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许大夫配好药,便亲自送去郑直的家。 结果可想而知,他连门都没进去。 看着紧闭的大门,许大夫觉得郑家人出事了。 当下,他直接去了何天的公司,准备当面问一问情况。 可何天却气定神闲地告诉许大夫:“老爷子去了疗养院,郑直离开这个城市,去别的地方开始新生活了。” 许大夫听了这个结果,脸上的表情,真是丰富多彩。 片刻后,他殷切地问了个问题:“我不在的时间里,究竟发什么了?” “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 何天给许大夫大概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虽然他的描述很平淡,但是许大夫会脑补啊,在他的脑子里,上演了一幕又一幕惊心动魄,又勾心斗角的大戏! 待何天全部说完,许大夫张口感慨:“事情的发展,真是一波三折啊。” “的确,”何天说完,停顿了下,才继续张口,“您应该了解郑直的情况,那么,您有办法帮到他吗?” “就算我能帮到,又有什么意义?郑直走了,我没办法给他望闻问切,所以,我爱莫能助。” 许大夫说完,又拍了下面色凝重的何天,说:“你也别太纠结了,郑直不是你的责任,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许大夫的观察,细致入微,他此刻就看出何天有了心结。 可能,还是个很大的心结。 何天听到许大夫的话,却苦笑了下,然后说:“其实我并没有单纯为郑直做什么,大部分时间,都是利用他,算计他。” “你们站在对立面,你只能如此。” “不是的,还有别的办法,只是……” 许大夫打断何天的话,并说出自己的看法:“只是你在钻牛角尖,你啊,不要用假设来绑架了你自己。” 何天抿了抿唇,没有做出回应。 但很快,何天又问了个问题:“郑直有可能自己康复吗?” “如果他定居的地方,让他很快乐,而且还结识了不错的人,那他还有恢复正常的可能。如若不然……” 许大夫未完的话,让何天陷入了沉思。 没人知道何天在想什么。 在他沉思的时候,许大夫也在观察何天。 从他的观察来看,何天眼神恍惚,魂不守舍,面色晦暗。 平日里的何天,机灵又敏锐。 但是此刻,许大夫观察了他那么久,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而这些表现,让许大夫的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还是许大夫轻咳,才让何天回过神来。 何天看向许大夫,然后听他嘀咕道:“我怎么感觉,你也需要治疗呢。” 虽然许大夫没有明说要做什么治疗,但是何天知道答案,他还当时就给出否定答案:“我很好,不需要治疗。” “嗯,上一个这样说的,是郑直。” “他经历了人生变故,我又没有。” “可你这小子也是历经波折啊。” “不对,不一样的。” 许大夫皱着眉,就要用事实来反驳何天。 但有人在这个时候,敲了敲门。 在得到何天的允许之后,对方推门走进来。 小陶提着一个袋子走进门,却没料到许大夫也在,她先是一怔,而后笑着同许大夫打招呼。 许大夫也在笑,并且很热情地说:“可真巧,碰到大明星了。” “呵,您说笑了。” “哎呀,我好好说话都有人怀疑我的专业性呢,这要是说笑,怕是更不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了。” 许大夫说话间,瞥了眼何天,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小陶看出许大夫的暗示,当下,她转动眸子,也看向何天。 可是何天没有对小陶解释,反而说起许大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许大夫不知道郑老先生已经搬走,过去送药,结果那边人去楼空,便来我这问问情况。” “你没和许大夫说一声?” “我接到的消息,说许大夫过一阵才会回来,所以就没着急说。” 原来是这样。 小陶轻轻点头,然后问:“那你为什么要怀疑许大夫的专业性?” 她的直接,让许大夫默默给她竖起大拇指。 本来嘛,就应该这样,不给何天逃避的机会! 但是看何天那个眼神就知道,他肯定在想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准备将这事糊弄过去。 可惜,许大夫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只见许大夫侧过身,一脸凝重地看着小陶,并说:“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要帮我劝一劝何天!” “啊?我要劝什么?” “劝他,让我给他看病!” 听了这个原因,小陶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她还对何天说:“讳疾忌医可不行!” 嗯……讳疾忌医? 何天记起来了,他以前对别人说过这四个字的。 可是当时的他肯定没想到,不久后的今天,这四个字竟然还能用到自己身上。 哎,可真是世事无常! 何天暗暗感慨,然后淡淡地说:“我没事,是许大夫太过谨慎了。” 许大夫并不认可这句话,他撇了撇唇,说:“有没有问题,去我那针灸一番就知道了。” 小陶赞成这个提议:“对啊,有病治病,没病保健!” “何天看看你女朋友,想得多通透!” 小陶与许大夫,是一唱一和,配合得很好。 何天自知一个人是说不过他们两个的,只好做出让步:“行吧。” 听了这两个字,许大夫从口袋里翻出针灸包。 看这架势,是现在就要针灸! 何天身体有点僵硬,他问:“不是去你那再扎吗?” “你都同意了,那在哪里扎不一样!” 这就是许大夫的套路,何天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虽然小陶支持许大夫给何天治疗,但是当许大夫拿出针灸针,准备往何天脑袋上扎的时候……她有点后悔了。 小陶还想问问会不会疼,但是箭在弦上,再说这种话毫无意义,她只能保持沉默,并紧紧捏着拳。 好在,许大夫动作很快,而且下针的时候,毫不犹豫,一下又一下,很快就将何天的脑袋扎成了刺猬。 但是渐渐的,许大夫的动作变慢,而何天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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