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钱,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酒醒过来的房遗爱和程处默看着送到驿馆来的几大箱铜钱。 按理说吧,出来出使的使臣,是不能收受别国如此大金额的钱物的。 但是要算起来吧,那又是那些扶桑官员太过喜欢他们的“作品”,要买下来的。 李白伸手笑着说道:“这钱给我几百贯不过分吧?” “怎么就不过分了?”程处默眼睛一瞪,颇有些翻脸不认人地说道:“这钱主要人家是买的我俩的字,你那诗最多占……三成,给你算六百贯。然后还是借着我俩的嘴念出来的,咱们仨得平分,所以你最多能得两百贯。” 李白一脸无语地看着两人:“你们两个这么无耻的样子,为什么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呢?” “好了,这钱,到时候你两人以你们的名义捐了就好。”唐平出来说道:“你们虽是无心的,但是以后若是有使臣如法炮制,就不好处理了。” 毕竟使臣代表的是大唐的利益,房程二人虽然不会损害大唐利益,但是如果不杜绝这种行为,难保以后没有人会效仿。 然后唐平又说道:“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准备三日后,扶桑天皇给你们举办的大宴了。” 房程二人听了一喜,眼睛发光地问道:“平哥儿,到时候需要我们做什么?” 若是其他老臣,怕是遇见这种事情都要想着怎么躲着不沾上因果。 也就他们初生牛犊不怕虎,才想着要参合一脚。 “什么都别做!”唐平白了他们一眼:“记住我们大唐是绝对不会主动干涉别国内政的,到时候你们带来的护卫护好自己和别国使臣就行了。” 这一次大宴,邀请的不只是大唐使臣,还有其他诸如新罗百济在扶桑的使臣也会到场。 这种大事,唐平说了就算数,两人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 后面几天两人怕再遇到什么做诗写字的麻烦事,都一直躲在驿馆之中,说是水土略有不服,要调理两天身体。 就这样终于到了大宴当天,作为大唐使节团仪仗的战士都全身披挂,护着使节团进了飞鸟京。 进宫的时候,唐平和守在一处偏门的物部守约对视一眼,两人只是装作不识,错身而过。 进了飞鸟京,在一个大殿之前扶桑文武百官全都穿戴整齐。 这是李世民继位以后大唐第一次有使节来到扶桑,扶桑上下也非常的重视。 然后就是各种在唐平眼中看来的繁文缛节,接着房遗爱上去和天皇交换了国书。 等房遗爱回去,天皇又在台上开始巴拉巴拉着大唐和扶桑的友谊等等。 就在这时,大殿之外突然出现了一阵喊杀之声。 唐平眉头一扬,看来是物部家动手了。 转头看去,果然就看见右臂之上缠着红绸的一群扶桑士兵正在往里冲杀。 扶桑官员没想到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居然会发生如此大事,毫无准备的他们都面露惊恐之色。 阿倍比罗夫抽出长刀喊道:“保护天皇!” 然后带着一些士兵引了上去。 所有扶桑官员都拥挤在一起,向着天皇靠了过去。 然后也有几个看着全副武装的大唐士兵想要靠过去,没想到程处默大声下令道:“结阵!” 两百大唐战士成圆形把使节团和其他几国使臣都围在了里面。 “程大人,程大人,这是怎么了?我们前天才一起喝了酒啊!”几个扶桑官员在唐军阵前急切地喊道。 “各位大人,我也想问问,这是怎么了?”程处默怒目问道:“今天不是两国互换国书的仪式吗?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兵马冲进来?莫不是对前几天的事情耿耿于怀,要将我们大唐使团围杀在此?” “怎么可能,程大人,我们扶桑和大唐交好,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情来?” “那就等在外面,现在我军结阵在此,尘埃落定前任何人敢靠近,斩!” 这支大唐使节团的护卫团虽然只有两百人,但是一看就知道是精锐中的精锐。 本来还有的扶桑官员想要托庇于此,或者干脆请他们平乱,但是听完程处默的话才知道,人家是打定了主意要置身事外了。 不过这也正常,本来就是你们扶桑内部发生的事情,事发突然,你要人家大唐怎么帮忙? 而另外一边,借着战刀之利的物部家已经杀进了广场,不但控制住了出口,还把其他扶桑官员都堵在了里面。 物部守屋和苏我虾夷对视一眼,然后上前半跪说道:“天皇陛下,奸臣苏我虾夷挟持陛下,独揽大权,假传圣意贪赃枉法。臣物部守屋及物部氏愿意扶持王室,拯救黎民于水火之中。” 说完他抬头看向天皇身边,眉头却微微皱起。 “物部守屋大人可是在想为何约好的长丰氏、小野氏不在这里?”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 唐平看去,发现是上次买了房程二人作品的宝皇女。 而苏我虾夷也惊讶地看着她:“你……早知今日之事?” “当然。”宝皇女甜甜一笑:“他们今天不但要杀了父亲大人,还会逼天皇陛下退位呢。” 苏我虾夷脚下一软,退后两步:“你……你叫我什么?” “怎么?是不是很意外?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宝皇女笑着说道:“你别忘了,是你叫哥哥到我身边要好好照顾我的啊。” 苏我虾夷看着一脸平静的苏我入鹿:“你!” “没错,我都告诉他了,你要我假意与你决裂,却不知那本就是我的本意!” “你们,你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苏我虾夷双目赤红:“我做了这么多,以后这扶桑的天下,还不是会交在你们手中!” “好处?”宝皇女看了眼苏我虾夷:“你死了,天皇也会退位,那么这皇位自然要交由我来继承了。” 说着她又看向物部守屋:“我不知道山背皇子那个废物是怎么说服你们的,但是你们不会以为他能活着进入奈良吧?” 她话音刚落,天边就有一枚响箭飞入高空然后炸开。 唐平心中一跳,那是他给山背大兄王的,如果不是情势危急,他不会使用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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