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爷子看到何天走进来,他的情绪立刻变得很激动,指着何天就骂了起来:“你这个杀人凶手!” 何天走到老爷子的身边,神态平静地说:“我没有伤害蓝童童,医生也说了,是她情绪过于激动,导致了流产。” “那是谁让她情绪激动的?” “蓝童童偷了郑直的钱,被我抓住,她心虚害怕。” “她偷钱,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家里?何天,我看你就是在给我们设陷阱!呵,我之前就说,你是不会放过我们的,现在果然如此!” 先是他的妻子倒了霉,然后是郑直,现在就是蓝童童,那么以后呢,是不是轮到他了!? 何天看出老爷子在想什么,他平静地说:“不必想以后,你的病情,没有以后。” “你……咳咳——” 老爷子要骂人,却先咳嗽起来。 在他的咳嗽声中,何天说:“我已经将真相告诉给你,信不信,由你。但是蓝童童触犯了法律,她会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至于郑直……我会送他回家,你出院之后,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与他好好相处,珍惜最后的父子时光吧。” “用不着你教我怎么做事,我……喂,你别走,混蛋,回来!!” 何天将该说的说完,便懒得再与老爷子说话。 等他离开医院,就直接去了精神病院。 这段时间,郑直在那里倒是没受什么委屈,医生也很照顾他。 只是…… 当何天找到郑直,并准备接他离开的时候,郑直却拒绝了,并说:“我在这里也挺好的。” “好?你是认真的吗?这里没有自由!” 自由…… 郑直听到这两个字,突然露出希冀的眼神。 但很快,他便自嘲地笑出声,并说:“我哪里有资格享受自由啊。”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的母亲,她还在企图操控我。” 何天听了这话,立刻皱起眉。 他听到郑直在说:“她已经被引渡回国,在监狱里,她给我写了信,说她手里的证据足以让我和她一样,锒铛入狱。你看,不管我的精神出没出问题,我都要被关起来,这样的我,有什么自由?” 郑直说完这些,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是真的累了,他不想再被母亲操控,她爱怎么样就怎样吧,反正自己的人生,也乱七八糟的了。 郑直闭上眼睛,脸上,挂着无欲无求的表情。 何天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话:“你已经放弃挣扎了?” “是啊。” “能坦然接受坏结果了?” “嗯。” “既然如此,你让你母亲曝光手上的证据吧。” 这样一句话,让郑直睁开了眼睛,并看向身侧的人。 在郑直看来,何天的要求,就是多此一举。 可何天并不这样认为,他解释说:“证据公布了,你心里的枷锁就会消失,不会一直惶恐不安,所以即便被抓,你的心也是坦然的,还可以和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 何天的话,让郑直陷入沉思。 之后,他缓缓点头:“你说的对。” “所以现在就联络老夫人的律师,尽快将你的想法,告诉对方。” “现在?” “嗯,难道你不想早点与过去的恩怨两清?” 郑直自然是想的,他犹豫了下,就拿出手机,并按照何天的提点,一步步对老夫人的律师说出自己所想。 老夫人那边,正是夜晚,律师也睡了。 但是听了郑直的话,他睡意全无,还不断在电话里和郑直确认,郑直是否是认真的。 郑直有些不耐烦了,他说:“当然是真的,你们可以来找我亲自确认!” “但是、但是……” “我知道你无法做决定,和母亲沟通一下,然后告诉我,你们曝光证据的时间,也好让我有个心里准备。” “……好,知道了。” 律师惶惶然地挂断电话,郑直却突然觉得浑身轻松。 而他的余光,还瞄到何天含笑的模样。 郑直不解地问:“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要开心?” “因为……” 何天就坐在郑直的身边,他虽然没听清楚律师说的内容,但是从律师那时断时续的声音来看,他很吃惊,也很惶恐。 这说明,老夫人那边根本就不想将事情做绝。 而这,就是郑直的筹码! 但何天并没有对郑直说出自己心里所想,他只是淡笑着说:“我很佩服你的勇敢和干脆,这样的你,也许会走一次好运的。” 郑直笑了笑,并没有将何天的话放心里。 何天也没有多说其他,但是与郑直分开之后,何天就将郑直伤害自己的照片,收集起来。他还弄出郑直的精神检查报告。 等资料都准备好,何天就将这些文件,都发给老夫人的律师,让其转交给老夫人。 其实老夫人并不是真的要曝光证据,她只是要以此做要挟,让郑直活在惊恐中。 事实证明,老夫人成功了。 郑直真的很痛苦,甚至要让老夫人曝光证据来解脱。 但是……那些证据不可能曝光,因为会牵扯到老夫人。 老夫人通过各方面走动,好不容易有了减刑的机会,她怎么可能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最后,老夫人通过律师转告郑直,她永远都不会曝光证据,而郑直,以后也不需要再联络她,来日老夫人去世,更不需要郑直出面。 很明显,老夫人与郑直脱离了母子关系。 当郑直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情绪变化。他就沉默地坐在那,好久好久。 何天找来的时候,就看到雕像一样的郑直,僵硬地坐在那,一动不动。 轻轻叹了一声,何天闷着声音说:“抱歉。” 郑直的眸子,轻轻动了下,而后声音沙哑地说:“你是该说抱歉,我做了你那么久的棋子,而且,我还那么相信你……” 何天没有替自己辩解,他在等着郑直之后的指责。 但郑直沉默下来,再次变成了雕塑,浑身上下,没有生机。 这样的郑直,让何天愈发内疚。 他很想为郑直做点事情,就提议道:“让许大夫给你看看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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