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情与青春的地方。走进卧室,地上,台子上到处可见这几天来的战利品,它们居然价值五十万。
穿上裙子,戴上首饰,抹上口红,站在镜前,冬青看着自己。
“一切都结束了。”她轻轻对自己说道。
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她跌入深渊,曾经在水底的记忆跳了出来。四周一片黑暗,没有声音,身体轻飘飘地荡来荡去。“我死了吗?如果那样该多好,没有忧愁,没有烦恼。”
那是夏小冰最后一次见到冬青,她没有去n市电视台,毕业证委托老师寄回了老家,手机刚开始是停机状态,几个月后变成别人的号码,校友群里她的头像从没亮过。就在夏小冰担心她出了意外的时候,十月一日大家终于得知了她的消息。那天是夏小冰的婚礼,本应是伴娘的冬青托同学带来了礼金,还有一张贺卡,上面说她工作原因走不开,只能缺席小冰的婚礼,请她谅解。
同学只知道她在n市工作,具体哪家单位他并不清楚。夏小冰要了冬青在n市的号码,但从没打过。也许这样是冬青希望的,也是作为朋友应该做的,不再打扰她,只要知道她平安地生活在另一个城市就好。
夏天明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抹去额头上的冷汗,看看天色,暗沉沉的。那是个做过无数次的梦,也不是梦,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冬青。
那天,五十年来不遇的狂风暴雨。他有个重要的宴会要参加,接了当晚的女伴,正准备上车,随意地抬头看了看天。雨点倾斜着落下,打在车顶,激起片片水花。“鬼天气。”他不禁嘟囔。
眼睛不经意地朝前望去,街对面站着不少等待红绿灯的人,一个身影闯进他的视线。雨雾中一把红伞,伞下是一个身着白裙的女子。目光朝前却茫然,不知她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夏天明一度以为她也看见了他,可是没有,因为她的目光没有焦点,他愣住了。白裙女子是多日不见的冬青,头发略微长了些,一双眼睛更大了,黑漆漆的像是两汪深潭。她瘦了,腰不盈一握,狂风中犹如一缕幽魂。
绿灯亮了,人们纷纷朝前移动,她却一动不动,不时有人碰撞到她,也没见她有任何反应。夏天明恨不得冲上去将她拉过来,“阿明,上车啊,好大雨!”这时,坤叔在车里喊了起来。
“是啊,夏总,怎么不上车?”女伴附和。
夏天明上了车,坤叔发动车子,他回过头去,却只见冬青的背影,那抹红色渐渐融入黑夜,消失在视线以外。
宴会结束,他莫名其妙地回到雅苑。掏出门卡,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门内会有怎样的情景在等着他。她的笑脸,他期待。
“咔哒”一声门开了,他拉开门板,一股久未通风的气息迎面而来。
夏天明走进去,很安静,很安静,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就像两人搬进来之前。厨房不带一丝水渍,油烟机擦得锃亮,卫生间也一样。屋子的各个角落,她的痕迹消灭的一干二净。她的衣服,洗漱用品,拖鞋,她购置的一些小摆设小挂件,阳台上她养的花,通通不见了。
衣橱里,他的衣物都在。突然,他的视线落在一个东西之上,还有一样东西是她未曾带走的,那条领带。夏天明抽下领带,想起她踮起脚尖为他系上的时候。开始她并不会,每次都被他嘲笑是谋杀,忆起她嘟着嘴的样子,夏天明露出一丝笑意。
卧室的角落堆了一堆东西,夏天明走上去查看,都是些名牌衣物。梳妆台上,一些首饰盒码放的整整齐齐,还有两张卡躺在那里,等待着他的终将到来。一张是金卡,一张是门禁卡。
属于她的都带走了,留下了不属于她的,没有只字片语,可一切都说明了她的离去。
夏天明站在没有人间烟火的屋内,心隐隐作痛,心底越来越重,压得他透不过气。这不是他要的结局吗?片叶不沾身,挥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为何再也洒脱不起来。
之后,他忙于妹妹的婚礼,那场号称该市的世纪豪华婚礼。众多的伴娘里独缺她的身影,谁也联系不上她,手机停机,网络中断。夏小冰一度以为她想不开发生了意外,每每见到他都一副苦大仇深的嘴脸。
十月,终于获知她的一丁点儿讯息,她去了n市,那里距离她的老家一百多公里。带来讯息的是n市的同学,据他说,是冬青主动打电话给的他,要他带来礼金和一张贺卡。
贺卡里,她娟秀的字。除了祝小冰新婚快乐,早生贵子,还顺带为不能来参加婚礼道歉。
夏小冰缠着那个男同学,问东问西,“她怎么样?好不好?瘦了还是胖了?在哪儿工作?”
“看上去挺好,头发留长了,好像瘦了些,但她没告诉我在哪儿工作。”男同学回答。
“喔。”夏小冰失望地垂下头。
“我问她为什么不来参加你的婚礼,你们不是最要好吗?”男同学又说。
“她怎么说?”夏小冰激动地抬起头。
“她说单位忙走不开,请不下来假。”男同学回答。
夏小冰再一次失望,她要了冬青n市的号码,不知她打过没有。
转眼一年又过去了,冬去春来。冬青在他心底埋下的小小种子惊蛰,开始冒出嫩芽,渐渐枝繁叶茂,藤蔓似地缠住他的心。除却脑中她的影像,夏天明发现,手上居然没有她的一张照片。
闭上眼,回到那个夏末的夜。昏黄的路灯下,一个年轻的轻巧灵动的身影越跑越远。一个如春风绵软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不是one night stand。”
“不是one night stand。”
“……”
第二十七章
三年后
华灯初上,街道上都是放学下班急着往家赶的人群。住宅区里,归家的人纷纷打开灯,厨房里飘出饭菜香。有人也在赶路,可不是往家赶,而是往新闻线索的目的地赶。
李菁赶到的时候,事发地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纷纷对着楼上指指点点。她抬头望去,这是幢十五层的小高层,一个身影跨在九层的窗台上,风把身影的叫喊声吹散,听不清在叫喊着什么。
李菁绕开人群,往楼道里走,身后的搭档问道,“李菁,你去哪儿?”
“上去看看。”边说边按下电梯按钮。
“万一人家不愿接受采访呢?”
“试试看,不试怎么知道?”李菁撇撇嘴。
电梯很快上到九层,打量了一下,一层共四户人家,她走到其中一家门口,“应该是这家。”找到门上的门铃,她想也不想地按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拖鞋的踢踏声,还有不耐烦地叫喊,“谁啊?”
“您好,我们都市晚报的,能不能让我们和您女儿谈谈。”李菁贴着门板说道。
“晚报?谁喊你们来的?还嫌不够乱,走!”里面的人骂道。
“阿姨,您把门开开好吗?说不定我们能帮上忙,让我试试可以吗?”李菁不死心,耐心地喊道。
过了几秒钟,门咿呀打开,一个中年妇女的脸露了出来,看了看李菁,疑惑地问,“你能把她劝下来?”
“我试试。”李菁笑笑。
“进来吧。”中年妇女让开一条道,李菁和同事赶紧闪身进入屋内。房子不大,二居室,有些凌乱。“我也不知倒了哪辈子斜霉,遇上这么个租户。”中年妇女边关门边嘀咕。
“她不是您女儿?”李菁问。
“不是,她是租住我这儿的女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爬窗台说要自杀。”中年妇女抱怨。
这时,远远传来消防车的呼叫声。“哎,我们这里的消防通道太窄,你说说真要遇上个想跳的,不知死了八百回了,还轮到消防员来救。”中年妇女嗔道。
李菁推开那道房门,屋内没开灯,借着客厅透过的光线,她看见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孩。一头飘逸的长发,脸上原先应该化着妆,只是现在被泪水洗化了,乱七八糟的的像是一副抽象派油画。
“你是谁!出去!不出去我就跳了。”女孩看见走进来的李菁,指着她叫起来,作势往下看了看,挪了一下。
李菁笑,“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我没什么和你好说的,让她给他打电话,我要见他,我要见他,听见没有!”女孩冲着客厅的方向咆哮,然后呜呜哭起来。
“给谁打电话?你想见谁?告诉我,我替你找。”李菁说道。
“真的?”女孩收住哭声,不相信地问。
“真的。”李菁点头,“好了,你总要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你要找谁?”
她的声音柔和,面庞上带着淡淡的笑,女孩一下安静下来。“我要找张家鼎,他说过要和老婆离婚,然后娶我的。”女孩气呼呼地说道。
“张家鼎是谁?”
“他是我爸爸的朋友,我在艺校上学,爸爸托他照顾我,可我喜欢他,想和他结婚。”
李菁明白了个大概,父亲托老朋友照顾来读大学的女儿,可朋友照顾着就照顾到了床上。到底是那个男人老道可恨,还是这个女孩脑残幼稚。李菁暗暗摇头唏嘘。
“你别急好嘛,我去问问情况,等我消息,你千万坐好,掉下去就见不到他了。”李菁指了指女孩,平静地说道。
李菁走了出来,来到中年妇女跟前,“张家鼎的手机号码多少?”
“我不知道。”中年妇女脸色微变,摇头矢口否认。
李菁冷冷一笑,“你是不知道他的号码,还是不知道他这个人?”
“我……我……”中年妇女支支吾吾起来,眼睛回避着李菁的凝视。
“您看,祸是他闯下的,他到把您推在前面自己躲起来,这算什么?万一,我说万一,她要是真跳了,你承担的起吗?您收的几个房租钱够赔吗?”李菁语带哄骗和恐吓,中年妇女的脸越来越白。
“我怎么这么倒霉,他把她安排在这儿,每个月1000块,是比别人多了一些些,可是也不能把这个小祖宗就这么扔给我。”中年妇女嘟嘟囔囔抱怨个不停。
“要不这样,您把号码给我,我来打。”李菁掏出手机。
中年妇女看了看,咬咬牙,“我管不了,给你。”她报出号码,李菁连忙记下。
电话接通了,李菁抿着嘴等待。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中年妇女骂骂咧咧走向门口。这次是消防部门的人,进入屋内以应不测,随行的还有心理专家。
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喂,请问您哪位?”
“张家鼎,张先生吗?”李菁问道。
“是,我是张家鼎,你哪位?”
“有个叫陈菲菲的女孩您认识吗?”
“你到底谁呀?”叫张家鼎的男人一听见这个名字就失去耐心,语气很不耐烦。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陈菲菲现在坐在九层的窗台上,随时可能跳下去,她想见你。”李菁回答道。
“……”对面的男人没有声音。
“张先生,张先生,你还在吗?”
“她到底想干什么?我已经和她说得很清楚了,非要搞到我家破人亡才甘心吗?”张家鼎叫道。
“张先生,你冷静一些,不要激动。你和她真的没关系吗?还是你曾经许诺过她什么?现在这种情况你最好来一下,你看呢?”
“我和她已经过去了,我和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是她自己纠缠不清,关我什么事!”
“张先生,你是她爸爸的朋友,受朋友委托照顾她,可是你却把她照顾到床上,还好意思说已经过去了,你不觉得自己的说法很好笑吗?”
“你到底什么人?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很忙,没空和你废话,我要挂了。”张家鼎恼羞成怒,声音越来越大。
“我是都市晚报的记者,张先生,你要好好想清楚,现在楼上下都是消防员,为了她动用了这么多的公众资源,这已经不是你们两个人的私事了,万一她有个闪失,我想你也没办法向她家人交代,趁着事情还能收拾的时候你最好过来一趟,劝她下来。”
“都市晚报?你们记者都吃饱了没事干撑得吧!我告诉你,我认识你们副社长,你叫什么名字?我要向你们报社投诉!”
“我叫李菁,社会版的,张先生可以尽管去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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