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韫笑着将东西拿了出来,“也来给二位送些东西,还望江郎君和尹郎君莫要嫌弃。” 江君立和太子是知晓宋景韫这些时日在院中忙着编竹画之事,方才看到他拿了东西过来时,也猜想得到他带来的是何物。 只是当宋景韫将手中的竹画打开时,江君立和太子皆是一愣。 他们是见过竹编画的,但像宋景韫手中这两幅如此精巧好看的,却是头一次。 宋景韫此时打开的一副是山水图,只见画中山峦层叠,水若平镜,一叶扁舟悠然前行,船头独立一位书生模样之人,仰头看空中掠过天空的一行大雁,水中倒影更是清晰可见,足见这手艺的精湛。 更关键的是这山水图中大气磅礴之余不乏宁静之感,看似写景,其中意境却是十分宽广,不免让人心中情绪逐渐上涌,如海水一般汹涌澎湃。 江君立一双眼睛看得有些发直,继而眼中的情感渐渐变得复杂而火热。 这图中独立舟头之人,何尝画的不是他? 心中抱负远大,却在这无边的水中苦苦熬着,就好像这无边无际水中的一叶扁舟,想要靠岸着实艰难,这满心的抱负只能幻化成一行大雁,在空中翱翔。 江君立越想越觉得心中情绪难以压制,也顾不得太子殿下在一旁,直接越过他双手将宋景韫手中的那幅竹画接了过来,“这幅便给我吧。” 太子殿下与江君立交情极佳,这会子自然不在意一副竹画,只笑着点头,“那我便要这一副吧,不知宋郎君这幅是什么?” 宋景韫笑而不语,只是将另外一幅竹画打开。 待那观音菩萨图缓缓呈现在三人面前时,江君立顿时一愣,接着不安地看向太子。 因为当今圣上沉迷天神之说荒芜政务的缘故,太子素来厌恶鬼神,连佛祖菩萨之言也时常不喜。 这会子宋景韫送的这幅竹编画是观音菩萨…… “不如……”江君立想抢先一步,打算用手中这幅山水画将这幅观音菩萨的竹编画换过来。 而太子却是盯着那幅观音菩萨的竹编画愣神了好一会儿,而后打断了江君立的话,“无妨,我便要这一幅。” 说罢,双手将那竹编画接了过来,“多谢宋郎君割爱。” 说话时语气松缓淡然,且音调微微上扬,似乎并无任何不喜,且江君立见太子此时面色也并无异样,一颗心这才放回到了肚中。biqubao.com 大约是因为并不在意任何鬼神之说,所以也就更不在意会收到什么吧。 到底是太子殿下,自小便与常人与众不同,近些年来更是经历了许多,自然也是能够做到宠辱不惊的。 江君立心中渐渐释然,而宋景韫在看到两个人皆是颇为高兴地收下了两幅竹画时,也是抿唇笑了又笑。 三人在壹号院中说了许久的话,更是一同用了午饭,待半下午时,宋景韫告辞离去,太子也不再久待,离开了光华苑。 乘坐马车前往府邸,太子一路上都端详着手中的那幅观音菩萨竹编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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