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病弱权臣_第32章 哄他!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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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晗当年贵为东宫太子, 由太祖皇帝亲赐了一块鱼符, 象征着太子的身份地位, 据说持有此鱼符者定然天命所归。后李晗病逝,将这鱼符偷偷塞到了年仅十岁的李明舟的衣衫里,皇上也是设法搜过东宫,皆是没有这鱼符的下落。     彼时皇帝心疑李晗舍不得生前的荣华富贵, 遂将鱼符带到了地下, 竟不曾想,李明舟竟将这鱼符送还回去。若是被顾铮知晓, 李明舟这般容易就把李晗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拱手相让了, 定是要生很大的气。     太医所言非虚, 李明舟自玉台上滚落下来,险些将天灵盖摔碎,又受了一场风寒,回到东宫就病倒了。他这会儿才像是个年仅十六的孱弱少年,卧在厚厚的几层锦被里, 满脸虚汗。     皇帝拟旨昭告天下, 顾铮必娶萧弦无疑了, 另外命令沈匪严加看守东宫, 不准皇长孙再踏出半步,就连每日的上课也免去了。当然,以李明舟现在这副模样,也是去不得承恩殿的。     近些时候,他总是昏昏沉沉地躺着, 梦里想起了很多事情,母妃给他做的糖蒸酥酪,父王给他编的草蚂蚱。时维仲春,李晗穿着一身绀青『色』的箭袖常服,腰间缀着彩『色』的丝绦,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的护城河涟漪阵阵,清波『荡』漾,两排嫩绿的垂柳下,鸳鸯交颈戏水。     那时他总会抱着李明舟骑马,教他牵着缰绳。连空气中都带着几分令人心旷神怡的清甜,而每次一转过脸来,顾铮就牵着马立在碧『色』连天的草地上,微笑着说:“殿下当心,小殿下年纪小,莫要吓着他了。”     小李明舟便会笑着张开手臂,嚷嚷着:“皇叔抱抱,我要抱抱。”     再后来李晗病逝,太子妃随他而去,不仅是东宫,整个京城都风云『色』变,宫里宫外人人自危,东宫也彻底成了一潭死水,麻木的宫人,渐褪『色』的宫阙,以及那一道朱『色』铜门。彻底断送了李明舟的自由。     那会儿朝局动『荡』,几个皇子明争暗斗,前朝杀戮无数,东宫也便成了人人眼红的众矢之的。皇上越是看中李明舟,越是遭人记恨,索『性』就将他送到了晋王府,由顾铮代为养育。     李明舟醒来时,眼前零星几点亮光,殿里空『荡』『荡』的,宫人早就退下了下去,他有些口渴,试图唤人进来,可嘴一张,声音沙哑难听,只得作罢。翻身下床踉跄着喝了水,刚欲回去躺好。猛然听见窗外传来细微的声音,他一愣,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推开窗户的那一瞬间。     自禁中城外猛然一道烟火飞啸着冲上云霄,一瞬间璀璨的烟火将双阙连甍,碧树银台尽数压在漆黑的夜『色』里,李明舟忍不住抬眼望去,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虽不知这烟火是何人所放,但眼看着就到年关了,京城也该有些喜气氛围了。     若是这个时候晋王大婚,不知该有多热闹,只可惜与他成亲的人,终究不是自己。     李明舟兴致阑珊起来,微垂着眼睑,比寻常人更浓密的睫『毛』下,垂着一丝水滞,仿佛清晨时,茸茸青草上挂的泪珠,让人忍不住想抬手替他擦拭。     顾铮悄然而至,穿着一身玄衣,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他动作极灵巧,身形自房檐倒挂而下,轻轻巧巧地落在了李明舟面前,上下打量他一遭,摇头叹气,“你看起来不太好,内侍们都是死人么,怎么照顾你的?”     “皇叔!”李明舟咬着牙,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一头扎到他的怀里,瘦弱的肩膀不停地发颤,连声音都可怜,“皇叔,我知道错了,你不要不管我,皇叔!”     东宫外头的罡风太冷,人心冷漠,可顾铮的怀抱是暖的,一手双臂孔武有力,很轻松地将他圈在怀里,一撩衣襟,就把人裹在了里面,顾铮神『色』复杂,光洁的下巴正好抵在李明舟的头顶。     许久,才轻声道:“知道了,本王又不曾生过你气。这不就来哄你了?”     “可是,我把父王留给我的鱼符弄丢了,”李明舟两手环着他的腰,把脸埋他怀里,耳垂都染了一层粉『色』,“我以为有了鱼符,皇爷爷一定会收回成命的。可我没想到,他竟对我父亲也不留情面了。我就是个小废物,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顾铮并未出声训斥,神『色』也淡然,想来东宫发生的任何事情也都瞒不过他,所以听此话,也只是象征『性』地吐出一句:“胡闹。”之后就再没说过任何重话了。     比起先前皇上要让那内侍总管扒下李明舟的衣冠,无疑好上太多,李明舟自知自己给顾铮惹了麻烦,心里羞愧无比,又想起那鱼符的重要『性』,更是眼眶泛酸。不知道是久病初愈,被病折磨得没了骨气,还是在顾铮面前太过娇气,总而言之,胸口处突然涌出了一些真实的东西。     在这种寒冷雪夜,有个人愿意拉开自己的衣衫包裹另外一个人,即便不是什么男女之事,可该是让人难以割舍的情分。更何况东宫戒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沈匪一天到晚在东宫看守着,御林军一波一波地巡逻,顾铮竟敢顶风作案,冒着被人发现问罪的危险过来,就为了亲自抱一抱他。     有这一份情谊,还有什么可奢求的。李明舟怕顾铮冻着,把他往内殿拖拽,他羞涩得脸『色』都红了,好在殿里光线暗,顾铮应该也看不出来。殿里烧得银丝炭不知何时熄了,冷得像个冰窟窿似的。     他不愿唤人进来打扰,又舍不得顾铮陪他一起受冻,于是下定决心一般,把人往床上拽。少年的骨架都未长开,纤弱清隽,一双手如玉骨般白璧无瑕,顾铮瞥了一眼,心里暗道:     若是时局安定,海晏河清了,明舟这双手不仅可以用来读书写字,还能在仲春时放风筝,盛夏时摘莲蓬,深秋时城郊跑马,寒冬时围炉夜话。如果身体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想带他去看看书里所写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更想同他一起坐拥万里江河。     “皇叔,你觉得冷么?”李明舟从旁小心翼翼地开口,两手拽着被角,试图将两个人都裹在一起。     顾铮如梦初醒一般,夜『色』下,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正惴惴不安地望着他,仿佛刚出生的小羊羔,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惶恐不安,既憧憬又害怕受伤,明舟比寻常人更浓郁的睫『毛』几乎将眼睑遮盖了去,显得那张脸更加清俊稚嫩。     他把这孩子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里宠了这么多年,今夜才是第一次发现,眼前的少年已经长大了。     “皇叔不冷。”     长臂一伸,将少年抱至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温热的呼吸缓缓从身后传来,“鱼符丢了没有关系,你人没事就行了。”     李明舟自然不会觉得顾铮不再看中那枚鱼符,想来顾铮只是不想再增加他的心理负担,或者是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过多的责备他,于是硬着心肠冷落了他好几日之后,轻轻揭了过去。     “皇上罚你禁足,并非是厌弃你,”顾铮轻声道:“本王已经替你打点妥当了,你待会儿写封折子,揭发本王无关痛痒的几点罪行,到时候朝廷上会有人替你说好话的。”     李明舟道:“为什么?四叔有做错什么么?我为何要写这种折子?我不写!”     “这个你必须要写,而且是亲手写。”顾铮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头顶,神『色』极认真,“明舟听话。”     “写什么?难不成让我跟御史台的御史们一样,说你功高盖主,说你不可一世,说你心机叵测,说你想要谋权篡位,觊觎李氏的江山?”     李明舟摇头,执拗起来五匹马都拉不回来,绷紧着脸道:“我写不出来,我不能昧着良心说话,更何况还是关于你的。”     最后一句确实是肺腑之言了,他年纪的确不大,也不知东宫外的罡风多猛烈,更不知等待他的未来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怎么对待顾铮才算好,只知道要尽他所能,永远不站在顾铮的对立面。     可他却忘了,顾铮也是个执拗的人,但凡说出口的事情,绝对说到做到,不容置辩。起身去床下寻了纸笔来,往枕头上一拍,淡淡道:“写,本王看着你写。”     李明舟抿唇,没了法子。只好裹着被子,上半身微微伏下来,像是鸭子坐,顾铮惊诧于他的身体为何如此柔软,连这种姿势都能做得出来,可也只是一刹那,便被一双玉葱般的手吸引住。     这孩子咬着笔杆,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偏过脸来道:“到底怎么写?我不能写得太过分,否则我会觉得自己是个坏蛋。”     顾铮微微抬高下巴,轻声道:“我说,你写。”     “嗯,好。”     李明舟点头答应,他长了双极漂亮的手,写得字也清隽工整,约莫写了两三条,突然就停了手。     顾铮道:“怎么不写了?”     李明舟抬头看他,很小心地问:“皇叔,是不是我写完这个了,你就不要我了?”     “怎会?”顾铮点了点那折子,“皇叔没有那么小心眼,你怕什么的。写快些,还要留点时间哄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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