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直却拒绝了,他说:“所有的治疗,都是辅助手段,要想真正迈过去,还是要靠自己。” “那你,可以努努力。” 郑直不想努力,他说:“我太累了,顺其自然吧。” 何天也没有勉强他,只是默默地帮郑直办理手续,离开这里。 郑直搬回自己家里住,没过两天,老爷子也出院回来。 在家里,这两父子谁都不和谁说话,家里的气氛,压抑得很。 老爷子本来就心情不好,这压抑感,让他都快没办法呼吸了。 再加上何天的保镖已经离开,无人能阻止郑直突然发狂,老爷子便决定搬去疗养院里住。 郑直并没有制止老爷子,老爷子离开那天,他也没有露面。 他知道,两人这一分别,很可能与他和母亲分开一样,这一生都见不到了。 而郑直,也终于活成了孤家寡人。 郑直看着空空荡荡的房子,感觉很孤独,也感觉……看淡了一些事情。 …… 没过几天,正在公司忙碌的何天,突然接到一通电话。 而电话里的内容,让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并去了郑直的公司。 此时,郑直正在办公室里收拾自己的东西。 见何天进来了,他笑了笑,说:“来得很快啊。” 虽然郑直的表现,和常人无异,但何天反而担心起来。 他快步走到郑直的身边,问:“你真的要离开公司?” “嗯,交接工作我已经做好了,以后,公司就拜托你了。” 郑直决定卸任公司里的一切职务,退出公司管理。 日后,公司的主要管理权,便交给了何天。 何天隐隐觉得不安,他蹙着眉,说:“为什么要放弃,公司里有你的心血!” “也不是放弃,只是心里没了执念,”郑直轻轻说着,态度平淡,“之前我努力,是想让家人认可我的实力。但现在,他们都离我而去,我还证明给谁看?” “你还可以……” 郑直摆了摆手,打断何天,然后说:“我不想为了别人而活了,我也没有赌气,更没有冲动,现在的我,只觉得放松。” 何天仔细看着郑直的眼睛,他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放松。 既然如此…… 何天尊重了郑直的决定,并说:“公司里也有我的心血,放心吧。” “嗯,有你在,我的确很放心。” “那你想好以后的生活,要如何安排了吗?” 郑直有想过,他眯了眯眼睛,说:“我决定退休,找个风景好一些的地方,过点简单生活。” 退休啊…… 何天听着,不由自主地抿起唇。 而郑直则从何天的脸上……看到了羡慕的神色。 郑直笑了笑,便用玩笑的口吻说:“年轻人,你想退休,那可有的熬啊。” 谁说不是呢。 何天惆怅地说:“我的梦想,就是带着我的女朋友去环球旅行。真希望那一天,能早点到来。” “那你得先将你的女朋友,变成你太太。” 嗯……说的也对,路要一步步走,计划也要一步步执行。 就是不知道,小陶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何天忍不住展开联想,脸上,还露出腼腆的笑。 也只有这个时候,郑直才感觉他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 郑直拍了下何天的肩膀,然后说:“谢谢你,让我结束了浑浑噩噩的生活,以后,我会为了自己而活。” 他这一声谢,何天可不敢当,忙说:“你不记恨我,我已经知足了。” “说起来,我的确恨过你,却发现那些恨意都站不住脚。所以,我只能恨我自己,恨我自己的无能,恨我的软弱,还……算了,都过去了,不说了。” 郑直发现自己越说越扫兴,就笑着结束了话题。 虽然郑直在笑,可是,何天能从郑直的笑容中,看到苦涩。 这让何天忍不住问了个问题:“你真的释然了?” “并没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释怀,也可能这一辈子,都这个样子。但是没关系,生活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m.biqubao.com 郑直的回答,看似洒脱,可何天却听出其中的认命。 这让何天心里,很不好受。 郑直看他一副沉郁的样子,便说:“你不用这个表情,最起码,我现在很放松。” 何天自知也帮不到郑直什么,只好送给他一句祝福:“希望你日后,一切顺利。” “嗯,这句话,也送给你了!” 郑直说完,便捧起自己的东西,一步步离开。 他就这样走了。 何天也不知道他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何天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情,愈发压抑。 …… 医馆内,一名工作人员正在打扫卫生。 当他打扫到许大夫的诊室时,突然停下脚步。 奇怪,这里不是上锁了吗,怎么开了呢?谁把它打开的? 工作人员迟疑了下,探头向里面看了看。 结果他发现许大夫竟然在这。 工作人员唤了声:“许大夫?您不是去外地开会了吗,怎么回来了?” “哎,那些研讨会,无聊至极,说问题也说不到点子上。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就提前回来了。” “那您现在回来是……” “上班啊。” 工作人员看了眼许大夫身旁的行李箱,猜出他从机场出来,就直奔中医馆了。 哎,就这工作势头,年轻人都比不过! 但是考虑到许大夫的年纪,工作人员提出个建议:“您要不要休息下,再上班?” “不用休息,这些天可无聊坏了,快点让我做些有意义的事吧。” 许大夫说这话的时候,中气十足,而且还很迫切。 工作人员听后,也就没再劝,只是笑着说:“您可真是热爱工作啊,不佩服不行。” “你是没浪费那么多时间,不然你也会珍惜时间的。” “这个……您的思想境界太高,我可理解不来,我啊,还是打扫我的卫生吧。” 工作人员转身继续工作,而许大夫则查看电脑里的病人资料。 翻着翻着,许大夫突然发现,该给老爷子配新的药了。 许大夫是临时被通知去开会的,前几天,并不在本市,也就不知道郑家发生了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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