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念念没说话,余光瞥到几个侍卫离开后,这才看向叶清,诚挚开口道,“民女特意找叶侍卫来,其实是受一位已逝的故人所托,帮她完成生前的遗愿” 已逝故人,生前遗愿…… 叶清瞬间想起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沈姑娘的故人莫非就是皇后娘娘?” 盛念念点点头,“叶侍卫猜的没错,民女的那位故人正是皇后娘娘,在她入宫以前,民女曾在她开设的医馆做事,所以便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她这话虽没什么漏洞,但叶清从未听闻娘娘提起过在宫外还有旧友,眸底依然有些疑虑,试探问道,“那沈姑娘提到的遗愿是………” 盛念念直言道,“皇后娘娘曾告诉过民女,她指派你去重新搜集江侧妃造谣害人的证据,想要有朝一日,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可不曾想造化弄人,还未等到那一天,娘娘便撒手西去,不过这件事民女却并未忘怀,此次答应皇上进宫,也正是想趁此机会,替她完成这个夙愿。” 皇后娘娘让他私下调查江侧妃这件事,就连皇上也不知道,她却一清二楚! 叶清心神震骇,眼底的戒备随之烟消云散,与她推心置腹道,“不瞒沈姑娘,其实这件事属下从未忘记,一直都有暗中调查,昨日属下已重新找到那位目击人,取得了相关证据。” 找到证据了! 盛念念眼眸倏而一亮,难掩激动的开口,“那我同你一起,现在就去见皇上,将此事告知于他!” 人证物证俱在,又有叶清帮忙佐证,她就不信,这一次江舒儿还有办法抵赖! 皇宫的另一边。 江舒儿浑然不知自己被人抓住了把柄,盛念念潇洒离开后,她也没停留,继续朝明成殿走去。 缺了一颗牙的碧莲忍痛跟在她身侧,骂骂咧咧的抱怨道,“娘娘,这个贱人还真是狂妄,三番二次踩在您的头上,我们一定不能放过她!” 江舒儿没说话,沉眸思索着沈南竹刚刚那番意有所指的警告。 那个贱人似乎是在暗示她什么把柄在她手上…… 不以前她从未见过这个沈南竹,而且行事一向谨慎隐秘,又怎么可能会被这个乡野村妇抓到把柄?! 怎么想她都觉得是这贱人在虚张声势。 这样想着,她打消了疑虑,笑得诡异狠佞,“一个替身罢了,蹦哒不了多久,既然她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本宫今日就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残忍。” 碧莲连忙媚笑着附和道,“娘娘说得对,您这次的计划如此周全,定能让那个贱人死无葬身之地!” 她的须溜拍马江舒儿很是受用,微微抬高下巴,朝她伸出手,“好了,马上就到明成殿了,把鸡汤交给本宫吧!” “是,娘娘!” 碧莲小心翼翼将手里的鸡汤递过去,收回手的时候,却不经意瞥到赵嬷嬷从不远处走过,有些疑惑的开口道,“娘娘,那不是赵嬷嬷吗?奴婢听说她和贵妃娘娘一起出宫了,怎么会在这里呢?” 江舒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赵嬷嬷正捧着食盒,匆匆朝安然殿的方向赶去,蹙眉陷入深思。 既然赵嬷嬷出现这里,那菀贵妃极有可能已经回宫,她若能出马,众臣见不到夜无渊之事,或许能迎刃而解…… 思及此,她诡谲的眸底浮上一抹喜色。 江舒儿朝碧莲冷声吩咐道,“你去向那边那个护卫打听打听,确认一下菀贵妃是否回宫了,现在身在何处?” “是,娘娘!” 碧莲忙不迭应下,屁颠屁颠走向那名护卫,打听有关菀贵妃的消息。 那名侍卫本有些不耐烦,转头看到不远处的江舒儿后,突然有些羞怯的挠了挠头,如实回答道,“是的,菀贵妃刚刚回宫不久,此刻正在安然殿内休息呢。” 听到这个好消息,江舒儿心里有了底,红唇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摸着肚子转身朝明成殿赶去。 此刻她满心满眼都是如何利用此事大做文章。 丝毫没有留意到,在她身后,那名侍卫一直痴望着她隆起的小腹,炽热如火的眼神里是为人父的自豪与慈祥…… 与此同时,明成殿的偏殿前。 叶清听到盛念念的提议,表情突然变得犹豫,沉思半晌后幽幽开口,“沈姑娘,属下也想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借以报答皇后娘娘的救命之恩,可这件事牵涉甚广,恕属下现在还不能随你一起,将此事禀明皇上。” 如今时局本就艰难。 孟陬来意不明,乾阳虎视眈眈,大臣又因为沈南竹的事不断施压。 更何况皇上本就因为皇后娘娘的离开大受打击,若这时候知道救命恩人不是江舒儿,恐怕会更加自责悔恨。 他实在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揭开这残酷的真相。 盛念念不知叶清的心思,以为他只是还没完全信任她,沉吟片刻后,轻声道,“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我们改日再谈,不过民女今日和您见面之事,还请叶侍卫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来日方长,横竖证据已经有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叶清双手抱拳,一口应下,“沈姑娘放心,这件事属下绝对会守口如瓶。” 盛念念朝他微微颔首,而后朝在旁警戒的白玲珑挥手示意,一同离开了偏殿。 叶清也没多呆,怀着对皇后娘娘的深深愧疚,心绪复杂的朝主殿走去。 这件事虽暂时不能言明,但只要孟陬使团离开,他定会亲手揭开江舒儿的丑恶嘴脸,替皇后娘娘完成心愿! …… 明成殿前,即便王公公已经宣布今日不用早朝,那群进柬请愿的大臣依旧没有离去,望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起来。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皇上终究也没逃过,屡次将我们拒之门外,明摆着就是想包庇那个女人!” “是啊,事关紧要,我们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陛下犯下如此大错,将臣子的妻子据为己有,成为别国的笑柄!” 众人越说越激动,领头的国师摸了摸胡子,苍老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坚毅,“大家说的没错,老夫为了此事,特意请来了陆世子,所以今日无论如何,我们也要见到皇上,向皇上要个说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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