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国师当着太后的面这样污蔑盛念念,一直在旁静观局势的陆燃,瞬间沉了脸色。 他从人群里站出来,毕恭毕敬朝皇太后躬身行礼,“太后娘娘,微臣了解南竹,她心思单纯,此番进宫也只是顾念皇上的救命之恩,绝非诸位大臣口中所说,有蛊惑君王的心思!” 闻言,老国师叹了口气。 他以长辈的口吻说教道,“陆世子,知人知面不知心,自她进宫以来,皇上的行为举止就格外反常,如今更是为了包庇她,屡次三番将我们拒之门外,你能说这和她完全没有关系吗?”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对啊,如果不是他她从中作梗,皇上又怎会无缘无故,把老太师的女儿骂的狗血淋头!” 一时间,众人就沈南竹的人品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皇太后揉了揉太阳穴,心累无奈的同时,不免又对这个陌生的名字感到好奇。 不过无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短短几天内,就能将宫里搅弄得天翻地覆,她的确不能坐视不管。 思及此,菀贵妃从椅榻上站起身,朝众人压压手,一举一动温和又不失大气,“大家不要再吵了,既然事态如此严重,那列位大臣就随哀家一同去明成殿见皇上,弄清楚个中缘由。” 说完,她从椅榻上站起身,朝守在一旁的赵嬷嬷吩咐道,“你去把沈姑娘也一同请到明成殿,也好当着众臣的面,彻底解决此事。” “是,娘娘!” 赵嬷嬷恭敬应下,而后很快退了出去。 有了太后娘娘这番话,众臣心里也有了底气,颇有气势的跟在她身后,朝明成殿的方向走去。 陆燃心事重重走在人群末尾,望着众人誓不罢休的模样,眸底浮起浓重的不安。 盛念念如果被赶出宫倒是好事。 但就怕待会儿在朝堂之上,发生什么意外之事,暴露了她原本的身份…… 安然殿风波四起的时候,明成殿一片祥和安宁。 夜无渊伏案看着公文,冷毅俊美的脸上古井无波,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手指翻动纸张的沙沙响声。 “臣妾参见皇上!” 突然,一道柔弱娴静的女声响起,打破了这份暴风雨前的宁静。m.biqubao.com 叶清抬眸望去,就见江舒儿手里提着汤,弱柳扶风般地迎面走来。 想到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女人做过的那些骇人听闻的事,他眼神骤然冷骇,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夜无渊淡淡扫了她一眼,很快又埋首公文中,语气不悦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朕不是说过,让你没事不要在宫里随意走动!” 江舒儿早料到会不受待见,既不气也不恼。 她佯装温顺的笑了笑,而后走到桌边将手里的汤放下,“皇上,臣妾并非故意抗旨,只是听闻您最近劳神费心,所以特意给您熬了鸡汤补补身子。” 夜无渊面若冷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漠疏离的声音从薄唇溢出,“朕的身体如何不需要你操心,这鸡汤你拿走吧,以后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再踏入明成殿。” 这番绝情伤人的话让江舒儿完美伪装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她抿了抿唇,虽心有不甘,却很快恢复如常,落落大方地笑了笑,“既然皇上不想喝,那臣妾改日再来探望。” 说着,她一边去伸手去拿桌上的鸡汤,一边暗暗朝碧莲递了个眼色。 突然她一个手滑,鸡汤瞬间洒了出来。 碧莲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快步走到她身边,特意将她的一双烫的通红手握在手里,语气甚为夸张,“娘娘,你的手没事吧?!” 江舒儿淡然笑了笑,佯装大气道,“我没事,不要大惊小怪打扰皇上处理公务。” 听到这话,碧莲适时跪到夜无渊跟前,嗓音里带着装出来的哭腔,“皇上您有所不知道,为了熬制这鸡汤,娘娘天还未亮便早早起了床,在厨房忙活了大半天,说什么都不肯交给奴婢……” 她绘声绘色讲述的时候,江舒儿配合的垂眸吹了吹自己的手,安安静静的模样格外惹人心疼。 终于,夜无渊半眯起凤眸,抬头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的手上停留片刻,很快移到了她显怀的肚子上。 他越看越觉得,这隆起的形状,和盛念念的莫名很是相似…… 夜无渊刚要开口问她什么,眼角余光看到母妃从大殿门口缓缓走进,立马从龙椅上站起身,有些惊喜的开口,“母妃,您回来了?在宫外一切可还顺利?” 他话音刚落,老国师和众位大臣紧接着鱼贯而入,毕恭毕敬朝夜无渊行礼,“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夜无渊勾着笑意的唇角立马抿紧,眼神也瞬间变得阴鸷冷沉,“朕说了今日不早朝,你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他浑然天成的威势震慑的众人有些害怕,菀贵妃见状,笑着开口打起了圆场,“皇上息怒,他们说有事要同你商议,却一直见不到你,所以哀家就带他们过来了。” 有了菀贵妃抛砖引玉,老国师咬咬牙,硬着头皮道,“皇上!臣等不请自来,还请皇上降罪,不过即便如此,有些话,臣等今日也必须要说!” “最近有关沈南竹的流言,在宫里传的沸沸扬扬,为了皇室体统,还请皇上将她即刻送出宫去!” 其他众臣见状,也纷纷大着胆子附和道,“是啊,她毕竟是臣子之妻,绝对不能留在皇上身边!” “请皇上为了大局着想,尽快处置……” 霎时间,整个明成殿内,声讨沈南竹的声音此起彼伏。 江舒儿和碧莲隔岸观火,心里乐开了花,嘴角抑制不住的暗暗上扬。 事情终于按她们计划的那样,闹到了皇上面前…… 无论今日结果如何,沈南竹的名声肯定会一落千丈,成为人见人嫌的贱妇! 叶清想到刚刚和沈南竹见面时的情景,紧抿着唇,心思沉沉的看向夜无渊。 沈南竹是皇后娘娘的密友,而且看起来并非那些大臣们说的那样,也不知道揭露江舒儿之事,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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