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见穆少伯隐藏在眼底的火光,她就知道这人在打什么主意,用眼角余光的看了他一眼,理都懒得理会。 “在下傲天宗府少府主穆少伯,请问道友如何称呼?”穆少伯也不气馁,笑容变得更加的亲切温和。 傲天宗府,少府主!一听这话,无论旁边的摊贩,还是过往行人,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看着穆少伯的目光中也满是敬畏。 见状,穆少伯心中暗暗得意。 这种面若冰霜的女修,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但只要他报出身份,哪一个不是立马冰雪消融,稍稍使点手段哄上几天,就乖乖投怀送报。 他相信,眼前这名女子也不会例外。 可惜,这一次他又想错了。 “什么傲天宗府,没听说过。”顾清汐终于抬起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不耐烦的说道。 或许在旁人眼里,眼前这位傲天宗府少府主彬彬有礼,并未仗势欺人,或许风流却不下流,至少比那种动不动拼爹拼娘欺男霸女的世家子弟强多了。 但在她看来,相比那种仗势欺人,明目张胆欺男霸女的世家子弟,这种表面谦和有礼,暗地里色欲熏心的伪君子迷惑性更强,也更加可恨。 要不是还有正事在身,同时不愿惹是生非牵连到缥云宗,她早就一个“滚”字脱口而出了。 “什么,你没听说过傲天宗府?”穆少伯惊讶的看着顾清汐。 灵境天五大宗府,可是连天品宗门天品世家都要退让三舍的庞然大物,身为修士,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傲天宗府? 莫非她是散修出身?穆少伯如此猜测。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别的可能了。 这个猜测倒也有点靠谱,再次踏上天元大陆的顾清汐和散修真没多大差别,如果不是认识了苏灵霜和萧芳青等人,她还真不知道傲天宗府是怎么回事。 “这位道友,身为修真之人,多少还是该对灵境天有些了解才对,我傲天宗府乃是灵境天五大宗府之一,所谓宗府……”穆少伯保持着和煦的微笑,兴致勃勃向顾清汐介绍起宗府的由来。 他相信,只要知道了傲天宗府的超然地位,知道自己傲天宗府少府主这个身份有多了不得,眼前这个见识浅薄的散修定会对他另眼相看,投怀送抱也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可惜,他再次失望了。 “说完了吧,说完你可以走了。”一等他说完,顾清汐就淡漠的说道。 穆少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滔滔不绝的说了这么多,敢情全是白费了。 难道她根本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不知道傲天宗府四个字在天元大陆意味着什么? 又或者她全都知道,只是全然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无视,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无视,穆少伯只觉心头一股怒气腾腾直冒。 “这位道友,我是见你根骨清奇资质不俗,方才与你结交,你莫要不识好歹。”深吸一口气,穆少伯冷笑着说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女修与他以前哄骗的那些女修完全不同。想靠几句甜言蜜语让她投怀送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 他就不信了,以自己的身份,还收服不了区区一个散修。 “你是在威胁我?”顾清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威胁说不上,我只是想告诉你,得罪了我穆少伯,得罪了我傲天宗府,就算你有纵天之资,在灵境天依旧寸步难行。”穆少伯冷哼一声说道。 如果这都不算威胁,什么才算?顾清汐眼眸微凝,闪过一道寒光。 而听到穆少伯的话,四周众人都是身上发寒,不约而同的朝后退去。 看得出来,这个傲天宗府少府主已经动了怒气,他们可不想殃及池鱼。 “当然,只要你愿意交我这个朋友,我穆少伯也绝不会亏待了你。 就拿你手上这件法器来说吧,你若喜欢,我买来送你就是。”见顾清汐不再开口,穆少伯话锋一转,又露出自负的笑容。 他找上顾清汐,是看上了她的倾世容颜,又不是真要与她为敌,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才是王道。 “你要买这法器?”顾清汐举起手中的九天雷音鼓,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笑意。 刚刚见穆少伯咄咄逼人死缠烂打,她都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谁知这家伙道貌岸然惯了,威胁几句又改变主意。 正巧,对面的摊贩眼力太差,也太过实诚,堂堂天雷宗镇宗之宝才卖五万灵石,她都不好意思占这个便宜。 穆少伯愿意当冤大头,那就让他当好了,顺便给他一个教训。 让他知道知道,修真界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招惹,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威胁的。 不等穆少伯开口,顾清汐又讥讽的一笑,说道:“这可不是寻常法器,就怕你买不起,大话说得太早丢人现眼。” 说话的时候,她将神识投入九天雷音鼓,细细的探查起来。 什么,她在说什么,我堂堂傲天宗府少府主,会买不起一块破铜烂铁? 看着顾清汐手中那面锈迹斑斑遍体鳞伤的铜鼓,穆少伯觉得自己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灵镜天还有我穆少伯买不起的法器?”穆少伯放声狂笑,而后问对面的年轻商贩道:“说吧,你这件法器卖多少钱?” 年轻商贩脸色有点发白,不就是卖几件法器吗,怎么就惹上了傲天宗府这样的煞星? 他很想说一句:少府主你若喜欢,这件法器尽管拿去就是。可话到嘴边,又直觉的感到不妥,硬生生咽了回去。 别人堂堂傲天宗府少府主,会稀罕你一件破法器,用得着你来送?说出去那不是打穆少伯的脸,打别人傲天宗府的脸吗? 可如果不送的话,该报什么价钱合适?biqubao.com 报得低了,依旧是打脸。报得高了,那就是把傲天宗府当冤大头宰。 说来说去,都是死路一条。 年轻商贩心里纠结如麻,急得都想哭了。 “他想卖多少我不知道,反正刚才我出一百万上品灵石他没卖。”这时,顾清汐悠悠的说道。 一百万?年轻商贩呆住了。 她什么时候出价一百万上品灵石来着,我又什么时候拒绝过来着?拜托,我明明说的五万灵石,实在不行的话,一万灵石就当卖废铁我都愿意的啊。 穆少伯也愣了愣神,他实在看不出来,这件破破烂烂的法器怎么就值一百万灵石了? “一百万你不肯卖,那穆少府主出二百万,你总该卖了吧?”就在年轻商贩和穆少伯齐齐蒙圈的时候,顾清汐又开口了。 年轻商贩眼睛都瞪圆了:谁说一百万我不肯卖的?我肯啊,千肯万肯啊。哦对了,现在已经不是一百万,是两百万了。 本来只想卖个五万十万,实在不行当废铁卖个一万两万也行的破铜烂铁,一不小心就抬到了两百万,关键是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 见过讨价还价的,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越还价越高的。年轻商贩脑子里一片混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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