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的提议乍听起来还像那么回事,但仔细一想,就绝不可能。 就算它和帝苍神皇将邪尸的肉身全部吃了,但它还有真灵存在。 只要真灵不灭,它便永世长存。 那邪尸身为混沌至尊,其真灵更是不死不灭,拥有难以想象的玄妙威能,以他们现在的修为,想要灭掉一位混沌至尊,简直如痴人说梦。 就算帝苍神皇渡劫成功,进阶混沌,想要将对方的真灵彻底斩灭,也绝不可能。 不要看混沌境与混沌至尊之间,只相差一阶,但这一阶就如凡人飞仙,却是天壤之别。 混沌至尊,乃是一处混沌空间内,至高无上的强者,就如冥帝,如今就是这个境界。 能压制混沌至尊者,唯有鸿蒙。 若不是这邪尸早已殒落,又被归墟物质污染,死后才通灵,实力大减,恐怕在钻出虚空裂缝的那一刻,所有见到它的生灵们,都要死光光。 见众人对它的提议嗤之以鼻,饕餮顿时怒了,喝道:“吾饕餮一族可是无物不吞,就算是至尊真灵,亦不过是吾等口粮而已!” 闻言,帝苍神皇不由挺了挺胸膛,一双兽目中更是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它可是比饕餮更加凶戾的苍炎吞天兽,施展起吞天噬地的神通来,比饕餮有过而无不及,吞噬至尊真灵,应当更不在话下。 思及此,帝苍神皇目中凶光大放,恨不得立时就冲上去,将那邪尸真灵一口给吞了。 它的表情太明显,饕餮见了也不甘示弱,浑身气势大放,煞气惊人。 远处,那邪尸躲在它的真灵化身之后,正警惕的朝这边观望,思索脱身之策。 突然,它全身的骨头架子一抖,竟感觉浑身有点发冷。 “怎么回事,难道那些蝼蚁还没有放弃,仍想对付本座?” 邪尸心中有点不安的想道。 它现在实力大损,就算祭出真灵,也不敢再主动进攻了。 它也没想到,那些蝼蚁还有点本事,竟将它给逼到如此境地。 早知道,它一出来的时候,便不顾一切的祭出真灵,与肉身融合,将这些蝼蚁统统踩死! 哪怕以后再也不能复活,也好过如今这等进退两难的局面。 邪尸一边愤愤的想着,一边操控着真灵化身,偷偷的向远处挪动。 只要给它时间,它就有脱身的希望,只是可惜没有得到那棵世界树,它也遭到了重创,离复活之日,就更加遥远了。 邪尸心中哀叹,觉得自己太倒霉了。 …… 而另一边,就在帝苍神皇和饕餮这两大凶兽蠢蠢欲动之际,越尘突然开口,问出了一句直击心灵的话:“你们以无极境的修为,能吞噬一位至尊真灵吗?” “……” 这话太过扎心,两大凶兽瞬间仿佛被泼了一池万年寒冰,顿时醒过神来。 它们两族的祖上虽然有先祖吞噬过至尊真灵,但,那位先祖同样也是一位混沌至尊。 哪里像它们现在,还是无极境而已。 甚至饕餮还未曾踏入无极境,连越尘都不如。 “咳,本皇正想说来着,这饕餮太不知天高地厚,至尊就是至尊,岂是你这小小混元能够抗衡的?” 到底是跟着越尘混了许久,帝苍神皇这脸皮和嘴巴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很快便将锅全都甩给饕餮。 “你!吼,气煞吾也!” 饕餮哪里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闻言顿时气得暴跳如雷,一身煞气冲天,恨不得与帝苍神皇干上一架。 “哼!” 帝苍神皇一声冷哼,傲然看着对方,浑身气势冲天而起,直接将饕餮逼开两步。 “吼!欺人太甚!” 饕餮气得要死,哪怕明知不敌,也释放出全身气息,誓要与对方比个高低! 远处,邪尸心中大惊,以为帝苍神皇又追了上来,连忙操控着真灵化身,严阵以待。 然而等了许久,也不见对方有什么动静,邪尸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朝远处慢慢挪动。 不得不说,哪怕至尊,殒落后再次生出的灵智,与常人也不能相比,仿佛僵化了似的,思考能力太差。 通俗一点的说,跟傻子相比,强不了多少。 这邪尸还以为自己的动作隐蔽,却不知,越尘等人全都看在眼里,只是因着还未想好对策,暂时放过它而已。 不但如此,那一直隐藏在虚空的罗天,更是一直在暗中跟着它,时刻等着将对方一网打尽,成为诸天善恶榜的口粮。 罗天心中有谱,只要将邪尸的这具真灵化身给吞噬炼化了,诸天善恶榜至少也能恢复成混沌灵宝! 因而,罗天早就将其当做所有物,哪里能容许对方跑掉? …… 而就在饕餮梗着脖颈,眼看着就要与帝苍神皇大打出手之际,却见原本一直垂首不说话的天穆道人猛地抬头,愕然看向对峙的两大凶兽。 准确的说,他的目光是落在饕餮身上。 片刻之后,天穆道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饕餮说道:“谁说没有一同渡劫者?喏,这不就是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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