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男主的懦弱继母_第144章 番外三:罗轲记事一合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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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轲有许多机会可以离开草原。     那一年,佐以亲王带着他的人撤回王庭。     他对所有的部落宣告, 五皇子与盛朝人勾结, 将南边的震戎城和慑戎城送了出去。而他自己,顶着满腔怒火, 与五皇子和盛朝军队打了一场。在狠狠撕下五皇子一块肉之后, 带着人回来守卫草原。     这种拙劣的谎言当然遭遇许多人质疑,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整合了从五皇子那里夺来的几万战俘, 如今的佐以足以傲视草原, 不将任何反对的人放在眼里。     那段时间,戚游留在王庭的暗探开始频繁与罗轲联络——边关五城已经被收复,她该准备离开的事宜。     按照暗探统领的想法, 罗轲要离开, 最好设计一场完美的假死。否则,准可汗的盛女美妾无故失踪, 难保准可汗不会怀疑什么。     但他们催促了好几次, 罗轲都一再借故拖延。     这一拖延, 便一直拖到佐以拜为可汗,罗轲的肚子也显了怀的时候。     罗轲怀孕了。     已经成为可汗的佐以非常高兴, 因为整合了五皇子的势力, 再不用顾忌自己原配身后的势力,他直接压下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将罗轲也升为可敦。     塞外不比中原,皇后只能有一个。只要可汗愿意,他可以同时封下几位可敦。     罗轲晋升为可敦的庆典结束后, 戚游留在王庭的暗探统领终于亲自找了过来。     “你不打算离开了?”这位暗探统领有着一张非常典型的戎族面孔,但是出口的盛朝话却十分标准。     彼时,罗轲正坐在账中,望着西方的落日。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是……你给王爷去信吧,把这里的情况都说清楚。”     暗探统领根本无法理解。     他抿了抿唇,看着罗轲的目光开始有些忌惮:“如今收复失地一事已成,王庭也没有需要时刻监视的信息。你留下来,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罗轲的目光更加幽深,但出口的言语却十分『迷』茫:“我也不知道。”     她顿了顿,又道:“或许,我不是不想离开,只是……不想,不想去盛朝罢了。”     说起自己心中那个地方,她甚至没有用“回”这个字眼。     真要论起来,其实罗轲从小到大,还未离开过戎族。     她的父母是被戎族俘虏的一对普通的奴隶。     戎族会默许这些奴隶繁衍,因为在没有战争的时候,作为消耗品的奴隶会日渐减少。     罗轲的父母长得都很平凡,罗轲的长相也不算出众,但是她从小生活在需要讨好告饶才能少挨打的环境中,早早练出了一副善于示弱的模样。     等到她长成,很幸运获得了一位戎族将官的喜爱。她开始运用自己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保护着这群从小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奴隶。     后来,戚游将那些奴隶们都带走了,罗轲也随佐以深入草原。     每每在暗夜中朝南方张望时,她越发琢磨不透自己的心思。     她不知道,这是一种异样的近乡情怯。     但这并不妨碍她每每听到要离开的安排时,都开口拒绝。     见暗探统领直直立在一旁不说话,罗轲便笑了笑。     她还是那副模样,一笑起来,即使没有调戏的意思,也显『露』出三分勾人的媚态。     “怎么?怕我爱上佐以,背叛你们王爷?”她问道。     暗探统领并不说话,只面上的表情愈发严肃。     他确实在担心这个。     他『摸』不透罗轲的心理,但深深记得罗轲了解他们所有暗探的身份与活动。如果罗轲真的有那个心思,他和他手下的所有人,『性』命堪忧。     罗轲便『摸』了『摸』肚子:“哎,可怜见的,我现在怀着身子呢。     “从王庭到辽州,你可知有多远?再说了,马上就落雪了,路上跋涉更是艰辛。你就忍心见我一个弱女子受那份罪,到最后落得个一尸两命的下场?”     暗探队长还是让了一步。     “我会如你所说,将这里的事详细送回辽州,让王爷来定夺。”他僵硬着道:“你这段时间……安生些吧。”     罗轲不置可否,笑着目送他匆匆离去。     几个月后,暗探统领收到回信,信中只有短短一句话,嘱咐他们都听罗轲的安排,但为自己留下撤退的后路。     暗探统领在篝火旁沉思了许久,随手将密信烧了。     从此后,罗轲便像是没了束缚,彻底沉浸在自己尊贵的可敦生活中。     次年初夏,她诞下一子,可汗大喜。     在那位戎族可敦怨恨的目光下,她迤迤然地坐月子,迤迤然地接受可汗的赏赐,迤迤然地养着自己那个面容白嫩,眼大鼻翘的孩子。     罗轲是知道自己容貌一般的,也看不上佐以那张胡子拉渣的脸庞。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两人的孩子,居然是这么一副可爱的模样。     见识并不多的罗轲在脑海中搜遍所有的记忆,都没能找出任何一张脸庞,能与那个孩子相比拟。     她意识到这可能是为人母的偏爱在作祟,但固执己见着,并不改变看法。     卸了货后,佐以又夜夜光顾她房中。     每每罗轲使出浑身解数令他得了劲,这个男人会将她搂在怀里,说些半真半假的承诺。     他说得最多的就是,要将可汗之位传给两人的孩子。     罗轲一开始只将这句当成笑话听——要知道,佐以与自家原配的长子,已经十三岁了。     那个戎族少年壮得像头牛,看着她的目光与他母亲一般不善。     但可能是佐以实在说得太多了,罗轲渐渐怀疑起这句话的真假。到后来,她也不考虑那么多了,直接就将它当了真。     也就是从此之后,她发觉自己的人生中,似乎有了比讨好佐以,更重要的目标。     两年后,王庭收到从辽州送来的通商协议。     彼时,戚游虽然还未收复整个盛朝,但局势已经明朗,北边的几个州府更是牢牢掌握在他手中。     佐以拿到这份协议十分高兴。     这是当初他与戚游约定好的内容,往大了说,对整个戎族有极大的好处,而往小了说,可以间接帮他巩固如今的可汗之位。     他正准备组织几支商队负责此事时,罗轲却站了出来,说想要接手此事。     两年过去,两人的儿子长得冰雪可爱,白白胖胖的甚是喜人,而罗轲却迈过了三十岁的坎儿,眼角唇尾难以避免出现了点点岁月的痕迹。     佐以半年前得了个年轻貌美的碧眼美人,如今正是宠爱的时候,难免就冷落了罗轲这个旧人。     出于心中一点愧疚,佐以直接答应了下来,让罗轲带领一支商队,并许诺了罗轲适当的权利与抽成。     但他并没有把这个当回事,安排下去后就将自己看好的部落族长召集而来,商讨商队的事宜。     罗轲也不介意,将自己儿子安顿好之后,便领着这两年培养出来的势力,带上跟佐以讨来的戎商丹巴,亲自赶往慑戎城与其他商贾面谈。     很快,几支商队的差距显『露』出来。     出乎佐以意料的是,取得好成绩的,不是他看好的部落族长,而是他以为只把经商当消遣的罗轲。     这也不奇怪,罗轲本就是有手段,擅伪装的人,再加上戚游在京登基后,念及她之前帮助拿下戎族的功劳,特意嘱咐过边关的将士帮衬一二。     诸多条件相加之下,罗轲这条线死死将其他人压住,成为塞外最为强大的一支商队。     等佐以反应过来的时候,罗轲已经在王庭,用盛朝特有的青砖水泥盖了个精致的院落。     这个仿盛朝规制的院落不仅建筑用料讲究,其内更摆放着珍玩无数。佐以去看望自己那几岁大的儿子时,就见他躺下一张身为可汗的自己都不曾见过的百鸟朝凤丝绸毯上,读一本盛朝的启蒙读物。     名为天贺的童子见他过来,先是叫了声“爹爹”,随即才反应过来,换成戎族语喊了声“父亲”。     看着自己的儿子有出息,佐以很开心。     他温声询问道:“你娘亲呢?”     “娘亲正在与西面五大部落的首领开会,商讨明年西面的羊『毛』收取价格和香料供应。”天贺字正腔圆地回应道。     “哦哦。”佐以点了点头。     这些事都是罗轲在一手把持,他并不太了解。     问完之后,天贺将目光重新投回书上,佐以也无话可谈了。     他尴尬地在屋内站了一会,察觉自己与此处颇为格格不入,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临走前,他不忘对着门口罗轲的守卫道:“让可敦今夜到我账中来一趟。”     夜里,罗轲如约前往。     抱惯了年轻美人的佐以,在罗轲三十五岁这一年,重新发现了这个女子的美。     几年过去,罗轲变了许多,原本那种自带的媚态已经褪去。     她依旧挑着嘴角,看什么都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但那笑意并未拉近她与旁人的距离,反而会让旁人第一时间感受到她的不可亵玩。     但这也容易更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可汗,突然寻我来,可是有事?”佐以还在发愣时,罗轲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佐以心中升起一阵强烈的陌生感。     他依稀记得,原本罗轲与他说话的语气和声调,不该是这样。     萦绕在可汗心头的一点旖旎,陡然散了个干净。     他挑了些无关紧要的公事,询问起罗轲,罗轲也一一应了。月近中天时,他没提让人留宿,罗轲也不主动侍奉,直接又回去了。     隔日,心怀芥蒂的可汗找来还逗留在王庭的部落首领,谈起与盛朝通商的事情。     他言语间委婉表现出想将罗轲可敦换下来的想法,遭到了众人的一致反对。     这几年的经营,使得罗轲再也不是单纯的可敦。她成为联系戎族和盛朝的关键人物,是拉动各部落财富增长的核心。     最要命的是,她不知道从哪想出的一套办法,牢牢将自己与各族利益绑在了一起。     如今塞外各族,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不愿得罪她。     佐以悻悻地闭了嘴,转头下去想办法了。     但是当晚,罗轲上个月献上的西域美女又令他忘了深究这件事。     日升月落,逐水草而居的戎族部落奔忙在绿了又黄,黄了又青的大地上。     当年过六十的佐以再无力处理政事时,刚刚四十出头的罗轲带着自己十几岁的儿子,无痛接管了这片土地,成为戎族新的王者。     后代对于天贺可汗的记载非常多,说他博学多才,说他目光长远,说他带领戎族融入日益强大的新盛是多么明智的举动。     但却很少有史料提到,那位在六十高龄后,不顾子孙劝阻,毅然移居新盛锦州的天贺可汗之母。     山河刻录颂章,渺小的人做着伟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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