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尘并不知道通天建木的化形计划失败,但他能看出,眼前这位建木道人,并不是通天建木的真身,而是其元神化形。 他稍稍一想便明白过来。 长久的岁月过去,建木已经深扎入本源印记,想要脱离出去,恐怕不是那般容易的事。 就像当初的盘古。 若不是盘古的元神印记与本源核心融合在一起,挣脱不开,何至于将本源核心从混沌拽了出来? 但,万物皆有缘法,若当初一切都没有发生,便没有今日的蓝星,混沌也或许没了这一线生机。 越尘念头转动,发觉自己对大道的理解又上升了一个台阶,隐约间似乎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大道。 但此刻并不是潜心研究的时机,他将这些体悟存放于心,留待日后再慢慢参悟。 正此时,就见通天建木朝众人打了个稽首,缓缓说道:“贫道道号天穆,见过诸位道友。” “天穆?这道号倒是不错。” 闻言,帝苍神皇睨了他一眼,轻轻颔首。 它的态度不冷不淡,但却让天穆道人感受到一丝莫名威严。 想到自己将要说出来的提议,天穆道人心中一紧,有点后悔刚才多嘴了。 这帝苍神皇威严霸道,又凶戾无边,仿佛这世上的任何生灵都不值得它正眼瞧上一眼。 若是因此而触怒了它,想也知道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天穆道人心中涌起一丝忐忑,但很快又被他压下。 他只是好心而已,才不是因为化形不成而心有怨气。 这般想着,天穆道人便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谦虚的道:“多谢神皇夸奖。” “啧啧!” 饕餮踱着步子,绕着天穆道人转了几圈,又上下打量几眼,这才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啊可惜!” 天穆道人脸色一黑,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拉开与饕餮之间的距离,警惕的看着它。 他可没忘记,这饕餮之前还想将自己当做它的口粮。 虽然自己已经证道,但谁敢保证它不会再来一次。 他可没有忽略对方眼中的贪婪之色。 眼前这两头凶兽可都不是好相与的,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不知天穆道友到底有何提议,且说出来吾等也好参详一番。” 正当天穆道人心生忌惮,越发忐忑不安时,越尘突然说道。 闻言,天穆道人顿时如听仙音,感激的看了越尘一眼。 越尘微微一愣,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难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给遗忘了不成? 越尘不明所以,但却并未多问。 天穆道人也没多言,直截了当的说道:"吾这也不算什么新鲜提议,而是想着神皇渡劫在即,何不趁此机会,将那邪尸彻底除去?” “如此一来,不但神皇能顺利渡劫,还能彻底少一个大敌,何乐而不为?” 天穆道人说完,暗暗瞟了帝苍神皇一眼,不着痕迹的往越尘身边靠了靠。 他这提议虽然有例可循,但帝苍神皇要渡的可是混沌劫,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答应吧? 果然,下一刻,就见帝苍神皇兽眼一瞪,怒道:“本皇倒是想要渡劫,只有本皇一人渡劫,雷劫威力有限,如何能彻底消灭一位混沌至尊?” “混沌者,不死不灭,真灵永存,尔等以为,混沌至尊是那般容易彻底陨落的?” 帝苍神皇愤怒的咆哮,边说边还恶狠狠的瞪了越尘一眼。 都怪这小子,若他再稍晚片刻渡劫,不就能凑成双雷劫了么? “……” 越尘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这雷劫什么时候渡过,又不是他能决定的,这次渡劫的郭晨太过离谱,他都没察觉到雷劫什么时候结束的,怎么能怪他? 而天穆道人听了帝苍神皇的怒吼,一时怔在原地,羞愧的脸色时青时白。 原来神皇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办法,而是因为只凭混沌劫,还不能彻底消灭一位混沌至尊! 这样一来的话,他刚才的提议简直就像个笑话。 天穆道人羞愧的垂下头,有点不敢看帝苍神皇的脸色。 “天穆道友的提议也没错,只是如今机会不凑巧而已,这茫茫宇宙,又到哪里去寻一位正巧要渡劫,还愿意信任吾等的道友呢?” 越尘轻轻一叹,化解了天穆道人的尴尬。 闻言,天穆道人抬头,再次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这天底下,还是玄霄道友对他最好。 罢了,他本就属于混沌,听从玄霄道友的安排,带着混沌核心回归混沌,也算是落叶归根,何乐而不为? 至此时,天穆道人心中那仅存的一点怨恨,彻底烟消云散。 他轻轻舒了口气,露出一个如释负重的微笑。 “要本王说,反正咱们这会儿不动手的话,对方绝对不敢先动手,反正它也逃不掉了,不如咱们就来个猫戏耗子,一回将它吞下去一点,多来几次,也就完事了。” 正此时,饕餮突然开口,老神在在的说道。 听了这话,众人先是一愣,随后同时翻了个白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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