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病弱权臣_第41章 明舟是本王的命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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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舟浑身一凛, 掀袍双膝跪地, 微垂着头, 作出一副恭顺的模样,轻声道:“皇祖母,明舟哪里做错了,惹皇祖母动怒?”     “你还敢问你哪里做错了,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你跟老九私底下都在密谋什么?你还真当所有人都是瞎子?”     皇后气得手指着他的脸,怒道:“别以为本宫不知, 定然是顾铮在背后教你的, 你原先不是这样的孩子, 现如今怎么也敢在皇上面前玩花招!老三这回若不是想坑害老二,怎么可能跟你们沆瀣一气?他现在知道你懂事了,必定要妨着你!”     李明舟昂脸,正『色』道:“皇祖母,我原本就是这个样子, 并不是何人所教。我做事向来唯心而已, 不求名利双收, 但求问心无愧!四叔是冤枉的, 我为何就不能替他翻案?他也是我叔叔,我怎么能忍心看着他在大理寺那种鬼地方过年?”     皇后更怒:“你当他是叔叔,他何曾当你是侄儿?你以为他这么做,是对你好?本宫是你嫡亲的皇祖母,难道还会害你不成?你这个孩子, 怎么就不听人劝!你现在就跟本宫回去,好好跪在你父王的灵位前反省!想想你到底错在哪里了!”     “我不回去!”     李明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当场反驳了皇后的话,他固执地偏过脸去,字字清晰:“我没有错,为什么要罚我?父王同四叔交情匪浅,当年也是四叔代替父王养育了我,事到如今,不管是皇祖母还是皇爷爷都让我离他远一点。既如此,当初就不该把我送到晋王府!”     “住口!”     皇后气极,想都没想,竟当场给了李明舟一耳光,虽说宫人都被禀退,可这掌掴的声音还是能隐隐听见。     李明舟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俊俏白净的面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道深红的指痕,连脖颈和耳垂都因羞愤染上一层鲜红。他攥紧了拳头,眼眶直泛酸,赶紧昂着脸,将眼泪憋回去,许久,才低声道:“明舟谢过皇祖母的赏!”     “你!你这是要气死本宫不成!”     皇后气得往后退了几步,身后候着的宫女赶紧将人扶住,忙不迭地低声劝抚,皆是说些“殿下年纪小不懂事”,“殿下也是受人蒙骗”以及“殿下以后就明白了”,之类言语。     许久之后,皇后才渐渐消了气,不知是觉得李明舟还小,以后再教导也不迟,还是觉得除夕夜,哪里能动手打孩子。到底未再多言,可也没饶了他去,罚他在此跪一个时辰才能回去。     直接让所有宫人全部都下去,算是给李明舟留下了最后一点颜面。李明舟一声不吭地领了罚,此处偏僻,寻常时候宫人也不常过来,如今又是大过年的,就更加不会有闲杂人等过来了。     凌云不放心李明舟一个人,去而复返,脱了棉衣往他身上盖,轻声道:“殿下知晓皇后娘娘的脾气,何必要火上浇油,认个错的事情,大不了就是在殿里跪着,也好过跪在雪地里。”     李明舟摇头,满脸认真道:“你不懂,若我真心待一人,就是不准任何人说他半句不是。哪怕是我的骨肉至亲也不行。皇后乃我嫡亲的祖母,我今夜顶撞了她,自然大不孝,我白读那么多书,是我自作自受。但这并不表示,我能容忍皇祖母冤枉我四叔,绝对不行!”     凌云神『色』一凝,微微迟疑了,他一个净身的内侍,从未把真心交给谁过,自然不懂李明舟为何如此坚持。可多少还是有一点理解。想了想,便又问:“殿下为了王爷做到了这一步,王爷完全不知。若是知晓,也许还要责怪殿下意气用事,『乱』了分寸,这又何苦?”     李明舟:“为一个人付出就一定要让他知道么?”     “难道不是么?”凌云面『露』疑『惑』,“王爷若是不知道,殿下的苦心不就白白糟蹋了么?”     李明舟笑了一声,才跪了一会儿,双腿就麻木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了,雪水润透衣衫,冷风一吹,浑身都打哆嗦。说话时,牙齿都咯咯打颤起来,含糊不清道:“不白糟蹋,我心里极高兴的。”     凌云便不再多言,见李明舟冷得厉害,只得把身上的衣服一脱再脱,直到只剩下一件小夹袄,李明舟便拦他道:“你别脱了,我也没有那么金贵,赶紧把衣服穿上吧,回头你若是染了风寒,谁替我办事?”     “殿下,不如回去罢,想来皇后娘娘不过是一时气话,事后消气了,定然还是心疼殿下的。而且这里偏僻得很,不会有人过来盯着。”     李明舟摇头拒绝:“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这是父王教我的道理。”他冷得极很,即便凌云已经把棉衣都脱给他了,还是冷得不行,『露』在外面的面颊和手,早就冻得通红无比。     可仍旧固执得不肯走,想了想,才道:“这样吧,你先去给我备马车,再准备一套绀青『色』的衣衫,回头我要换的。”     凌云点头应了,有些疑『惑』道:“大过年的,殿下要去晋王府拜年,难道不该穿些喜庆的颜『色』么?”     李明舟笑道:“你知道什么,快准备去吧!”     凌云无法,只得先行回去,临走前放心不下李明舟,便将宫灯留了下来,微弱的灯火在雪夜显得楚楚可怜,很快就被寒风吹熄了,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头顶的半轮明月,以及零星几点光亮。     从小到大,李明舟养尊处优惯了,何曾吃过这种苦头。即便年幼时调皮捣蛋,在晋王府摔了花瓶,爬了树,或者是闯了什么祸事,顾铮也从来不会罚他跪,往往都是轻轻拧他一下耳朵,无奈叹口气:“殿下,你又胡闹了。”     可现如今,不仅挨打挨骂了,还要跪在雪地里反省,若是被顾铮知晓,不知他会一如既往地拧一下他的耳朵,还是心疼得捂着胸口,拉开衣襟迎他入怀。     也许两者皆不是,一切都是他自己想太多。李明舟浑浑噩噩地跪了好一会儿,起先还跪得端正,后来就没什么仪态了,弓着腰,缩着肩膀,远远看过去,仿佛一只羊驼把脑袋埋雪地里。     顾铮来时,李小羊驼可怜得搓着手,捧在唇边呼着热气,可能就是太冷了,眼尾都通红一片。尤其是见他来了,下意识就要站起来,很快又跌了回去,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雪地里掉。     抬袖擦了一下,才支支吾吾地唤了声:“皇叔。”     顾铮半蹲下来,先是捧过李明舟的双手,来回『揉』搓了几下,随后才小心翼翼地将他的两条腿放平,像这种跪久了的,血『液』不流通,积压在一块,疼着疼着就麻木了。可若是冷不丁地直起来,血『液』一冲,滋味难以忍受。     『揉』了许久,李明舟才渐渐缓过来气,可仍旧疼得很,歪在顾铮怀里哽咽道:“你怎么过来了?好不容易从大理寺出来,怎么进宫来了?”     顾铮脱下大氅将人包裹严实,这才打横将人抱起来,低声道:“本王在府中左等右等,怎么都等不到你,一猜便知你出事了。”     说着,抬腿就要往宫门口行去,李明舟拦他:“我好像还没跪够一个时辰,不能这么走了。若是被皇祖母知道了,肯定还要从头罚过的,我岂不是白跪那么久了?”     “不跪了,你这么金贵,若是跪坏了怎么办?”     顾铮不容他置辩,将人抱了就走,很快就行至中正门,早有马车停在那里,李明舟见流萤立在一旁探头探脑地,羞涩地把脸都埋在顾铮怀里。忽又想起上回顾铮说的“掩耳盗铃”,当下就更加羞赧了,恨不得当场刨坑把自己埋了。     顾铮反而不觉得有什么,将人抱进马车之后,先是将李明舟身上的湿衣服扒了,仅留下一套里衣,不知打哪儿扯了条毯子,将人从头到脚包裹住,再一把圈在怀里。     『摸』索出一只酒囊,拔开塞子往他唇边送,哄道:“你乖,喝一口暖暖身子。”     李明舟赶紧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水一入腹,立马火辣辣的热了起来。     马车里烧了火盆,又被顾铮抱得这么紧,不消片刻,浑身便有了知觉,李明舟小狗似的用脸蹭了蹭顾铮的手臂,小声道:“多谢皇叔救我脱离苦海,明舟感激不尽的。”     顾铮道:“我终是来迟了一步,害你受苦了。”     他手指指腹摩挲着李明舟的面颊,上面的红印触目惊心,“你到底说了什么话,惹皇后生了这么大的气?”     李明舟自然不肯如实交代,试图蒙混过关:“没什么,就是我做事太鲁莽了,四叔回来就好。”     顾铮叹了口气,多少也猜得出来,手边又没有化瘀止血的伤『药』,只得让流萤快一些驾马,硬是比平时快了半个时辰,很快就停在了晋王府门口。     “皇叔,我自己能走的。”     李明舟不好意思再劳烦顾铮抱他,更何况沿途有这么多下人看着,实在是难为情,就想自己裹着毯子下去,谁曾想顾铮一把就将他捞了回去,不由分说地抬腿下了马车。     府中下人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只能瞧见顾铮抱着个人进府,还把怀中人包了个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一时纷纷猜测是不是哪家小姐。     一脚将房门踹开,顾铮不理会底下的窃窃私语,先是将李明舟放在床上,拽过被子给他盖好,随后出了趟房门,很快就提着慕枫的医『药』箱进来了。     李明舟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刚要唤“皇叔”,顾铮便道:“把裤腿挽起来,皇叔帮你擦点『药』。”     “我可以自己来。”     李明舟小声道,可仍旧很听话的把裤腿挽高,『露』出白嫩嫩的两条小腿,只是两只膝盖肿得跟馒头似的,看起来十分可怜。     顾铮皱眉,用棉棒蘸了蘸『药』水,轻轻擦拭着膝盖,问他:“疼不疼?”     “皇叔吹一吹就不疼了。”     李明舟答非所问,两手攥着柔软的被子,想了想,又道:“原本我是要穿那套绀青『色』的衣服,可是除夕年宴,内务府送了礼服过来,我又不好推托,所以才……”     顾铮愣了一下,想起先前脱的那身衣裳,正是暗红『色』的袍子,同除夕夜很相宜,遂道:“无妨,你不必顾及本王的喜好,你穿什么都好看。”     李明舟点头应了:“这次多亏了九叔帮忙,否则我一个人肯定不行。我很好奇,四叔是怎么猜到西境会出现暴民,还有三叔结党营私的?”     “这有什么不好猜的,灾情久久未有人处理,死得人多了,自然有出头的。至于李暄结党营私……”顾铮面无表情道:“有一句话叫做狗改不了吃屎,不知你可听过。”     李明舟不是第一次听见顾铮骂人,每一次都感觉十分吃惊。若是从旁人嘴里说出这样的话,他定要觉得那人粗俗,可从顾铮嘴里说出来,听在耳朵里,竟同些圣贤之言没什么差别。     于是很快就释然了,并且点头表示赞同:“原来如此!”     顾铮低笑了一声,又去帮他处理脸上的肿痕,说起来也奇怪得很,李明舟此前即便是疼,也尚且可以忍住,可一在顾铮面前,怎么都忍不住了。眼眶一涩,立马就要哭。     顾铮顺手捏着他的鼻梁,轻声道:“不要哭,大过年的,你该多笑笑。”     “我没想哭,就是眼泪自己要往外冒的。”     李明舟微仰着脸,两手往面颊上扇风,像是做法事一样,动作笨拙幼稚地将眼泪往回憋,这样一来,就越发的可怜了。     “好了,来,皇叔哄哄你,可别哭了,哭成那个样子,皇叔也心疼的。”     顾铮啪嗒一下锁了『药』箱,用衣袖替他擦拭干净眼泪,随后便踱步至衣柜前好一通翻找,寻来寻去,『摸』出两套颜『色』不一样的袍子出来。     李明舟裹着被子探头探脑地瞧,见一套绀青『色』的,一套正红『色』,于是也不等顾铮问他穿哪套,就直接指着那套绀青『色』的袍子道:“皇叔,我要穿这套,你替我拿来罢!”     顾铮未动,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把绀青『色』那套丢回了衣柜里。再转过身来时,半张俊脸都隐在阴影里,声音很轻:“过年还是穿喜庆些好,穿这套罢。”     李明舟点头应了,觉得顾铮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他,并且一瞬间觉得,天底下的头等大事就是看清顾铮的脸。他跪坐起来,向着他伸长手臂,轻唤道:“皇叔。”     “嗯?”顾铮抬腿迈了过去,立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他,静静等着下文。     “皇叔能不能帮我穿啊,我自己不太方便。”     顾铮愣了愣,此前还希望李明舟能早一点懂事,现在又觉得他这种撒娇的样子可爱,于是果真帮他一件件地穿好,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李明舟的脖颈,就听他轻轻的“嘶”了一声。     “怎么了?”     顾铮停顿一下,抬手要将李明舟捂住脖颈的手拨开,李明舟却跟受惊了似的,往旁边一缩,显得十分羞赧,连忙道:“没,没什么的!”     “到底怎么了?过来,皇叔看看。”     顾铮越发的疑『惑』不解,毕竟李明舟自小到大,从未隐瞒过他任何事情,于是下意识就觉得他一定是哪里受伤了。强行把他的手拨开,目光缓缓凝在脖颈处的一块凸|起不动。     不知道是因为屋里太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李明舟浑身都烫得很,抱着双膝坐在床上,细若蚊『吟』道:“这几天……这几天总觉得嗓子不太舒服,我还以为是染了风寒,后来……后来喉咙上就长了个硬块儿,我也不太懂这个是什么东西。我见凌云也没有的,也不好去找太医询问,就想着什么时候见到九叔,我问他也是一样的。”     这哪里是什么硬块,分明就是李明舟要成人了,他自小没什么同龄玩伴儿,也没人同他说过这个,自然不懂。而凌云是个内侍,根本就不会有。     顾铮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很宠溺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揶揄道:“你去问老九,他只会给你送几个女人,淘虚你的身子骨,有什么好的?还不如过来问问我。”     李明舟羞红了脸,仿佛做错事情的孩子,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也不太懂身体上的变化。须臾才咬着唇问:“那我这到底是怎么了?还有得治么?”     “我们家承仪成人了。”     顾铮眸子里吐『露』出几分欣慰,像个老父亲般地『摸』着他的头,“既然成人了,以后可要懂事了,别跟老九似的,成日没个正经。他以后不知道要在哪条阴沟里扑腾,你莫学他。这次你做得很好。”     李明舟咬唇道:“这就……成人了?可我不是还没弱冠么?”     他抬手『摸』了『摸』喉咙,心头一下涌起一些很真实的东西。以至于他凑过去,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顾铮的喉咙,奇道:“那我也来看看皇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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