望黑苍苍的天,不停歇的雨。没人会在意她,她是那么的渺小,谁会对一个陌生女孩的命运感兴趣。
绿灯亮了,人们开始朝街对面走去,她还定定地站在那里。
“汪碧云,永远不要用死来威胁一个男人,那样只会让他逃得更远。我保证,你要是真死了,除了你妈会哭天喊地以外,没有人会为你掉一滴眼泪,包括我。”这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男人不屑女人的死,他也同样不屑你的死。冬青慢慢转身,朝来时的路一步步走去。一死了之,她解脱了,可是远在老家的父母怎么办?伤心欲绝,痛哭流涕。她是父母唯一的孩子,含辛茹苦将她养大,虽然没有富足的生活,但温暖快乐。自己一去,苦了父母,即将步入老年却不能享受人间天伦。
“你太自私了!”她暗骂自己,恨自己怎会产生轻生的念头。之前是她选择了开始,之后却不能坦然面对结局。一路走着,她告诉自己,要勇敢起来,不要再伤心了,为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去死真是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第二天,雨停了,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普照,冬青背着行李踏上了归家的路。
到了n市,冬青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满头大汗直冲报社,面试完主编让她回去等消息。冬青回到了老家,一进门倒头就睡。三天里她睡醒了吃,吃饱了睡,李父李母差点以为她得了什么病。
三天后,冬青爬了起来。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眼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坚毅平静。一夜长大,她用这四个字评价那三天。
又过了几天,冬青收到报社的通知,她被录取了。工资福利待遇虽不能与几家大报社相提并论,但免费提供宿舍。李父李母陪着女儿到了n市,看了单位分配的宿舍。老旧砖混楼房的顶层,单室间,不错了,冬青自认。
“不知这里治安好不好?”李母四处观察着,有些担心问。
“妈,放心吧!这里是报社过去的家属楼,老住户很多,大门晚上也会上锁。而且这里闹中取静,生活交通都很方便。”冬青笑着对母亲说明,这是面试时主编告诉她的。
“那就好。”李母点点头嘀咕,“旁的没什么,主要是安全。”
“是啊!你一个女孩子,主要是安全问题,别的我和你妈也不担心,你是个有数的孩子。”李父也同样点头说。
父母陪着冬青在边上的一家超市购买了必备的生活用品,觉得周边环境不错,各项生活设施齐全,车站就在不远,两口子这才彻底放心。
转眼到了九月,十月一日是夏小冰的婚礼,两人曾经约定谁先结婚另一个就必定是伴娘。对于夏小冰这个朋友,虽然不曾完完整整全心全意和她交心,可冬青理解她的苦衷。翻出通讯录找到了在n市的一个同学,小冰的喜帖早就寄过来了,他也打算故地重游,冬青托他带去了礼金和贺卡。贺卡上除了祝她获得幸福,也为自己的不出现道了歉。冬青想,小冰会原谅她。因为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地生活。
按照规定,冬青有三个月的试用期,不过照主编的说法,不犯低级错误都会签合同。果然,冬青顺利度过试用期,成为都市晚报的正式员工,笔名李菁。
一年见习期也很快过去,大家都习惯叫她李菁。慢慢的,李冬青这个名字被人遗忘,连冬青自己也差点忘了。李菁,重生后的李冬青,全新的不一般的李冬青。
吃完晚餐,冬青洗干净锅碗,打扫了房间,房子不大半个小时就搞定了。洗漱干净,她在桌前坐下,将照片拷贝进电脑,修片,写稿,一气呵成。
稿子写了两个版本,她不确定那个张家鼎是否真的认识副社长,但一切皆有可能,她会做好两手准备。版本一,八卦的都市新闻,中年男子与女大学生的恋爱纠葛;版本二,严肃的社会新闻,消防通道被占用,严重危害公众利益。
在确定基本没有问题后,冬青关灯睡觉。一日复一日,她都是这样过来的。刚开始,一个人的屋子里,她会在夜晚来临之时哭泣,蚀骨的疼痛折磨着她。一天天过去,一年,二年,第三年。她不再做恶梦,放空脑子进入黑夜。那些过去,她掘地三尺压上巨石深埋起来。夏天明,夏小冰,汪碧云,郭杰,这些名字渐渐模糊。那座海滨城市,那套房子,远离她的脑海。
她换了本地的号码,过去的qq和sn号码从不启用,她将自己掩藏在几百万人的城市中,在人潮中随意漂泊。
节假日,冬青就回老家,吃着父亲亲手做的饭,听着母亲柔和的唠叨。只是,最近父母开始关心起她的终身大事。也是,她就要满二十六岁了,已经不容置疑地步入剩女的行列。冬青笑,剩就剩吧,与其找不到那个半圆,不如一个人更自在。
根据剩女的级别鉴定,她现在属于初级阶段。这个阶段的剩女还有勇气继续为寻找伴侣而奋斗,故称“剩斗士”(圣斗士)。
勇气?冬青看见这个词笑了,她何来的勇气?勇气早已给她过早的消耗完毕,勇气和体力一样,不能超前使用。体力枯竭身体会发出警报,头疼脑热,各种病症。勇气也一样,那场飞蛾扑火似的爱怜烧坏她的神经,留下了致命的后遗症。
第二天,冬青去交稿。果不其然,她的直觉相当的准。那个张家鼎的的确确认识副社长,一个电话打过来告了她一状。
“李菁,这个稿就别发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主编说道。
“我准备了备份稿,您看看。”冬青递过版本二。
主编接过去,看了几行,抬头摘下眼镜笑起来。“就这样,发吧。”他很爽快地说。
“好,我出去了。”冬青点点头。
她朝外走去,被主编叫住,“李菁,干得不错!”冬青撇撇嘴笑了一下。凡事要给自己和他人留条后路,她现在明白了这个道理。逼上绝路的后果,只能是分崩离析,粉身碎骨。
稿子发出去了,仅仅占了社会版的一个小角落,谁都不会去注意这则无关痛痒的新闻。因为没到死人的地步,谁会在乎?
冬青没想到陈菲菲会找上她,女孩拖着大大的行李箱跑到报社,指名道姓要见她。冬青不明白,她要见自己做什么?
陈菲菲坐在狭小的会议室里,冬青推门进去,只见她嘴里嚼着口香糖,吹着的泡泡发出啪啪的破裂声。
“你找我?”她站在陈菲菲的面前。
“嗯。”陈菲菲在椅子上摇来晃去地点头。
“有事?”冬青皱皱眉。
“我没地方去了。”陈菲菲说道。
“哦,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冬青奇怪地问。
“当然和你有关系!你把我拉下来,就要管到底。那个大妈把我赶出来了,我现在没地方住,你看怎么办吧?”陈菲菲一副不讲理的样子。
冬青笑了起来,“你可以住学校,也可以自己租房子。”
“学校的宿舍早满了,再说我不愿意和那么多挤在一个房间。租房子?我爸肯定不同意,也不会给我钱。”
“我还是不明白,这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怎么着也不该找上我,我也没有义务替你解决问题。”冬青对她的逻辑简直感到困惑,难道她老了?已经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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