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陆燃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蹙了蹙眉,表情霎时有些微妙。 今日一大早,老国师就来到王府,说他们已经知道沈南竹的事,要替他讨回公道。 虽然他也想尽快接盛念念出宫。 但现在事态愈演愈烈,似乎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他不能让她背负莫须有的骂名离开。 思及此,他看向众人,淡淡笑道,“皇上今日不上早朝,说不定有其他的原因,依我看,诸位还是先行离开,明日再来也不迟,真把皇上逼急了,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既然当事人都这样说了。 众人心里虽不情愿,但也无计可施,长吁短叹的纷纷往外走去,正巧看到了提着鸡汤款款而来的江舒儿。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让江侧妃去劝劝皇上不就好了,说不定皇上会看在她的面上,答应见我们也不无可能。” 这个提议瞬间得到众人的一致赞成。 于是大家一窝蜂朝江舒儿身边涌去,只有陆燃面色倏而转冷,双手抱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微臣参见娘娘。” 虽然江舒儿没有名分,但她毕竟怀有龙嗣,众臣还是按照宫里的规矩,毕恭毕敬给江舒儿躬身行礼。 江舒儿好久没享受到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心底陡然狂喜。 但她面上却未表露分毫,端庄温婉地朝众人微微欠身,“列位大臣都是朝中鼎鼎有名的人物,我不过是个还没被皇上正式册封的人,各位大人快快起身,不必行此大礼。” 她装出来的谦逊有礼让陆燃很是恶心。 其他众人却很是满意,国师更是亲切的主动开口询问,“娘娘来这里莫不是要探望皇上?” 江舒儿将手里的鸡汤提起来,虚情假意的回答道,“妾身听闻皇上这段时间寝食难安,便亲自炖了些鸡汤,想给皇上送去补补身体,不知各位大人聚在这里,是为了何事?” 闻言,国师长叹了一口气,“娘娘有所不知,臣等想当面劝诫皇上,好好处理沈南竹的事,可皇上闭门不见,不知娘娘能否助臣等一臂之力?” “原来如此……” 江舒儿佯装为难的模样沉吟片刻,而后惋惜的开口,“妾身明白各位大人的心情,也很想为此出一份力,遑论我无名无份,没资格在皇上面前多说什么,宫里也有规矩,后宫中人不得干涉朝政,所以臣妾也实在有心无力。” 虽然她没有答应帮忙,但蕙质兰心,颇识大体的举动,让众人又是一顿连连点头。 国师见状,也没强求,“既然如此,那臣等只能先行离去,等改日再来面圣进柬了!” “也好。” 江舒儿朝众人莞尔一笑,“妾身就不耽误各位大人的时间了,将鸡汤拿给皇上后,还得去安然殿,向皇太后她老人家请教女红的手艺。” 她落落大方的朝众人躬身作揖,继续往前走去,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眸底的笑意愈发得逞张扬。 这些大臣都是老狐狸,不会听不出她的暗示,今日她必定会让那个贱人滚出皇宫,死无葬身之地! 国师望着她幽幽离去的背影,颇为满意的捋了捋胡须,“江侧妃虽然出身卑微,但端庄稳重,倒不失为一位陪在皇上身边的良人佳偶。” 其余人纷纷点头附和,在心里甚至觉得,若由江舒儿登上帝后之位,好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众人对江舒儿的夸赞让陆燃本就不悦的脸色瞬间沉到极致。 他正要开口反驳,国师眉头一挑,像是抓到了什么重点,大喜过望道,“老身刚才没听错的话,江侧妃是不是说要去安然殿向太后请教女红?这意思是太后她已经回宫了?” “皇上不见我们,总不会将太后娘娘也拒之门外吧?!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安然殿,请太后娘娘出面!” 听到这个建议,众人立马又来了精神,马不停蹄的朝安然殿走去。 陆燃见阻拦不了,正想偷偷开溜,派人去给盛念念传消息。 老国师上前拦住他,一脸严肃认真道,“陆世子,你可不能走,沈南竹是你未来的妻子,等下还得靠你在皇上面前据理力争呢。” 说完,不等陆燃找借口推辞,他和几个大臣一起,生拉硬拽着他,一同去往了安然殿。 安然殿内。 菀贵妃望着跪在地上乌泱泱一片的群臣,听他们说着她离宫这几日,宫里发生的这些事,一对秀眉快要拧成了麻花。 “太后娘娘,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臣等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不得已才来找太后娘娘商议,老臣求您,为了皇上,为了大楚,您这次一定要出面主持大局!” 说到最后,老国师情绪激动,重重磕了一个头。 其他众人见状,也跟着磕头,“太后娘娘,皇上执迷不悟,现在恐怕只有您才能劝说皇上。” “对啊,皇上一直避而不见也不是办法,尽快解决此事才是要紧!” 殿内此起彼伏的请愿声让菀贵妃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她虽相信自己的儿子,绝不会做出霸占臣子之妻的混账事。 但这些大臣在朝中身居要职,颇有威望,若对他们的诉求毫不理会,恐怕会危及朝政。 想了想,为了稳住众人的情绪,宛贵妃轻声安抚道,“大家莫急,哀家才刚回宫,具体的事情哀家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你们放心,哀家这就去见皇上,向他当面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听到这话,陆燃松了口气。 国师却眉眼微沉,直言不讳的开口道,“娘娘!兹事体大,攸关国体颜面,臣等为此担忧的整夜未眠,所以能否让臣等陪您一块去,亲眼见到皇上处置这魅惑君王的女人,臣等也能安心一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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