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男主的懦弱继母_第143章 番外二:北安王的心路历程一合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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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大典之前,准帝后之间发生过这样一场对话。     “你原本的名字叫什么?也叫曹觅吗?”将最后一封折子合上, 戚游询问端着白盅朝自己走来的曹觅。     曹觅一愣, 随即轻轻地点了点头。     关于她的来历,像是两人之间一个默契的秘密, 虽然未曾回避, 但是也极少正面提起。     “嗯。”戚游得到答案后,便俯首在桌上的宣纸上书写起来。     曹觅向他凑过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封后大典和登基大典会一同举行。”戚游头也不抬地回应道:“到那时, 我们的姓名便会正式登记在名录上, 往后祭天诏民,用的便是这个了。”     说着,他似乎已经书写完毕, 于是将手中的笔又放回笔架上。     “我便想着, 如果你想要改换回之前的名讳,可以趁此之前定下。”     曹觅从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     她有些疑『惑』:“无由更改姓名, 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要知道, 在这个“身体发肤, 受之父母”的时代,名字简直类似于父母给的第二幅躯体, 除非真有什么极大的理由, 否则轻易更改不得。     “只要你想要,总归是有办法的。”戚游嘴角噙着一抹自信的弧度。     曹觅便了然点点头。     她明白戚游的意思——两人即将成为万人之上的帝后, 真想要办一件什么事,并不会有太大的阻碍。     但她还是摇摇头,确认道:“不用了, 我一直是这个姓名。”     她原本以为这番交流也如以往一般,说过便算结束。     但是那天晚上,曹觅在入眠之前,脑海中却反复闪现过这几句对话,令她无法阖眼。     戚游很敏锐地发现她的异样,询问道:“怎么了?心中有事?”     曹觅转头看他。     深夜里,星月和屋中的灯光都被床帐阻隔在彼岸。在这方静谧而幽暗的小空间中,曹觅蜷缩着身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沉默了片刻,她幽幽道:“说起来,我还从未问过你……是什么时候发现……     “我不是原来的那个曹觅。”     戚游朝她揽过来的手臂在空中停顿一瞬。     随即,他又恢复原状,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般,将曹觅带入自己怀中。     “是白天我的那个问题唐突了?”他尝试着分析道:“我只是确认一番,你无需放在心上。”     曹觅埋在他胸口轻轻摇了摇头。     那摆动的幅度实在太小,但因为怀中人是自己摆在心尖上的存在,戚游能感受到。     想了想,他又回答道:“真要说起来,其实那并不是某个瞬间的事情。”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曹觅又探出头来。     床榻中很安静,两人原本就靠得很近,因为曹觅这一抬头,呼吸已经开始浅浅交融。     戚游回忆了一下,道:“……夏临被抓之后,我便有所察觉了。”     回想起自己当时的怀疑与纠结,他勾起嘴角:“那时候,我答应你不参与后院之事,但夏临的罪行败『露』,明明罪人都被控制,我心中却依旧有不好的预感。     “于是……我便令管家暗中调查了一番。     “但因为你瞒下了许多事情,一开始的调查进展并不顺利。     “大概要到那次你在偏院遇到野狗袭击之后,管家才通过那个端着肉汤的婢子,顺藤『摸』瓜找出了许多东西。”     曹觅惊讶得有些合不拢嘴。     回过神来之后,她问:“所以那次我被野狗袭击后,你来看望我之时,便已经察觉不对劲了……那你……”     知道曹觅的意思,戚游便又道:“是。我那时本来准备直接将春临捉拿了,但是看你醒来后的模样,似乎别有安排。     “所以我故意没有参与此事,就是想试探你的反应。”     “果然……”曹觅若有所思点点头:“春临最后一次行动,为我端上有剧毒的汤水时,你其实早就知情了吧?     “所以你才会在她行动失败之后,立刻便带人出现。”     “是,我那时带着人在院外。”戚游道:“我猜出你怀疑春临,便想看看你要怎么做。     “如果你当时没有发现危险,傻傻喝了那汤水,我的人也会及时阻止,不让惨剧发生。”     曹觅便又问:“那你那时候,为什么……”     “我为什么不询问你,或者当场揭穿你的异状?”戚游接过她的话,反问道。     曹觅淡淡“嗯”了一声。     戚游抚『摸』着她的后背,状若安抚,口中又道:“我那时候虽然觉得不对劲,但已经知道那起烧炭意外。”     曹觅攥了攥拳头。     “烧炭意外”,就是导致原身死亡,她得以鸠占鹊巢的直接原因之一。     “所以我那时认为,你会出现与原本完全不一样的言行,是因为经过了那起意外,改变了许多。”戚游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我是领兵之人,也直面过生杀,知道这种危急时刻对于人的影响极大。     “如果你是因为遭遇了暗杀的事情,从而『性』情大变……也不是无法说清。     “再加上那时我知晓了自己会被更改封地,发派辽州的事情,自认对你们母子四人有愧,于是便将所有事情压下,甚至帮你扫除了一些你从未注意过的后患,专心准备起离京就封的事宜。”     “所以……后来是到了辽州……”曹觅顺着他的思路猜测道:“我拿出了许多东西,这才令你有了判断?”     “嗯。”戚游点头承认道。     他忽然又笑道:“你也知道当时的自己,有多不正常吧?     “救助流民不算什么,又是水泥又是羊『毛』衫,我若不怀疑,才显得无知吧。”     曹觅嘟了嘟嘴,有些气愤道:“其实如果不是为了救那批流民,我也不至于被『逼』到那份上。     “那时候我手头上的金库只进不出,眼看着再不做点什么,很快就要弹尽粮绝了,自然管不了那么多,只能蛮干。”     说着,她有些愤愤地看了一眼戚游:“其实,我早就备下了各种理由,甚至伪造了几本古籍,准备把事情都推脱到曹家的藏书上,哪里想到你会什么都不问。”     “这便是我没询问的原因。”戚游却道:“有些时候,‘犯人的坦诚’反而会起到误导的作用,本王自有自己的见识和定论。”     “嘁!”尽管知道戚游说的都是对的,但曹觅还是隐晦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服气。     戚游便将手移到她发间,轻轻梳理了起来。     他又道:“其实……你可能不知道,正是你的『性』格与行事,在无意中……救了你自己一命。”     “嗯?”曹觅诧异抬头。     戚游用到“救了你自己一命”,其实已经算得上非常严重的范畴,曹觅也不得不正『色』起来。     “因为你……从来没有依靠本王的想法。”想到这件事,戚游甚至不自觉换了一种称谓:“从一开始便是如此,在京城中,你照顾三个孩子、重新夺回掌家权,以及后来处理夏临和春临的事情,桩桩件件,不仅从来没有想过要依靠我的势力来成事,而且办得比我预想中要好上许多。     “一开始我其实很不解,早在发现夏临犯事的端倪之后,一般人或许就不问对错,先打杀了再说。但你却冷静地蛰伏许久,找出了所有证据才将人定罪,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参与者,也没有卷进其他无辜的人。     “说实话,你的做法很麻烦,甚至会让你显得有些愚蠢与『妇』人之仁。但你绝对不知道,在当时那个法制开始崩坏,皇帝可以不辨是非,凭借莫须有的罪名就随意更改一位亲王封地的旧朝,你的做法……很令我动容。     “这可能就是我会压抑着,没在第一时间深究你异常的最重要原因吧……”     曹觅的后背突然有些发麻。     但还没等她笑话这番话,戚游又继续道:“待到抵达康城,其实我早就等着你提流民一事,除了让管事直接送去的容广山庄,当时我还备下了几千斤的粮食和数百银两,就等着你开口,便要直接让人接管此事。     “但是你什么都没说……”     他低下头,神『色』温柔地看着曹觅:“我等了很久,没等来你的‘屈服放弃’,反而看着你奇异地靠着自己的力量,把所有事情都承担了下来。     “后来你撑不住,找我借银,我一方面确实觉得夫妻不分彼此,另一方面,其实是很想要试探一番——     “女子依靠男子不是天经地义之事吗?为何你便不同?”     “这些跟我……‘救了自己一命’,有什么关系?”曹觅头脑已经开始发昏,一时无法理清其中的关系。     戚游便凑过去,与她解释道:“所以,在那段期间,我即使掌握了你怪异的证据,即使渐渐意识到枕边人换了个芯子,也没有直接将你拿下审问。反而一直派人默默地监视着你,且开始对你的一举一动上心。     “可你要知道,如果你一开始选择的是直接依附于我,我可能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那样的话,你或许永远压抑自己的才能,或许再拖几年才被我发现异状,但总归会被我查出蛛丝马迹。     “我不会对自己的附庸品仁慈。”     即使戚游已经可以放柔了语气,曹觅还是克制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但正是你的行为,证明了你的价值与……”戚游呼出一口气:“用你之前的话来说……独立?     “总之,那时候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渐渐提高,高到让我潜意识觉得自己不能随意审判你。所以……我才会花更多的时间,想要去观察你、试探你、思考你……     “如果不是在这个过程中……我对你动了心,事情会如何发展,恐怕我也无法预料。”     曹觅也不知道是该为他这句话感到后怕,还是为戚游的“间接告白”感到开心得意。     她咳了咳:“这么说起来,我还真该感谢你……你的动心咯。”     “是。”戚游直接大大方方应下了。     曹觅皱着鼻子抬头。     她刚想嘲讽一句自家男人臭不要脸,戚游便又道:“你知道自己在这个过程中漏出过多少破绽吗?     “水泥、羊『毛』衫、印刷术……甚至那些凭空出现的玉米红薯等物……”     “这些……”曹觅瞪大了眼睛。     “这些事情的破绽以及背后负面的影响,都是我让人去暗中摆平的。”戚游无奈地摇摇头,“你该不会到如今还以为,自己一路这般顺利,都是因为你掩饰得好吧?     “你确实有才能,但是对这个时代的各种‘规则’不够理解。当年你若行差踏错一步,即使本王不想深究,其他人也不会放过你。”     曹觅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戚游本也不是为了打击她才说出这些事实的,见状便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     “过去的事情无需在意,我原原本本将事情说出来,就是想趁着这一回解了你的心结,让你不必忧虑这些事。”他道:“不然白天的时候,我也不会直接询问你的真实姓名,想要为你更改回原本的身份。”     曹觅闷闷地“嗯”了一声。     见她这幅模样,戚游便知道如此苍白的话语无法安抚好自家准皇后了。     于是他斟酌片刻,又道:“那之后,我逐渐意识到自己对你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情感,想的也不再是去寻你的异常之处,而是如何‘包庇’与‘追求’本王唯一的王妃。     “人无完人,但在我眼中,你是世界最特殊的美玉,即使有不足,依旧瑕不掩瑜,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当然,后来的种种也证实了,当年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他微微低下头,让两人额头相抵:“我,无比庆幸自己当年的抉择。”     鼻息间都是眼前男人的气息,曹觅感觉自己完全暴『露』了。     但是这却让她感到更加的安心与舒适。     默默享受了好一会儿两人间的脉脉温情,曹觅又开口道:“那你……可曾缅怀过原身……就是另一个‘曹觅’?”     戚游睁开眼,默默地询问道:“你以为我没有发现,你每次祭祀曹景时,都准备了双份的纸钱吗?”     曹景,就是原身曹觅的亲姐姐,戚瑞的生母,戚游的第一任妻子。     在曹觅微愣的目光中,戚游道:“所以到后来……我每次去祭拜时,也会行双礼。     “为了保全你,我们永远无法暴『露』这件事,但我会与你怀着同样的感激与敬重之心。”     听到此处,曹觅彻底安下心来。     放松之后,困意便趁势席卷而来,激得曹觅打了个哈欠。     她『揉』『揉』眼睛,喃喃问道:“那……你想不想知道关于我的,真实来历?”     “其实那并不重要。”戚游道,“我更在意的是我们的现在,以及……可以预见的将来。”     他笑着道:“当然,若你愿意说,我也……很有兴趣知晓。”     曹觅点点头,在他怀中蹭了蹭。     她已经张不开眼睛了,闻言说道:“那等……下次的时候,我便告诉你!”     “嗯。”戚游压低了声音,哄道:“夜深了,睡吧。     “希望今夜过后,此事不再成为你心中梦魇……”     曹觅的呼吸渐轻,几息之间,已经在戚游怀中沉沉睡去。     即使陷入梦中,她也知道,等自己再次醒来时,会是曦光照耀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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