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群刚刚冲近城门,就见几道光幕从天而降,如一个坚固的囚笼,将剩下的几百只裂天惊雷兽全部禁梏其中。 兽群收势不住,狠狠撞了上去。又是一声惊天巨响,整个漠云城都随之颤动。 这一次,连为首三只裂天惊雷兽都被震得连退数丈。 不过它们并未放弃,才一稳住身形,又继续朝外冲去。 它们知道,若是不能破开护城结界,逃出漠云城,面对那名人类女修早早布下的杀阵和符阵,自己绝对没有活命的机会,拖都会被她活活拖死。 生死一线,三只十二阶裂天惊雷兽没有选择,只能一次又一次撞向光幕。 阵法光纹剧烈的晃动,就像一块块巨石接连投入湖面,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巨大的力量涌入阵法核心,化解大半,却还是有不少传到了正在控制阵法的顾清汐身上。 那清美的身影,便如暴风雨中的一叶轻舟,随着翻腾的浪涛摇摇晃晃,打出法诀的手指也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不过那三只裂天惊雷兽也不好受,磅礴的力量涌入它们的体内,一点点摧毁它们的内腑。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鳞甲缝隙里,都渗出缕缕血丝。 四周,顾清汐布下的魔绝七杀阵和符阵还在继续运转。 眼看着同族们被那刀光剑影斩成齑粉,被那流星火雨化为灰烬,被那怒海狂涛搅成碎片,它们原本满是暴戾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恐惧,变得绝望。 突然,它们同时停了下来,吼声变得低沉,晦涩,苍凉。 一股绝然的死亡气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 “爹爹小心!”顾清汐的脑海中,响起崽崽焦急的喊声。 顾清汐也察觉到了不妙,用最快的速度拿出前段时日炼制的护身法器,同时左手拔出雅风仙剑挡在身前。 “轰!”刚刚做完这一切,三只裂天惊雷兽的身上,就猛的爆发出耀眼金光。 自爆妖丹,它们竟然自爆了妖丹。 积蓄了数千年的妖灵之力瞬间爆发,轰击在光幕结界之上。 顾清汐正在打着法诀的手猛的顿住,刚刚祭出的护身法器一一破碎,雅风仙剑也随之的一沉。 不敢硬撑,她纵身向后飞退,足足退出数十丈远,才终于化解了那股妖灵之力。 看看手中还在不断颤动的长剑,她暗暗抹了把冷汗: 还好雅风已经淬炼成仙剑,不然怕是很难承受住如此霸道的妖灵之力,她十有八九也会落到剑毁人亡的下场。 平息了一下胸中翻腾的气血,她再次朝城门方向望去。 不出意外的,阵法结界被破开一个高宽近丈的大洞。 不过自爆妖丹,三只裂天惊雷兽的下场当然也不会太好。要知道,妖丹可是由妖兽本命精华凝聚而成,对这种高阶妖兽而言,也是它们的根本所在。 妖丹自爆的威力,往往连妖兽自己都难以承受。何况结界破开的同时,阵法之威也会瞬间爆发到极致。 其中一只裂天惊雷兽倒在地上,身上鲜血淋漓,露出深达内腑的巨大血洞,还有一截截灰白的断骨。 生机飞快的散去,它的眼神变得死灰,显然是活不成了。 另外两只也是遍体鳞伤,身上鳞甲都被掀翻大半,露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口,鲜血如泉水般汩汩而出。 伤成这样,传来的剧痛既便是忍耐力惊人的妖兽都难以承受,它们低声嘶吼着,率先冲出结界,其他裂天惊雷兽步履蹒跚的跟在后面。 “杀,给我杀!”见状,古城主像打了鸡血一样,高举长剑,朝着城墙下方冲去。 记得几个时辰以前,顾清汐曾经说过一句话: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先抓紧时间恢复灵力,等到该动手的时候,自行动手就是。 那时的他一头雾水,怎么都想不明白,什么叫该动手的时候? 如今他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为首两只十二阶裂天惊雷兽身受重伤,其他裂天惊雷兽品级更低,在顾清汐的杀阵和符阵之下伤得更重,现在不动手,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用他下令,其他修士也一窝蜂的冲了下去。 城门内外,又是杀声四起剑芒参天。但这一次,杀声中却再无半点悲壮,只有高昂的战意和大仇得报的快意。 顾清汐也没有闲着,再次召唤出崽崽和赤炎,分别朝着为首的两只裂天惊雷兽追杀而去。 虽然这两只裂天惊雷兽伤势严重,连妖丹都已自爆,却还不足以致命。 凭借着堪比人类大乘的实力,加上龙族后裔的强大生命力,它们不但伤势痊愈不成问题,重新凝炼了妖丹都大有希望。 以这一妖兽族群天生的凶性和残忍,今天若是不能留下它们,等待漠北城的,将是无穷无尽的报复,甚至可能迁怒于其他人类城池。 御风而行,顾清汐很快就追上了那只裂天惊雷兽。 剑定乾坤,最强一剑再次出手。 裂天惊雷兽察觉到危险,扭头喷出一个巨大的雷球。 如果是在受伤之前,它还勉强能与顾清汐抗衡,但伤成这样,它又怎么挡得住这堪比大乘中期的一剑之威。 巨响声中,雷球炸开,幽蓝的电光如游蛇惊舞,一道兽影连滚带爬的滚了出去。 不过顶级妖兽就是顶级妖兽,如此强横的一剑都未能伤其性命,只在它那遍体鳞伤的身上留下一道长有两尺,深达半尺的伤口。 顾清汐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她见过真正的龙族,对其坚固的防御和顽强的生命力再清楚不过。 眼前的裂天惊雷兽虽然只有少量龙族血脉,继承的天赋神通也不多,但也拥有龙族一半的防御,哪是她一剑就能斩杀的。 运转灵力,她又是接连两招剑定乾坤斩了下去,接下来剑斩八荒,君临天下,剑破山河,然后又是剑定乾坤。 陨天七剑越到后来,灵力损耗越大。她以渡劫大圆满的修为参悟出第四剑就已经堪称奇迹了,连续施展的话灵力根本吃不消。 好在前三招剑技用起来却是毫不费力,出手的同时还能顺便恢复。 而对付一只身受重伤的裂天惊雷兽,前三招剑技虽然无法带给它足够的伤害,却也能让它疲于应对。 于是,荒凉的天地间,就见一道娉娉袅袅的身影乘风漫步,手中长剑一次接一次的挥出,洒下道道寒芒。 地面上,一只身形庞大的妖兽像滚地葫芦一样,随着剑芒翻过来,又滚过去,然后再滚过来,再滚过去。 身上也像喷泉似的喷出一股股血花,干涸贫瘠的大地上,鲜血竟然汇聚成一条小小的溪流。 如果有外人在场,看见这一幕肯定会惊掉下巴:这个满地打滚鲜血狂飙的大块头,真的是裂天惊雷兽?是传说中拥有龙族血脉、仅次于四大上古凶兽的顶级凶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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