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_第145章 番外一犒军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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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 光芒万丈。     天上飘过片片的洁白云朵,天空蓝汪汪的,像倒扣过来的海。     城门处到处都人, 城内城外皆挤满了, 家扶老携幼,呼朋唤友,几没见的亲戚都在这里碰上面了, 彼此之间隔着人头挤不过去, 便扯着嗓子声招呼:“他妈您来啦!”     “刘婶儿你也来看将军呢!”     “不?光菩萨降伏叛『乱』, 咱当然要来迎一迎!”     这新帝登基的第二, 也改元第一, 和元。     新帝登基以来, 整个央以称得上风调雨顺,国富民安。新法推行之下,百姓安居乐业,新帝主政之后,百官各司其职, 整个央就像一艘庞而敏捷的宝船, 在蓝天白云之下顺利地向着平盛世驶去。     只在今初的时候,西疆都护府忽然传来叛『乱』的消息。陛下立即派兵平叛,领军将便去主动禅位的皇帝风长天。     古以来, 但凡禅位的皇帝多半没好下场, 像风长天这种皇位都禅出去了、能再接着掌兵权的, 谓开天劈地头一份。     人都说, 灵台女与光菩萨轮流掌天下,这帝位女坐菩萨坐,其实都不重要, 只要二位护持,天下然平,家的日子然越来越好。     这场战役发生在千里之外,换作以往,除了兵部或三品以上员,没人能知战场的具体情形。     谁让西疆的战报来得勤呢?三天一小报,五天一报,今儿抢了叛军的粮草,儿斩了叛军的将……别说城门守卫,就连在城墙根儿底下摆摊子的小贩都认得了,一看西疆来的驿兵就声问:“今儿又捷报?!”     “必须的!”     驿兵回答,意气风发。     这场新帝登基之后遇见的第一拔叛『乱』,就以这般摧枯拉朽的速度平息了。人把这归功为光菩萨圣光照耀,风将军威盖世,挡者披靡。     今天军班师回朝的日子,礼部和兵部的官员早就在城楼上等候,百姓也得了消息,向着西城门蜂拥而来。     天气炎热,墙根儿底下停着卖凉粉和冰碗的担子,小贩忙得团团转,只恨己没三头六臂,银子赚不过来。     百姓则吃着凉粉和冰碗,打伞的打伞,挡扇子的挡扇子,挽袖子的挽袖子,热归热,却半步不移,全都齐齐伸长了脖子望着西边。     城楼上的官员因为要犒军,穿的全套的官服,在热辣辣的阳下汗流浃背,望了望远方,吩咐底下人:“去告诉宫里,没动静呢,让两位相爷别急着过来。”     左相林鸣,右相姜安城,同着各部堂官在御书房和姜雍容议事。     新的央中枢运转许久,彼此之间相当默契,政务处理得条不紊,各部堂官先退下,小丰子将城门方向的消息传过来。     姜安城和林鸣点点头,:“那便午后再过去吧……”     “不,现在便过去。”     两人同时抬头,点讶异地望向御案后的姜雍容。     “长天说了今天午时到,便一定会到,只会早,不会晚。”姜雍容身上穿着袍服,朝天冠搁在一旁,她吩咐,“摆驾,去城门犒军。”     林鸣微微吃了一惊:“陛下要亲去?”     姜雍容微笑:“然。”     姜安城心疼妹妹:“天热,陛下等风将军入宫觐见吧,犒军的事我与林相会会处理。”     两位相爷连袂相迎,经莫的尊荣,想必不会辱没风长天,也不会轻慢将士。     姜雍容脸上清淡的笑容:“我意决。”     一般她这句话说出来,就代表不会回转的余地了。     姜安城和林鸣都很白这一点,双双退下。     笛笛上前为姜雍容戴上朝天冠,朱缨结在颔下。姜雍容的皮肤一种月光般清透的白,映着朱红『色』的缨结益发耀眼。     笛笛取出手镜,捧到姜雍容面前。     姜雍容端详着镜中的己。唔,头发一丝不『乱』,衮服也相当整洁,看上去如同往常任何一天,她那个永远不会失仪失态的皇帝陛下。     但,眸子微微闪烁,嘴角也隐隐翘起,藏着己无法抑制的笑意。     风长天离京经半了。     半,一百多个日夜,她终于以再见到他。     在此之前,她从来不知她会这样想念一个人。     “陛下要不要这个?”笛笛的手伸过来,手心里托着一只泥金小盒,思仪铺子里新出的胭脂。     姜雍容接过来,声音里透着笑意:“赏。”     笛笛嘻嘻一笑。     两位相爷的脑袋经被陛下荼毒成政务机器了,根本不懂陛下为什么要亲去犒军。     ——这不单皇帝亲去迎接凯旋的将,更娘子去迎接远归的夫君啊喂!     *     皇帝的仪仗出现在人的视野中,城门口顿时一阵群情涌动。     天下越平,灵台女和光菩萨的呼声就越高。     姜雍容目光所及之处,只见亮到耀眼的阳光下,全比阳光更加耀眼的笑脸。     “陛下!”     “女!”     百姓的呼声汇成一曲宏的乐章,甚至盖过了皇帝仪仗中的丝竹。     所人都知,风长天能在前线捷报连传,其中一半的功劳,因为姜雍容在后方运筹帷幄,调配得宜。     在这海浪般的呼声中,姜雍容的仪仗出了城门,盖绣金线的华盖成为最醒目的标志,替她挡住烈阳。     姜安城与林鸣率领百官追随在她的身后。     “来了,来了!”     不知谁喊出的第一声,姜雍容抬眼望去,远方蓝天白云与地交界的地方,隐隐腾起一尘雾。     紧跟着脚下隐隐开始震颤,雷鸣一般的声响由远及近,呼啸而来。     那最先头的骑兵。     风仿佛从那一头吹过来,华盖发出猎猎声响,姜雍容的袍袖飞扬,眼前的二旒玉珠微微激『荡』。     地在震颤,她的心也在震颤。     不管多么艰难重的政务都没让她这样紧张过,身体仿佛难以承受这样剧烈的心跳,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手在袖中紧紧握住,指节发白。     从北狄归顺,央的骑兵不单拥了最好的北狄名马,将最优秀的北狄骑兵与战术一起编制入军队之中,命名为“天□□”,统领风长天。     这一把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长刀,所指之处,尽皆俯首。     它代表着央最强的战力,也代表着央在这片地上最伟的尊荣。     千军万马之中,人一马当先,遥遥将军甩在身后,马如奔龙,快如闪电,向着姜雍容冲过来。     马上的骑士穿着白金铠甲,阳光照耀着每一片打磨光滑的鳞甲,折『射』出耀目的光。     姜雍容听到身后的欢呼声腾地响起,像巨浪冲刷着这片地,但人在欢呼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清。     全部的意识和精力都在这匹马上,这个人上。     马的来势快,羽林卫列起阵形,护卫在御驾之前。     “退下!”姜雍容声命令。     羽林卫愣了一下。圣命不违,但,真的危险了,马经冲到了这样近,又这样快,根本没人能停得下来……     然后,那匹马就在他的面前人立而起,马上的骑士勒住了狂奔中的马匹,就像勒住一匹散步中的小马驹。     别说冲撞御驾,哪怕连一丝灰尘都没沾上御袍。     马上的骑士步走向姜雍容。     秘银锻糙的铠甲远比一般的铠甲轻便,每一片鳞甲都贴合着主人的身形,勾勒出他挺拔的身段,由肩到背再及腰,呈现出一个坚实的漏斗型,宽肩与长腿一看便蕴含着无尽的爆发力。     烈阳为他助威,让他看起来经不再像尘土的将领,更像从天庭下凡的。     “光菩萨!”     “风将军!”     身后欢呼声像阵阵热浪涌来,这一瞬姜雍容终于听到了他呼唤的什么。     头盔与面甲挡住了风长天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深邃,眸子黑亮,视线灼人。     万众瞩目之下,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步之遥。     天知这一步的距离花费了姜雍容多少理智,她的每一根经每一根头发都渴望着将这一步距离缩到无。     但不能。     这一刻他不久别重逢的夫妻,他迎战归来的君臣。     风长天摘下了头盔,『露』出整张面庞,他黑了些,也瘦了些,但脸上的笑容依旧,依然谁也不能替代的爽朗与温柔。     他抱着头盔,单膝跪下。     “臣,风长天,参见陛下!”     姜雍容心头一阵剧烈的颤动。     半了,她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看到了他的脸。     她伸出双手,扶起他,声音极力保持住镇定:“风将军平身。”     隔着一层铠甲,她却像经触『摸』到底下贲起的结实手臂,心中一颤。     她俯身,他仰头,目光在交汇,气息在交换,两人之间经形成一个独立的小小世界,外围的烈阳、人群、欢呼……所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感觉得到她的手在发烫,她感觉得到他的手在颤抖。     半的思念像汹涌的洪水,眼看就要决堤。     “谢陛下。”     风长天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虽不然,但竟然算平稳。     姜雍容点讶异,也点欣慰,同时点羞惭。     连风长天都能控制住己,她竟然险些失态,差点儿就想当众扑进他怀里。     身后的百官纷纷上前贺,后面的军随后跟上来了,齐齐下马:“拜见吾皇!”     “众将士皆乃国之干城,诸位平定西疆,拱卫稷,乃央之福,百姓之福!”姜雍容朗声,“朕与百姓,欢迎众位的归来!”     数万军不能进入京城,城外早设好了犒军的酒肉与席案,一路辛劳的士兵皆赏赐。     风长天与众将领先和士兵一起领过御赐的酒,然后便跟着御驾入宫,在皇宫殿上,接风庆宴的宴席经摆下了。     入宫的时候,风长天走到姜雍容的身边,用只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量低问:“陛下,我克制得如何?”     半间两人之间的书信往来不断,姜雍容批复风长天送来的最后一份捷报时,在奏折的最后提醒他,她会亲率百官至城门迎接,到时候官民俱在,让他一定要克制己,莫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过火的事。     所谓“过火的事”,包括但不限于呼名、牵手、拥抱、亲吻……等等。     当然姜雍容心里白得很,风长天一匹脱缰的野马,这一番提点最多只一个作用,便于他一旦出格,她容易喝住他。     没想到,他竟然都忍住了。     “真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姜雍容低声,“风将军了不起。”     风长天脸上『露』出了的笑容,然后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问:“那你答应我的东西,什么时候给?”     姜雍容的脚步微微一顿。     “……”     *     这新帝登基以来的第一场胜,宫中的气氛热烈至极,宴席也分热闹,唯一的不足,赐宴刚到一半,立下彪炳战功的风将军便不胜酒力,被内侍扶下去休息了。     没过多久,陛下也事离席。     陛下赐宴,经极的脸面,将领当然不敢奢望陛下能坐到终席,实际上陛下能坐在此时,众将领经感恩涕零了。     他唯一的疑『惑』——在西疆千杯不醉的风将军,才喝了一壶酒,怎么就倒下了呢?     姜安城与林鸣两位相爷亲作陪,很快就重新鼓舞起了宴席上的气氛。     战争的胜利、战后的封赏、以及这场压倒『性』胜利中让人体会到的荣耀感,让将领意气风发,转头就将这点疑『惑』抛到了脑后。     *     隆德殿。     红烛融融,轻纱飘然,盈盈如梦。     姜雍容经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声音也哑了,“……风长天,你完没完?”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风长天气息不稳,身体贴着她,声音就在她耳边,带着显的笑意,“你难得答应我一次,人情要做足,这才御下之,知么?”     如果力气,姜雍容想捶床。     鬼才信。     ……经好几个最后一次了。     他之间最后一封书信,风长天回复她的那番提点。     上面只提了一个要求。     两人之间的书信即军事奏折与批复,宫中不单要留档,兵部要过目,因此风长天的要求提得分含蓄——臣当竭力一试,但样东西臣盼了很久了,要臣做到了,望陛下成全。     那个东西就——尽兴一次。     姜雍容每天都要处理量政务,国家事远远排在闺房之乐前头,为保证姜雍容每天力气坐在龙椅上,风长天不得不悠着点来。     这一次,他终于机会了。     不亏他在城门口忍得死死的!     *     姜雍容三天没上朝。     从前在风长天治下,这种情形再常不过,御座上时常看不见人影,人向来不以为意。     但从姜雍容登基,百官从未见过御座空悬,顿时以为陛下出了什么事,再三向两位相爷打听情况。     姜安城微皱眉头,不语。     脸上几分不豫。     这反应更让官员悬心,瞧右相这眉『毛』皱的,显然陛下事啊!     他早经习惯从陛下永远镇定沉着的声音里领会一条条清晰效的指令,这些指令维持了整个朝堂的运转,陛下的脑子就整个朝堂的舵,如今舵不在,朝堂怎么办?!     “咳。”看着个个着慌的臣,林鸣拳头抵在唇间,低低咳了一声,“诸位放心,陛下无事,只在……”     他顿了一下,终于选到一个合适的措辞,肃容:“——在犒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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