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副本是什么, 我有选择权么?”历经五个副本玩家,忽然提出前所未有求。系统沉默一瞬:【抱歉,无理解。】
“副本出现呢?”
“假如下个副本有陆尧或季子白出现, 我希望能更换成裴一默。”
姜意眠所提及两个物,前者屡遭欺骗, 戒备心直线上升;后者『性』情恶劣, 手段极端, 都是接下来需极力提防存在。
相较之下裴一默有着忠诚、听话特『性』,比他们好糊弄几百倍不止
这回系统没有正面回答,转而提出毫不相关问题:【请问是否立刻挑战新副本?】
得到肯定答案后, 它自顾自通知:【已完成生理检测,检测到疲劳值较高, 已您更换至难度系数更低副本,请在游戏过程中注意休息。】
【现在开始载入新副本。】
【载入成功。】
*
眼前先是一黑, 接着豁然亮起, 灼热空气扑面而来。
“这就是今天开始转到我们班新同学, 来做个自我介绍, 大家欢迎一下。”
冷不防被推一,还未站定,应景话语如同一颗会滚动石子, 自然而然地从喉咙跑出来:“大家好, 我叫姜意眠。”
身后班主任嫌她介绍简陋,在黑板上提笔一挥, 补充:“姜是孟姜女哭长城姜, 意眠话……有时醉浊清,随意眠大,这句诗有同学知……”
姜意眠趁机打量周围。
头顶一排排白炽灯, 边沿黄扇叶犹如风烛残年老,缓慢转动,出沙沙声响。台下桌椅摆放整齐,同学们穿着统一蓝白『色』短袖上衣,或坐或趴,或做作业,或犯瞌睡、玩手机,一个比一个更歪斜地粘在椅子上,满脸疲惫,好似被燥热夏日夺走所有生机。
“咳,姜同学你座位——”
总算从忘我讲述中回过神,班主任视线沿着教室转上好几圈,勉强找到一个空座:第四组第七排。
这位置靠后门,靠近垃圾桶,视野不好不说,而且左边已经坐个男生。
他不是很满意,可别无他。
“暂时坐那边吧,上课看不到就往外面移一点,明天下午班会课我再看看怎么调位置。”
听到这话,班一下炸开锅:“哇草,老班没疯吧,居然让男女同桌!”
知,高中老师最忌讳事情非早恋莫属!尤其他们班班主任,出名老古董,成天念叨女生珍重自己,男生规束自己,不在付不起责任阶段超越过度关系之类陈词滥调。
平时撞见男女生说笑几句都皱眉,这会儿居然安排一个女生坐在男生堆?
还是个美女!!
坐在第六排俩男生:哇哦!
眼巴巴看着新同学坐下,他们迫不及待地转过头。满肚子友好自我介绍都准备好,好死不死,老班阴森森警告响起:“你们想干什么?再有动作,就当你们作业全都写完!全班一起抄课文十遍,明早收上来检查怎么?”
四面八瞬间投来仇恨目光。
得,老班还是你老班。
男生们『摸』『摸』鼻子,被迫放弃搭讪。
班主任犹不放心,特意强调:“位置还会换,别想那些有没!有空不如想想你爸妈,挣钱供你们上学容易吗?晚自习一学期一千,用来呆、玩手机不可惜?明年就高三……”
又来?!同学们无趣地直打哈欠,纷纷垂下脑袋,该干什么该干什么去。
这时窗户外一片漆黑。
隔壁课桌贴有课表:周日到周五晚上都有晚自习,六点上课,九点放学。
教室进门处恰好挂着钟,显示时间八点四十,离放学还有二十分钟。
外头没完没知叫声,与老师无止境长篇大论诲形成二重奏。身边新晋同桌枕着一条胳膊,从头到尾没有一丝动静,仿佛睡死过去。
——截至目前,一切再正常不过。副本实平淡得过头,与往常风格迥异。
九点,下课铃声响起。姜意眠从善如流,跟着班主任去学生宿舍登记。
她被安排在414寝室。进门时候头另有三位室友,大约晚自习都在做别事,这会儿皆一脸郁闷:“你谁?走错寝室吧?”
姜意眠只好再次自我介绍。
“哦!你一说我就想起来,晚自习好像有个转学生来,原来就是你!好巧哦,我也姓姜,叫我鱼就行。”短女孩频频挥手,肉乎乎脸颊上绽开两个酒窝,一看就是活泼好相处『性』格。
“先别聊天,已经九点半。”
邻铺女生长及腰,生着一双下垂眼,肤『色』苍白,有种说不清惊惶感。
她朝着姜意眠笑一下,声音很轻:“叫我眉眉就好,你快去洗漱吧,沿着走廊直走到底再左转,走到底就是我们洗漱、洗衣服地,再晚就去不。”
“,你行李呢?”鱼好奇。
“宿管阿姨说下午有送过来。”
姜意眠找到自己储物柜,打开。
如宿管所言,水杯、沐浴『露』洗『露』、『毛』巾、洗面『奶』一类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还贴心地分洗脸、洗澡两大类,分别放在两个脸盆。
除之外,一排感冒咳嗽『药』、退烧『药』、碘伏消毒水与数十包口罩也整整齐齐排放在角落,令不禁疑心:这么日常『药』品,是这具身体家长担心过度才准备?
“我去洗漱。”
跟两位新晋室友打过招呼,余下最后一位室友坐在床边晃悠腿,两耳塞着耳机,时不时朝着手机笑一声、嗔怒一句,闻言丢来一个居高临下审视眼神,什么都没说。
姜意眠没有在意。
作从未经历过集体生活,可能下意识以洗漱间这种公共设施会是拥挤、吵闹。可事实上,半圆形洗漱台边有且仅有几稀少身影,几乎没有交谈声音。
面男寝亮着灯,几点黑影晃动;
身后则是以墙、帘一一隔开洗浴间,整体铺着白瓷砖,昏暗灯光投『射』在上面,反『射』一圈圈模糊又光晕。乍一看去恍如废弃老设施,怪异破旧,无问津,也弥漫着安静。
她走进面靠边一间,踮脚将换洗衣物放上支架。打开水源,热水哗哗浇在脸上、身上,洗去一身粘腻,也让稍稍紧绷思绪放松下来。
又是教室又是寝室,校内地图相当完善,至今没有校外员出现。
看来这次是一个校园副本。
这么想着,清醒头脑仍然无抑制地、缓缓地冒出三个字:不劲。
但到底是哪不劲呢?
毫不避讳晦气数字?过『药』物,炎炎夏日空无一洗浴间?又或者放学半个时就死气沉沉宿舍楼?
说不明白。
所有细枝末节都让产生相当微妙违和感,隐隐指向某个答案。偏偏思维受到压制,必须那个答案主动现身,否则永远无揭开掩饰相纱布。
所以只能静观其变。
洗完澡,姜意眠正离开,左侧肩膀忽然被拍一下:“你好,同学,我在你,隔壁。我,忘记带,洗『露』。”
转头并没有看见。
可她双手仿佛拥有自我意志,不假思索地往挂帘外面递洗『露』。连嘴巴也同样自顾自地说:“你用吧。”
“谢谢。”
伸手来接。
一条白得光臂横入眼下,皮肤细薄,深『色』血管犹如绕着树干植物经脉。手指又长又细,但体温低得超乎想象,活像刚从冰柜取出来冻排。
接着,一阵挤压声音响起,在偌大寂静洗浴房不断回『荡』。
“呕——呕———呕————”
许是声音失,听着活像挖心抠肺呕吐。
“用好吗?”
肢体无控制,目光也难以移挪。
啪嗒啪嗒,眼看一团又一团漆黑粘稠头垂落到隔间地上。姜意眠听见自己声音在感叹:“你头长。”
“太,长。”回答:“洗『露』总是不够,下次可以再找你,借可以吗?”
她唇齿一碰,吐出一句:“可以,随时都可以。”
那不再说话。
维持着侧墙壁、一手空握姿势,不知过久,四肢支配权回归。姜意眠第一时间拉开帘子,觉不但整个沐浴间,连洗漱间都是空、静。
一个都没有。
不过隔壁地是湿,空大半洗『露』倒在排水口,一根柔软丝挂在瓶口,可以证明刚才生并非错觉。
低头去捡塑料瓶,姜意眠脑海划过许疑『惑』:这具身体是怎么回事?借洗『露』已经走?什么时候?
明明她是第一个进入浴室,明明全程怀有防备心,什么没能现其他进出?
是她忽视脚步声么。
还是……出动静太?
*
九点四十五,夜铃响彻宿舍楼。
好似提早打开熄灯模式,女生寝室齐齐关上门,走廊浸泡在黑夜之中,有且只有姜意眠一个在外面走动。影子踩在脚下,夜风一阵阵吹过脖颈,可能是刚洗过澡关系,居然有些阴冷。
“砰砰。”
414寝室门被反锁,连同隔壁左右都一样,无论怎么敲都没有回应。
一时间,她就像单独被隔离在世界之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什么她拒之门外?
冷暴力?排挤转学生?恶作剧?
应该不至于。
“鱼,眉眉?”她试着喊话:“是我,姜意眠,麻烦你们开一下门好吗?”
良久,鱼不乐意地嘟囔越过门扉:“你找谁?明天来吧,我们寝室晚上不串门。”
姜意眠心下微凝:“不找谁,我是转学生,也住在这个寝室,你们忘吗?”
“!!”
咣当咣当数声响,鱼单脚踩着拖鞋,一蹦一跳过来开门,诧异表情不似作伪:“我怎么给忘呢?!难怪老觉得哪不劲,原来寝室少个!”
眉眉则满怀歉意:“不起,都怪我,是我锁门。”
“没关系,可能你们还不习惯寝室一个。”
微皱眉心悄然松开,姜意眠好脾气地她们解围,心却愈警惕。
事情展越来越奇怪。
只是目前还无断定,究竟问题出在她们身上,还是她自己。
“你、你还洗澡?!”瞥见她微湿尾,鱼惊得险些原地滑倒:“都九点半之后你怎么还敢洗澡!!”
姜意眠将东西收好,表现出适度茫然:“不可以吗?”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你没现那个点根本没去洗澡吗??我们学校名声差成这样,你还敢大晚上『乱』来?洗澡时候有没有生什么怪事?”
“有洗冷水澡,头长到地上,还跟我借洗『露』,算奇怪吗?”
“还不够奇怪?!你心也太大!”
鱼瞠目结舌,眉眉脸『色』白吓。俩都想说些什么,却被角落一声:“不管不管,明天我就吃一茗火腿三明治!”所打断。
“什么九点半之后不可以洗澡?”
姜意眠接着问:“我们学校有什么问题吗?还是淋浴间有问题?”
鱼摇头又叹气:“我觉得你还是不知比较好,不然今晚都睡不着觉。”
“还是告诉我吧,不然才——”
“我就三明治~!!”
一直打着电话第三位室友,骤然拔高音量,全然不顾其他室友正在交谈,着手机屏幕喊:“上个月你不是早起给我买过三明治吗,什么现在不肯买?怎么,你变心?喜欢上个月我不喜欢这个月我?那就分手吧!”
“……”
恋爱果使作精上天。
鱼做个鬼脸,声介绍:“李婷婷这吧,以前还挺好相处,谈恋爱之后仿佛有什么大病。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天天晚上回寝室跟男朋友打电话到半夜三更,看谁都是一副看潜在情敌表情。上次她男朋友到班找她,她不在,就问眉眉一声而已。她倒好,在班级门口大吵大闹又哭又叫,老班都惊动,还以我们她干什么呢,是吧眉眉?”
“她已经过歉。”
眉眉牵起一个勉强笑容。说罢看一眼手表,语气顿沉:“九点五十。”
“这就五十?!”
鱼咋咋唬唬往床上爬,这回没忘记招呼新伙伴:“意眠快上去,记住啊,熄灯之后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睁开眼睛,不睁眼就不会出事!眉眉,关灯!再迟我们肯定是最后一个!”
什么声音,什么最后?
见她们太着急,姜意眠不好追问。
上床,没过几秒,灯光尽灭。
突如其来黑暗占据全部视野,鱼、眉眉活像断电家具,不再出任声响。唯独李婷婷那个位时不时制造出窸窸窣窣声响,以及几声清晰可闻娇笑。
“好吵啊。”鱼故意声嘟囔。
李婷婷充耳不闻,依旧朝着电话撒娇:“那我还红枣酸『奶』,热~”
“李婷婷!”鱼忍无可忍:“有什么说不完废话拜托你明天找本慢慢说行不?这都熄灯还没完没地讲电话,让不让睡?”
“凭什么?”李婷婷初次加入寝室话,嗓音、语气尖锐得与讲电话时截然不同:“寝室又不是你一个,你睡就睡你呗,我又没有在你床上打电话,你管这么?”
“那寝室也不是你一个!”
“你们不吵架好吗?”
眉眉欲言又止,犹豫很久,最终说出那噩梦般四个字:“查寝。”
李婷婷静静,似乎也‘查寝’有所忌惮。向男朋友索一个隔空亲吻,又哼一声,之后才不情不愿挂断电话。
唯一制造噪音都安分下来,这下寝室彻底没声。就连夏日本该有青蛙、昆虫,都死死闭着嘴,一声不吭。
无边寂静,一双高跟鞋登上四楼。
啪嗒,啪嗒。
清脆细跟踩地声由远及近,一步步仿佛踩在心脏上,叫不寒而栗。
“不是我们,不是我们,千万不是我们寝室最后关灯。”
鱼双手揪着被子碎碎念。
这不是普通熄灯后查寝吗?
登记时宿管说过,宿舍九点四十五封楼,十点熄灯。熄灯后十分钟随机查寝,只核数而已,她们必这么紧张,难不成最后熄灯寝室会受罚?
不,不。
姜意眠忽然想起宿管负责那双鱼尾纹鲜明眼睛,大约四十年纪。
早在九点半之前就换上皱巴巴旧衣服当作睡衣,脚下踩着一双根部裂开室内拖鞋。怎么看都是个不爱打扮朴实中年女士,特地换双鞋子来查寝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那么,外面不是宿管。
还能是谁?
正当她困『惑』不已之时,在鱼殷殷祈祷之下,那串不紧不慢脚步声骤然停下。
——就停在她们寝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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