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的观音菩萨微微低头,面容慈祥无比,看得久了,仿佛心中所有的杂念都能消逝干净,觉得心情沉静且安稳。 太子甚至觉得此时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有些忍不住想眯上眼睛,小睡上片刻。 而刚刚有了这个想法后的片刻,太子手中的竹编画便从手中滑落在了脚边,整个人也已经重重地依靠在了软枕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太子被身边低沉且急切的声音唤醒。 听到唤他的人是身边的侍从,太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边诧异他为何会睡着,一边则是俯身将那竹编画捡拾起来。 侍从见太子久未下车,有些焦急,“殿下还是快些下车吧,时辰已经有些迟了。” “时辰?”太子顿时一愣,“什么时辰迟了?” 侍从亦是一愣,“太子殿下方才快到府邸时突然改了主意,说是要入宫给圣上请安,现如今已是到了宫中,殿下这会子若是还不去给圣上请安的话,只怕圣上便要前去清虚殿了……” 清虚殿是当今圣上清修之地,每每到了申时正时,圣上都要沐浴更衣,准时前往清虚殿,以求能够得道成仙,长生不老。 且圣上下令,无论何人,皆是不能在此时打扰,哪怕是皇后和太子殿下都不成。 太子闻言,眉头紧蹙,在紧了紧拳头后,一把撩开了帘子,“是本殿说要来宫中向父皇请安?” “这是自然。”侍从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小的当时不确定,向殿下再三确认,殿下还发了好一顿的脾气呢!” 太子的眉头皱得越发深。 他睡得极沉,连自己到了哪里都不知晓,如何会吩咐侍从来宫中? 还是说因为他睡得太沉,以至于梦呓了几句,连他自己都混不自觉? 但此时既然已经到了皇宫,入宫的理由还是要给父皇请安,此时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 太子想了想,将手中的竹编画攥得越发紧,而后下了马车,前去中苑宫。biqubao.com 一路而去,很快抵达中苑宫的宫门,但此时的中苑宫显得比平日更加肃穆,门口的宫女,侍从,侍卫呼啦啦跪了一地,且各個战战兢兢,抖若筛糠一般。 “出了何事?”太子询问。 “回殿下。”一个宫女声音带着浓重的颤音,“圣上今日午睡到了时辰,底下人不敢惊扰,结果耽误了圣上打坐的时辰,圣上发了极大的火气……” “圣上训斥,底下人心生恐惧,求饶之时不小心撞到了香炉,圣上越发恼怒,要将宫中的人尽数拉走……” 剩下那两个字宫女咬了咬牙,终究没有说出口。 但太子却也明白,是要将所有的人处死。 太子的眉头再一次拧了起来。 误了时辰,撞翻香炉,底下人的确有错,但错却不至死。 但当今圣上沉迷修行,对香炉打坐之事极为看重,这会子自然不会讲什么宽厚仁慈,势必会要这些人的性命。 太子想了片刻,目光落在了手中的那副竹编画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18_118080/7353954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